九漏鱼科举养夫郎(151)

2026-04-25

  “噼里啪啦——”

  “哒哒哒——”

  鞭炮声和马蹄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小琳琅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着了,哇哇大哭。

  “卿卿,快带琳琅回去——”邹元凡一手捂住女儿的耳朵,一手推着苏冬儿郎往门内走。

  目送夫郎女儿走远了,他登时竖起眉毛望向巷口,哪里来的王八羔子平白冒出来吓人,他家等着举人老爷回来都还没放鞭炮呢,这王八羔子放个屁。

  “中举了,中举了——”有三五孩童蹦蹦跳跳往巷内跑来。

  这时一匹快马从巷口疾驰而来,奔到邹宅门前,一个报录人下马笑道:“中了,中了,沈老爷高中了——”

  云穗闻言心下安稳,腿脚却软了。

  邹元凡眼疾手快将人扶住,表哥中举乃是意料之内,他没什么可惊喜的。

  报录人是送惯了消息的,颇有经验,见这小夫郎欢喜得腿软便知晓这人是沈老爷的内眷,忙笑道:“恭喜夫郎您啦,沈老爷高中头名,您呀从今便是解元夫郎了。”

  “解元?!”

  云邹两人惊呼一声,对视一眼,双双腿软,坐在了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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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爽了,沈君的日夜苦读没有白费[爆哭]

  

 

第123章 鹿鸣

  严逑在唱经楼上念道:“丁亥科第一名, 平康县沈延青,《尚书》。”

  语落,沈延青额角跳了一下, 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岸筠, 你是解元!”秦霄惊喜地攀住他的肩。

  “岸筠兄,恭喜恭喜——”

  “恭喜呀岸筠。”

  书院同窗围住沈延青, 为他高兴。在扶风山的日子, 沈延青对自己的严苛他们都看在眼里, 每次小考大考虽鲜少得头名, 但名次总在前列。最难能可贵的是,沈延青从不因为一点成绩沾沾自喜, 只默默读自己的书,补自己的漏。

  沈延青能夺解元,既在他们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朝夕相处几载的书院同窗觉得沈延青名副其实,但府学的同窗却不这样想。

  “怎么是他, 他不是前年才进学吗?怎么头回下场乡试就中了举,还是解元?”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生员说得口水横飞。

  旁边又有人附和道:“就是,毛头小子一个写得出什么好文章, 定是总裁取错了!”

  “哪里来的破落寒门, 听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怎的点了他做解元?”

  ......

  酸言酸语繁多, 公正之言也不少。

  “今年中举者多少年英才, 你看那亚元郭立煊,才十三岁呢,沈延青瞧着怎么也十七八了,中举乃是常事。”

  “兄台所言甚是, 有的人自己一把年纪考不上,在这儿说年轻人的酸话,当真是恬不知耻。”

  “哎呀呀,人家寒门之子都考上了,也不知那些高门大户的为何考不上?”

  ......

  七嘴八舌吵作一团,不过桂榜已出,三年一度的乡试尘埃落定,多说也无益。

  唱完名,几家欢喜几家愁,喜的手舞足蹈,归家庆贺;悲的黯然神伤,独自拭泪。

  也有一些心里不服气的落榜士子等着落卷下来,原因无他,乡试之后,士子有向主考官领责的机会。他们想以接受主考官训斥的名义,再让考官看一看自己的文章,企图翻盘。

  不过乡试关系上下,就算主考官发现自己真有一二遗漏,也不会承认,这些士子的苦心终将是徒劳。

  桂榜出,贴于贡院外,供百姓瞻仰。街道上挤满了看榜的人,特别是一些父亲,会带着自家孩子前来看榜沾喜。

  新科举人今日来不及大肆庆贺,因为准备明日的鹿鸣宴。

  鹿鸣宴是布政司衙门为新科举人们举办的庆祝会,省内高官皆会出席。

  除此之外,鹿鸣宴还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资源互换社交场合。

  首先是同年资源,这是同科中举的人之间形成的特定关系,心照不宣地约定在将来的官场生活中相互扶持照应。同年之间还会编纂一本“同年录”,类似于现代的同学录,记录各人的籍贯年齿,用于称呼叙情。

