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瑞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眼睛后又看了一眼,扭头朝车内急道:“沈兄,你快看看书房门口是不是你家穗儿!”
沈延青闻言大惊,忙掀开旁边的车帘。
那人的眼睛是世界上独一无二水灵的杏子眼,除了穗穗,还能是谁!
“穗穗——”沈延青大喊一声。
云穗听到自己的名字,顺声寻去,见车上是沈延青,又惊又喜,踩着泥浆朝马车奔去。
沈延青看着脸上满是笑意的人朝自己奔来,像一支被雨水打湿的水莲花,又坚毅又温柔,他的心脏怦然一动。
渐渐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再听不见飒飒雨声,只能听见自己左胸口的悸动。
-----------------------
作者有话说:一明一暗的箭头在两人的互相“勾引”下渐渐变成双箭头了,而且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粗鸟[奶茶]
第24章 看看
“都撑了伞, 怎的还湿成这个样子。”言瑞将秦霄肘到旁边,拉过云穗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给他擦脸颊头发。
云穗被香喷喷的手绢弄得不好意思, 但还是任言瑞上下其手。
沈延青见言瑞对云穗嘘寒问暖, 又见秦霄在旁边抱胸闷哼,心道秦霄的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 连穗穗的醋都吃。
“穗穗。”沈延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垫子, 云穗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过言瑞后便挪到了自家夫君身边。
沈延青轻柔地抚摸打湿的黑发, 也不说话,只温柔地看着小孩。
疾风骤雨, 小孩不知道他去了城外,冒雨到书房给自己送伞,站在低小的墙檐下被路过车马带起的泥浆溅脏了裤腿,斜飞的雨珠将伞下小孩从头到脚湿了个遍。
傻傻的,也不知道敲门进去避避雨。
可小孩又真的让人...心疼怜惜。
言瑞看着两人眉来眼去, 本想揶揄两句,但见云穗紧紧抠着自己膝盖,觉得奇怪。
“穗儿, 你抠着膝盖做甚, 你看你手背青筋都爆出来了, 你膝盖头磕着了?”
沈延青闻言微微伏下身去查看云穗是否受伤, “雨天路滑, 路上摔跤了?”
“...没有摔。”云穗松开膝盖上的手,咬紧了下唇。
膝盖好疼,脚踝也好疼。
仰头看了一眼沈延青,他本就是个乡下的小哥儿, 若再让夫君知道自己有的腿脚有毛病,恐怕夫君就真的嫌弃自己了。
沈延青看着被蹂躏得绯红的唇瓣,不再多问。
到了家门口,吴秀林见送两个孩子是坐言家马车回来的,忙请言瑞和秦霄进屋喝杯热茶。
言瑞掀开帘子,笑得甜甜的,“吴姨,您别麻烦了,我爹娘还等着我们回家吃饭,改日我们再上门问候您。”
“好,等天气好了来吴姨家里坐,姨给你做甜豆花。”吴秀林最是喜欢言瑞这样的爽利性子,言瑞又美貌嘴甜,虽只来了家里一回,吴秀林却喜欢得不得了。
送走客人,吴秀林赶紧让儿子和小夫郎进屋换衣裳。
她见沈延青身上干干爽爽的,云穗身上却满是雨水泥浆,心疼道:“怎的送个伞倒湿成了这样,书房守门的仆人没让你进去等?”
