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不比,就跟沈延青比——这能文能武,生擒盗贼的寒门贵子可比一个满腹经纶的世家公子有讲头多了。
“不急不急,咱们再想想,横竖咱们跟那说书先生约的是明日上午。”
裴湘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边玩双陆一边想。
玩了一会儿,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
“裴公子,奴婢是小绿。”
一听是小绿,云穗忙停了手去开门。
小绿笑盈盈地给两人行了礼,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姿仪端庄的侍女。
小绿是奉言瑞之命而来。
“郡王和王妃昨日新得了两件礼物。”小绿轻轻一挥手,两个侍女便将手里提着的礼盒捧了上来,“特让奴婢送来。”
小绿打开左边的盒盖,道:“此乃鎏金魁星点斗像,是郡王和王妃送给裴大公子的。”
魁星又叫文曲星,主管天下文运,备受读书人推崇。这魁星像制作精美,魁星一脚向后翘起,正如“魁”字的大弯钩;一手捧斗,正如“魁”字中斗字;一手执笔,意为笔点者一点及第。
小绿接着打开右边的盒盖,“此乃青玉莲藕鹭鸶摆件,是郡王和王妃送给沈郎君的。”
“鹭”与“路”谐音,“莲”与“连”谐音,二者连起来意为“一路连科”,祝愿科举仕途一番风顺。送给沈延青又有祝他连中三元的意思。
“不日便是举人复试,还请三公子,云郎君将郡王和王妃的心意转达给裴大公子和沈郎君。”
裴湘和云穗收下礼物,欣然答应。
他们明白,秦霄如今风头正盛,正得圣宠,沈延青和裴沅是今科举子,他们若与之交往过密,难免有攀附之嫌。
秦霄费尽心思周转送礼,也是为了沈裴二人考虑。
小绿送完东西就说要走了。
云穗拉过小绿的手,笑盈盈地留她:“小绿,这么急啊,喝杯茶吃点果子再走吧。”
小绿刚要瘪嘴撒娇,突然想到两个宫里出来的婢女,轻咳了一声,挥手让两人先出去等候片刻。
待门扇一合上,小绿就忽闪着大眼睛,嘴巴一瘪跟云穗撒起娇来。
裴云两人一边看着小绿喝茶吃果子,一边问言瑞过得怎么样。
“当了王妃好是好,就是规矩太大了。”小绿丧着一张脸,“特别是去宫里,那阵仗我连步子都不敢迈大了,还有没事就要磕头下跪的,我家少爷膝盖和腰喂......”
裴云两人听着小绿低声抱怨,心道符真那样率性洒脱的性子,肯定也憋着了。
两人靠在窗边,目送小绿的马车远去。
突然,裴沅惊呼一声:“穗儿哥哥,我想到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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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进入最后的科举情节,离完结很近了!这个月包完结的!
第150章 营销
举人复试将近, 沈延青起早贪黑,但是小夫郎却日日外出,连最看重的三餐也不做了, 只每日在外面食肆酒楼买了, 请帮闲送到家里。
沈延青挺乐意老婆跟着裴湘出去见见稀奇,长长见识什么的, 但天天吃外卖吃得他腻味, 这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了, 委婉地提了一句想吃云穗做的早饭。
“宝宝, 我不是非要你给我做饭的意思啊,就是你做的饭香, 这么多天没吃了,我实在有点想了。”沈延挠了挠头,“能不能明早给我煮碗油泼面再出门呀,我真的很想吃。”
“对不起啊,我最近和阿湘...在忙些事情。”云穗心疼地摸了摸沈延青的脸, 都怪自己疏忽,连自己分内的事都没做好。
沈延青以为云穗陪裴湘出去闲逛解闷,吃喝玩乐, 没想到两人竟有事在忙, “宝宝, 你和裴三公子在忙什么?”
