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199)

2026-04-25

  这天早晨, 两口儿仍旧早起梳洗, 打扮得油光水滑。

  经过这么一闹, 云穗心里也清楚沈延青上榜是板上钉钉的事,心情不像头回那样激动紧张, 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

  两人坐车赶到贡院附近,一如既往地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两人紧扣着手,生怕被人流挤散了。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两人还是按照自己的读榜习惯看, 结果一抬眼,也不需要凝神了,沈延青的大名明晃晃地写在了榜首。

  云穗揉了三遍眼睛, 看了三遍, 难以置信。

  夫君竟是头名!!!!!

  不对啊, 头回发榜林耀庭排在第二百三十五名, 夫君的文章还是那几篇, 怎的名次升得这么高?

  难道又出了什么纰漏......

  云穗惊惶地看向身侧之人,“岸筠,这......”

  沈延青也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相较于云穗的害怕, 他显得从容镇静许多。

  有南阳的举子瞧见沈延青来了,忙挤过来朝他拱手道贺,周围的人见这俊俏郎君就是本榜会元,又想起风靡全城的《承泽逸事》中的沈二郎,心道那编书之人还真不是胡诌,这沈二郎当真生得玉树临风,俊美无俦。

  也不怪人们有这样的想法,沈延青几乎不参加任何文人活动和大众社交活动,纵然他有些薄名但没抓住露脸的机会,错失了流量最大的时候,在冒名顶替案之前,秦霄和裴沅才是京城当红炸子鸡。

  道贺恭维声如潮水般涌向沈延青,沈大明星对于这些司空见惯,从容不迫地回应,颇为熟稔。

  不过发个榜的功夫,沈延青的名头就从沈解元变成了沈会元。

  通过会试的举人称之为贡士,会试第一名及第者称作会元,第二名称为亚元,第六名称为榜元,第十八名之前统称为会魁,最后一名称为殿榜。

  沈延青寒暄一番便拉着自家小夫郎溜了,留得一众想要榜下捉婿的岳山遗憾叹息——多俊俏有才的少年郎啊,怎的早早就有了家室。

  沈延青是南阳乡试的解元,如今又中了会元,如此一来便是连中两元,纵是再想低调也是低调不成了。

  那宴请的名帖邀函纷至沓来,比京郊的桃花还要多,南阳会馆也因出了会元郎添了生气,就连帮云穗跑腿买东西的伙计走出去腰杆子都直了三分。

  会试重阅的排名,沈延青心中有个猜想,等裴沅晚上提着酒坛来给他祝贺,同时透了些内幕,他才证实自己的想法。

  裴沅见云穗要给他俩做下酒菜,连声拦下:“贤弟,我与岸筠不过小酌两杯,再说我都吃过饭了,何必麻烦。”

  “不麻烦,我很快的。”云穗笑回了一句,就钻进了厨房。

  沈裴两人坐在灯下,也不说别的,先高高兴兴地碰了七八杯,相互祝贺榜上有名,然后才说起正事来。

  会试虽然重阅,但除了个别名次有变,录取的人员名单与第一次没有差别。

  因为沈延青被选为会元,头回放榜的会元萧韶顺势就排到了第二,裴沅也从原来的第八顺到了第九。

  “子沁,十八房官都选我做会元,这...难道逐星他......”沈延青皱起眉头,他生怕秦霄从中发力,其实他只想凭实力上榜,至于是会元还是殿榜,那是真无所谓。

  正当裴沅要张嘴时,云穗端着盘子进来了。裴沅一瞧,云穗的手果然很快,不过喝两杯的功夫,就做了三个菜。

  “这是香醋辣椒豆干,咸鸭蛋黄拌花生米,还有煎肉。”云穗一边摆盘一边对裴沅说:“都是些家常东西,还望裴兄不要嫌弃。”

  裴沅看着色香俱全的小菜,忙谢了几句。他哪里会嫌弃,想当年在黎阳求学时吃得没滋味,就靠蹭沈延青的爱心小菜才不至于跟膳堂的膳夫大战三百回合。

  话了三五句,裴沅见小夫郎坐着不走,还给自己摆了碗筷酒杯,他给沈延青递了个眼神——谈正事呢,让你夫郎退下吧。

  沈延青看懂了裴沅的眼神,扭脸看了一眼乖乖吃花生米的小夫郎,浅笑道:“子沁,你说吧,无妨。”

  裴沅挑了下眉,但吃人嘴短,他也不好当着云穗的面说什么,暗忖哪有内子听夫君与外男谈论正事的?岸筠也未也太娇宠了些。

  难道岸筠...惧内?