  然后便是举人与主考官以及取中他们的房官之间的师生关系。这种师生关系虽然速成,但对双方都有利,双方都不会拒绝。

  对于考官来说,能迅速扩张自己的势力,若这些现成的学生中有出身显赫或是极其能力强悍的,待他们入了仕,考官就如虎添翼了。

  而对于新科举人来说,有大官当自己的老师百利而无一害,若老师是个厉害人物,光是亮出老师的名头都能让人多敬重三分。

  次日清晨,沈延青早早起床洗漱,换上了自己的贫穷俏书生皮肤。

  云穗捧着一件熏得香喷喷的湖蓝锦衣,小声提议道:“岸筠,穿这个吧。”

  这个是他春天买的锦缎,慢慢做了三个月,就是为了这一天。

  沈延青虽时常看着老婆挨着自己做衣裳,但云穗给他做的东西不少,他也没想这么多,大剌剌地就拒绝了,“宝宝,今天我就不穿这个了,赶明儿我们出去玩再穿。”

  沈延青深谙戏剧效果如何最大化,贫穷俏书生这个百试不爽的经典人设他得坚持到会试。

  云穗嘟着小嘴问他原因,听完了解释心里那股委屈劲儿也就没了。

  沈延青嘴对嘴蹭了点老婆的胭脂,没有乘邹家的华丽马车,而是叫了一顶青布小轿赶往贡院。

  刚下轿,同年间声声“解元郎”把沈延青喊得飘飘然。

  进了贡院中门,他们黎阳书院的人不用人说,自然就凑在了一堆。

  等了一会儿,有礼官出来排位置。

  解元为首,五经魁次之,其他新科举人跟在其后。

  郭立煊年纪小,身量也小,站在沈延青身后,被遮得严严实实。他心里登时窜上一股无名火,乡试屈居人下便罢了,怎的他连身量也比不过这个破落户!

  礼官见沈延青站在最前方,矫若芝兰玉树,十分亮眼。礼官让沈延青先走两步让他过目,他见沈延青走姿也十分沉稳挺拔,顿时松了口气。

  到了拜见的吉时,沈延青率众人步入公堂,堂上坐着正副考及各内外帘官,济济一堂,威仪赫赫。

  按照礼官所教,沈延青等先候在堂下,先等主考、监临、学政等行了谢恩礼,然后他们才上前拜见诸位考官。

  “免礼。”

  严逑声音落下几瞬,众人这才缓缓站起。

  拜见完大小帘官,沈延青等则被赐下举人冠服等物,与秀才襕衫一样,是一种外显的身份象征。

  走完这些官方流程,鹿鸣宴才正式开始。众人依次落座,沈延青因是解元,他的位置最是靠前,能看清诸位高官的面容,像裴沅等名次靠后的举人只能影影绰绰看个轮廓。

  按照律例,正考官点解元,副考官点亚元,此时严逑和方开宗看着自己亲点的两个门生,心中大喜。

  都是未及弱冠的少年英才,还个赛个的英俊。

  严逑见沈延青一身半旧青色布衣,便知晓此子应出身寒微。他又侧目看了一眼亚元,腰金佩玉,锦绣华服,矜贵非常。

  解元亚元,难分伯仲的才高。寒门贵子,十三中举,平分秋色的出挑。

  严逑对两人都十分欣赏喜爱,当时拟榜时便难以抉择。他偏爱工整严谨的文风,亚元文辞清雅,更入方开宗的眼,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各点一人。

  歌舞还未起,一个身着举人冠服的老者拄着拐杖姗姗来迟。

  老举人鸡皮鹤发,背如弯弓,一看就年逾古稀,这时便是位高如严方两人也站了起来,旁边就坐的学政南宫桓更是亲自扶了老举人入座。

  原来老举人是上一丁亥科的举人,今年已八十有六,从老家赶了几日才到省城参加今日的鹿鸣宴。

  按礼,新科举人若能高寿,满六十周甲仍然健在,就会被邀请重赴该科的鹿鸣宴。在平均寿命很短的时代,能参加两次鹿鸣宴,既是荣耀,也是幸运。

  人员齐备,歌舞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