云穗笑了笑, 娓娓道来。
原来这些时日, 他与裴湘联络了许多茶楼的说书先生,由他说知道的内幕,裴湘执笔,编了一出《承泽逸事》, 主角自然是承泽郡王,两个主要配角是沈延青和裴沅。
裴湘从小跟着进士父亲读书,吟诗作赋不在话下,写两则故事更是信手拈来,他在《承泽逸事》中将三人合称为“南阳三俊”,用这种方式让沈延青和裴沅蹭郡王的名气。
沈延青听得目瞪口呆。
乖乖,原来这两人搞营销去了,还是蹭秦霄这个“京城顶流”的大流量。
云穗看了眼沈延青的脸色,以为他不高兴,于是忙窝进他怀里,软声软语地说:“我晓得你不屑搞这些旁门左道,但是阿湘说了,那些人都搞这些花头,咱们不搞就落后了。横竖都是我弄的,人家若细问起来,只说是我做的就是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读书人清高,他是理解的,而且他家这个可是解元郎,南阳一省的牌面,确实会更珍惜羽翼。
但他敢跟裴湘去联系说书先生,也是吃定了就算岸筠知道了也不会真的怪他。
毕竟岸筠最喜欢自己了,怎会忍心苛责呢。
“我怎会生你的气!”沈延青忙说,“我谢谢你都来不及,主要是我没想到你们这些天在忙这个,宝宝,不是我给你俩戴高帽子,你俩这一手是真的高明。”
放到现代,有这编故事造瓜蹭流量的能头脑,分分钟收你大几十万的营销费。
果不其然,在《承泽逸事》的推波助澜下,秦霄本人的热度在京城直冲云霄,沈延青和裴沅知名度也上升了另一个level。
郡王与郡王妃是青梅竹马,沈解元的小夫郎在故事中也有出场,只有裴沅是个单身汉,一时间他倒成了京城闺秀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连裴柯都被不少同僚问能否去他府上相看裴沅一二。
名气上来后,各处诗酒茶会的邀请也越来越多,那请帖跟雪片似的扫也扫不尽,就连同会馆的老乡们也频繁邀请沈延青出去喝酒吃饭,沈延青实在盛情难却,不得不出去交际应酬了几次。
转眼就到了二月初十,还有五日便是举人复试,云穗这日外出去给沈延青买考试用的墨锭,没想到刚走到城东,就看到那穿着甲胄的兵士贴告示。
他本来没当回事,但听到围观路人说什么“这届赶考的举人命苦”,“怎么延期了”,“还不都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他心里觉得不对劲,便挤到了人潮最前面。
他将那公告看了一遍,吓得脸色煞白,不敢相信是真的,又把那公告细细读了三遍。
云穗看着那红彤彤的官印,心下悲戚,眼眶酸酸的,他想着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硬生生把泪水逼了回去。
他也不急着买墨锭了,挎着篮子就往会馆奔。
沈延青正在家里看书,见小夫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张小脸又红又急,忙抛下书卷,问:“这是怎么了宝宝?”
“出...出大事了!”云穗连气都没喘匀,就抱着了沈延青的腰,边哭边说。
原来江南总督自去年乡试后明察暗访,寻出了八名严重舞弊的新科举人,并将疑似他们背后协助作弊的保护伞列了出来,就在上元节前,这封密奏送到了京城。
那八名舞弊的新科举人有三人去年就到了京城备考,早被抓获,剩下五人和相关官员前日已全部抓获,关在了刑部大牢中待审。
这件案子知道现在还没有审出确凿的证据来,眼看今科举人复试的日子就要到了,天子因为此事震怒,对今科举人产生了信任危机,于是下旨延期举人复试,恢复日期暂定。
云穗埋在沈延青怀里,越想越替沈延青委屈,哭声也越来越大,“辛苦这么多年,寒暑不辍地念书,好容易熬到这一步,怎的就被那起子坏人给连累了。”
“宝宝不哭了。”沈延青像哄小婴儿一样拍着老婆的背,“此事牵扯这么多人,皇上和那些大官肯定要仔细审问呀,这也是为了揪出更多作弊的坏人,维护考试的公平嘛。”
“可...要是他们不考了怎么办?”云穗揩了揩眼泪,抬起头看向沈延青。
“不可能不考,只是按时考和晚点考的差别。”沈延青正色道,“而且就算现在取消科举取士了,我们也不是不能活,我有赚钱的门路,换条路走,我们依旧活得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