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看到傍晚时分,云穗回来了,脸上洋溢着浓浓笑意。晚上躺在被窝里,沈延青就开始听东方小侯爷的奇闻轶事。
“好家伙,裴三公子给你和符真讲了这么多呢?”沈延青见云穗说得小脸粉扑扑,觉得可爱。
“上午逛了会儿园子,吃过饭三公子就跟我和符真闲话,说了大半日呢。要不是晚上有宵禁,三公子还要留我和符真吃饭呢。”
“你们仨真投缘。”
“是啊!我们都约好了,等下了雪,三公子还要带我和符真去城外的庄子赏雪呢。”
沈延青见云穗满眼欢喜,心里也高兴,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他又忙着温书,没有很多时间陪伴,老婆能多个朋友相伴也是极好的。
说了一阵玩笑,云穗忽然叹道:“明年三公子就要嫁进侯府了,到时候他也没时间跟我们这样玩了。”
沈延青笑道:“他是嫁人,又不是坐牢,有什么不能玩的。”
云穗嗔了一眼,道:“你不懂,侯门深似海,三公子都跟我们说了,人家侯府规矩大着呢,而且小侯爷的母亲还是宣合公主,那可是公主娘娘,金枝玉叶,在公主跟前行走只怕规矩比天还大。我看三公子以后的日子绝不会轻松。”
沈延青笑道:“宝宝,人家都是只看贼吃肉,不说贼挨打,怎的你就只看到了裴三公子嫁过去的不易,好处是一点不看。别的不说,小侯爷继承爵位是板上钉钉的,若是再有造化,公主再给他求个郡王之尊也不是不行,这裴三公子最少能得个一品诰命。”
“那诰命都是给外人和后人看的,关起门来过日子,好不好过只有自己知道。”云穗趴到沈延青胸口,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他不喜欢小侯爷,还要守那么多规矩,他自己说起来都垂头丧气的,你倒是比他本人还想得开。”
沈延青回道:“他在那个位置上,没办法的事儿。这年头他又不能自己做主,可不就只能想开点。”
现代社会还有相亲和父母逼婚呢,更不要说封建王朝的官宦子弟。
沈延青心想裴三公子还算幸运的了,至少东方明一表人才,家世显赫,是顶级高富帅加官N代,两人年龄差距也不算大,能说一句般配。要知道封建王朝很多夫妻都是年龄差距巨大的老少配,如果小侯爷是个油腻大肚子的老男人,只怕裴三公子被碰下手都能做半夜噩梦。
云穗听了这番话,唏嘘一阵,同时又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和喜欢的人过日子真的很幸福,很满足。
“对了岸筠,腊月初五是小侯爷的生辰,三公子说会让他给你和秦兄下帖子,你说给小侯爷送什么好呢?”说起这个云穗就犯难,人家高门显贵的,什么稀奇都见过了,什么珍宝也都有了,他们能送什么呢?
沈延青大吃一惊,问道:“小侯爷请我去他的生辰宴?”
虽然人人都尊称他一句解元郎,但乾坤未定,严格来说他只是个举子,在随便丢块板砖都能砸中个七品官的京城,他真不入流。
“是啊,三公子说的,那日裴大公子也去,让你和秦兄去陪陪他,给他壮壮胆。”云穗抬头问,“怎么了,你不想去啊?”
他家这个读起书来就会忘乎所以,兴许真的不愿去。
“这个生辰宴得去,不然子沁得念叨我大半年。”沈延青稍稍一想便想通了,他与秦霄算是进士预备役,这些天龙人自然要开始拉拢归队划山头了。
云穗听了笑逐颜开,又问道:“你愿去赴宴就好,那咱们送什么礼呀?”