  他深深看了一眼纤细温婉的小夫郎,心情复杂。

  不应该啊,岸筠他夫郎生得这般柔婉,又擅庖厨,还十分善解人意,不像是凶悍之人呐......

  “子沁——”

  裴沅回过神,飞快睃了云穗一眼,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你的文章原本就是荐卷,该名列前茅,头回林耀庭顶了你排在二百来位也是他们费心设计的。”

  他说起此事就十分愤慨,怒饮了一杯酒接着说道:“你也知晓,一旦发榜众人都会去看文章,不过放榜这几日大家也只会看排名靠前的,那后面的除了书贩子并没多少人关注。我叔父打探到你的卷子原本是荐卷,阅卷官都呈上去了,可恨那厮恰巧跟你同属尚书一房,又...瞧你无甚根基,所以才敢偷梁换柱!”

  此话一出,沈延青顿时就明白了。云穗在旁边听得胸闷,不爱饮酒的他也连闷了三杯给自己顺气。

  裴沅怒完笑道:“他们也是胆大包天,林耀庭那厮胸无点墨,竟也敢攀扯你的文采。不过说来也是解气,那厮自以为出身高门,以后能平步青云,现在呢,不过刀下亡魂,林家还将他逐出了家门,划清了界限,死了只用草席卷了扔在了乱葬岗,连个坟冢都没立。如今那厮已是个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想来连胎都没得投,当真是大快人心!”

  不知怎的,沈延青听完竟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悲凉。

  “裴兄,那十八位房官当真都指了岸筠的卷子为榜首?”云穗眨巴了一下眼睛,他晓得要给房官送礼的规矩,他这会儿就在盘算送什么礼,要花多少钱了。

  “可不是都指了!”裴沅说起这个就来劲,“礼部上下被林家那弃子弄得人心惶惶,生怕沾上了,可不就想跟林家划清界限,指岸筠为头名不就证了他们的清白?”

  裴沅见云穗恍然大悟地点头,一脸温驯乖巧,一双杏眼比春水还要潋滟柔和,他心道云穗肯定不是那等凶悍之人。

  他接着又对沈延青挤眉弄眼地说道:“说起来陆家那位应该也从中使了些力,这会元不就又成了他们陆氏书院的学生了。”

  沈延青抿了一口酒,心道这是自然,老师在信中与自己说过,若是遇上困难就去找她兄长,不要觉得难为情或是拉不下面子,她兄长只要能帮是一定会帮的。

  这次自己虽没有找陆大人,但陆大人还是暗中相助了,可见陆大人当真是把老师的话放在了心上。

  云穗一听陆大人也出了力气,心中送谢礼的名单又添了一位。

  许是高兴多喝了几杯,裴沅的脸颊渐渐泛起了薄红,言语也黏糊起来,他自知有些醉了,便主动告辞了。

  沈延青帮着小厮把人高马大的裴大公子扶上车,等回房时,只见桌上杯盘未撤,小夫郎坐在书桌前,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握着毛笔,正写着什么东西。

  他悄步走近,低头凝了一眼,笑道:“宝宝,买这许多东西做甚?”

  “当然是买来送房官啊。”云穗连头也没抬,继续洒墨,“你不知道,这里面门道多着呢,吕夫人给我说了好多。这给房官的礼呢不能送薄了,人家可是会比较各家贡士送的礼呢。再说你是会元,今年会试的头头,又是咱们南阳的脸面,若是送的东西少了薄了,人家可就不止笑话你一个了。”

  沈延青惊讶他家小孩如今竟会顾全大局了!

  “你去烧水吧。”云穗朝沈延青眨了眨眼,“我列完单子再收拾收拾,咱们就洗澡。”

  发榜后,礼部尚书会单独召集新贡士举行琼林宴,今晚小两口原本打算洗个大澡,没想到裴沅突然登门打乱了计划。

  沈延青刮了下他的鼻梁,笑道:“好,我去烧水,你快点啊。”

  送礼是门学问,沈延青把水坐上灶后见小夫郎还咬着笔杆,就把杯盘碗筷收拾洗涮了,顺便还给两人泡了壶解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