沈延青想起书房大门关得紧紧的,想来是他们都出城了,师娘让人把大门闭了。
“娘,麻烦您先去倒些热水来,穗穗...他在书房门口等了许久。”
吴秀林忙去厨房煮姜汤,待姜汤煮好,云穗也换好了干净衣裳,沈延青一边给云穗梳理湿发一边给母亲讲今日出城听讲的事。
吴秀林听完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向云穗的眼睛满是心疼,“穗儿啊,在雨里站这么久,冷不冷,你先回床上暖暖,娘给你去做好吃的。”
已近深秋,风雨带寒,要是这孩子着凉惹了风寒又得遭罪。
吴秀林给云穗盖好被子,让沈延青去厨房帮她烧火,云穗听了这话忙坐起了身,“娘,我没事,还是我去烧火吧。”
“躺下躺下——”吴秀林在门口朝云穗摆手,“等会儿着凉发烧不是闹着玩的,快些把自己捂热了散散寒,吃饭前不许再起来了啊。”
云穗听话地躺了回去,像一只在水凼溅湿了毛发的小猫,乖乖趴在枕头上听猫妈妈训斥。
吴秀林本来要做豆干炒肉,因为云穗淋了雨她便临时改做辣椒炒肉,辣一辣,发了汗好散寒气。
于是吴秀林多放了几个辣椒,沈延青一边嘶气一边吃香香辣辣的炒肉,一顿饭下来一家三口嘴巴吃得鲜红。
饭前云穗眯了一会儿,吃过饭精神头不错,吴秀林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没有发烧的征兆,这才松了口气。
云穗照旧帮着洗碗筷,擦锅灶,吴秀林见他这样懂事,心里软乎乎的,比上午做的嫩豆腐都软。
沈延青坐在书桌前温书,没等云穗去备洗漱的水,吴秀林先提了一大桶热水进来。
“来,你俩今日在外面吃了风,赶紧泡个脚暖暖。”吴秀林揩了揩额边的汗水,“二郎,这水重,等会儿你倒水。”
沈延青放下手中书卷,“嗯”了一声。
云穗将桶里的热水倒了一大半到木脚盆里,把脚盆移到了床边后才扭脸唤沈延青泡脚。
沈延青起身瞥了一眼,木桶里的水只剩了个底。
“穗穗,我们一起泡。”
云穗一愣,虽然都是他准备两人的洗漱用水,但他们从来都是各洗各的,怎的今日......
沈延青拿起一个福寿纹绣凳放到了脚盆边,向云穗仰了仰下巴,示意他坐到床上去。
云穗坐在床沿上,脚趾沾了一下水,灼热的温度让他猛地将脚抬起,搭在了脚盆边沿上。
“很烫?”沈延青翘起腿脱鞋袜。
云穗垂眸点了下头。
沈延青伸手试了试水温,沾了一下也缩回了手。他将盆端到一边放凉,夹紧双腿后伸手抓过云穗纤细的脚腕往自己膝盖上放。
云穗被吓了一跳,双手撑在床上,又是害羞又是疑惑,“你...做什.......”
沈延青低着头道:“我看看你的腿。”
小孩是个打落牙齿活血吞的性子,就算摔了跌了也不会吭声,只会默默忍耐。
“我...我...你...”云穗的面皮烧了起来。
沈延青见他哼唧,抬起头,长眉轻轻一挑:“我不能看你的腿?”
这是他的小夫郎,他还不能看了?
“我的腿不好看。”云穗偏过头小声咕噜了一句却没有收回腿。
沈延青撩起细布裤腿,一截细白小腿映入眼帘,许是常年被裤子遮得严实,云穗的腿比脸蛋还要白净。
云穗的一双小腿像荷塘里的荷杆,又细又直,在暖黄的烛光下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沈延青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
他仔仔细细将这两截小腿检查了一遍,没有淤青破皮,只有几道旧痕,想来是云穗以前在乡下干活时留下的。
裤腿被撩到膝盖上方,沈延青见膝盖也没有伤痕便把裤腿放了下来,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大腿没伤着吧?”
云穗摇了摇头。
沈延青心想也许是穗穗第一回坐马车有些紧张,忍不住抠膝盖缓解情绪。
检查完腿,洗脚水也差不多能泡了,两个人头一回在一个盆里洗脚,四只脚掌趴在盆地一动不动,生怕碰着对方。
沈延青眯着眼睛看着脸颊绯红的云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穗穗,我想搓脚。”
云穗一听忙伏下身打算帮他搓洗,没想到手还没入水,那双大脚掌便盖住了自己的脚,细细摩挲起来。
“我们互相搓,省力。”沈延青不知道这样省不省力,反正这样很舒服。
云穗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拖着下巴,羞得不敢抬头,脚盆里那双大脚掌的动作全落入了杏子眼底。
沈延青心满意足地洗了个鸳鸯脚,晚上看书劲头十足,直看到三更天才上床。
沈延青刚要与周公会面,耳边却传来两声痛苦的呻吟,他猛地睁开眼睛,附身轻问:“穗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