沈延青刮了刮贤内助滑腻腻的鼻梁,“这次不用你操心了,我自会与逐星子沁商议。”
沈延青办事稳妥,云穗一向放心,听了这话心里便松快了,抱着人埋在他肩上蹭了两下,像只撒娇的小猫咪。
沈延青被蹭得心软,嘴角上扬,细细叮嘱他跟裴三公子去赏雪时一定要穿厚些,最好明日出去买个手炉什么的。
夜风寒冷似刮骨刀,火盆里的炭也渐渐烧成了灰,夫夫两人搂在一处,缩在被窝里夜话,倒是温暖依旧,丝毫没有感到寒意。
光阴迅速,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腊月。云穗跟着裴湘又见了一层世面,每次回来都要拉着沈延青说许久,说得最多的是等考完试了,他俩再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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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这个寒流俺也是中招了,这几天实在龟速码字,更的时间会晚点,我尽量日更不断到完结,冲鸭[墨镜][墨镜]
第142章 金枝
沈延青狠出了一笔血为东方明置办生辰礼, 看着银票从兜里出去,说不心疼是假的。
转眼到了腊月初五,沈秦裴三人到了侯府, 车马还没到门口便有仆役迎上来伺候。
下了车又有小厮殷勤引路, 一路上,沈延青静静观察, 他自诩在现代见过些世面, 但这真正的勋爵贵胄人家又是另一番富贵。
院宇深沉, 厅堂高远, 随处可见绿珠帘,白玉壁, 小厮领他们到第二层大厅旁边,另一座仪门进去坐北朝南三间敞厅,绿油栏杆,朱红牌额,石青镇地, 庄重非常。厅里已坐了许多人,都是年轻俊秀,三人刚踏进去便有三五视线移了过来。
社交场合, 大家说着场面话, 左捧一句, 右捧一句, 交换消息, 吹吹牛皮,时间也就过去了。
今日来的人多,给小侯爷贺生辰是一件事,拜公主是另一件事。
在旁边伺候听遣的仆婢鱼贯出入, 茶水点心不断。
茶水换了两遍,还没轮到沈延青他们去拜见宣合公主。
东方明来小厅晃荡了一圈,听了一阵祝贺的吉祥话便翩翩离去。
又过了一阵,便到了午饭时间。
仆婢将众人引至一处温暖内室,但见瑶窗绣幕,桌椅瓶画,布置得极其清雅。待众人坐定便有流水似的丫鬟提着食盒上菜,二三十样细巧菜碟上来,又有数个伶俐小厮上来负责侍酒,壶斟美酝,盏泛流霞。
裴沅不喜张扬跋扈之人,他对东方明恭敬有余,喜爱不足,若不是因为堂弟这层关系,他与东方明最多不过点头之交,今日来侯府赴宴,不过是陪叔父来走个过场。
沈秦两人完全是沾了自家夫郎的光,两个小夫郎跟裴三公子玩得好,人家愿意抬举让他们露个脸,他们这才到侯府来走一遭。
三人都是抱着吃饭喝酒的心态来的,如今菜上了,便心无旁骛地吃饭,旁边的人要耍酒令,他们也就看个闹热,横竖筷子没离过手。
用完饭在旁边喝茶闲聊,沈延青得知裴沅已经开始模拟会试环境进行模拟考了,心道他动作还挺快。
裴沅心里一直有个结,他每次到了正考场上就发挥不出真实水平,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心气不够定,容易紧张,所以打算磨自己,磨到自己完全不紧张。
沈秦两人听他对自己这么狠,不免有些担心他的身子。
沈延青道:“子沁,你秋后才病了一场,如今天寒地冻的,你别把自己又给折腾病了。”
秦霄也在旁边附和,裴沅听了抿了抿唇,笑得有些羞赧。
乡试放榜后的那场病全是他自己作的,因为名次不如意,他心中郁闷,难免借酒消愁,夜里喝了醉在地上,秋夜寒凉,自然就染了风寒,加之肝郁气结,可不就大病一场。
“晓得了,我有分寸的。”裴沅明白两位挚友是真的担心他的身体,而不是逢场作戏,说两句客套话,“说起来春闱时也不算暖和,兴许还有倒春寒,我现在也算提前演练,免得到时慌了手脚。”他让下人在院中搭了个小号房,天冷了就自己添衣生炭,还自己煮粥煮茶。
沈秦两人知晓裴沅对自己以往的名次不满意,也不再多劝。
三人交流最近的温书心得,谈论下来,获益匪浅,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少顷,有女官来引诸人去给公主请安。没办法,想拜见公主的客人太多了,他们只能一起拜见。
公主本可以不见这些年轻后生,但今日是爱子生辰,母亲自然会给这个面子。
公主府毗邻忠靖侯府,中间隔了一个花园子,他们走过花园,又经过一道朱门,走走绕绕起码有一里地,才终于到了一处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