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40)

2026-04-25

  沈延青也点了点头,别的不说,单论这学习环境,黎阳书院就秒杀了古往今来百分之九十九的学校。

  “就是升入内舍和上舍有些难度。”裴沅叹道。

  沈延青:“此话怎讲?”

  裴沅娓娓道来。

  原来这三舍人员有定数,上舍二十人,内舍三十人,外舍四十人,按照每次考试排名,优者升,差者黜,特别是内舍和外舍,人员流动性很大。

  “这难道不好么?”沈延青笑道。

  裴沅担心道:“若升上去了再落下来...那也太丢人了。”

  你小子怎么这么悲观啊!沈延青是个乐观主义者,拍了拍裴沅的肩,狠狠打了一通鸡血。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还没没开始,说什么成败。

  裴沅从小接受的打压式教育,哪里听过沈延青这些话,裴大公子伤痕累累的一颗心愣是被鸡血打得回春了。

  三人边走边聊到了食堂,书院的膳夫今日备的是肉包子和菜汤,沈延青看着有荤有素,心想午饭还挺不错的,但当他坐下吃了一口包子就不那么想了。

  好淡啊......

  自从沈延青魂穿到大周,他就没吃过这么清淡的饭菜。何况他现在又不用身材管理,以前那些不许吃的重口味食物他现在天天炫个爽。

  再加上他老娘和老婆手艺都特好,还想着法儿做他喜欢吃的,半年以来这张嘴跟着他还没受过委屈。

  “哎——”裴沅看着饭食也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饿其体肤,饿其体肤!!!

  沈延青味如嚼蜡,这肉包子是鲜肉馅儿的,但没甚滋味,还是穗穗给他做的青菜虾酱包子好吃,咸香爽口,吃一口唇齿留香。

  想着自家夫郎做的美食,沈延青突然想到云穗走前给他带了罐辣椒酱,就是怕他在外地吃不好。

  老婆,伟大的老婆!

  沈延青一口闷了淡出鸟味的菜汤,拿着肉包子走了。

  回到寝舍翻出小陶罐,蘸一口红彤彤香喷喷的辣酱在雪白的包子皮上,一口咬下去,稳了。

  沈延青一边吃老婆做的辣椒酱一边想老婆,不过七八口两个大包子就下了肚。

  未时一刻是学生们开启下午读书之旅的时间,沈延青和裴沅带着书包匆匆离开寝舍。

  两人奔到一座门院,只见院门上悬着一块金漆门匾,写着遒劲有力的两个大字——外舍。院子里有一间四面开窗,坐北朝南的大屋,大屋是三开间,中间便是讲堂。

  环廊中间的天井载着两棵金桂,中央讲堂门额上写着“折桂堂”三个大字,蟾宫折桂,这门额倒是十分应景应情。

  折桂堂内已坐了好些人,但没有一人交头接耳,都在认真看书。

  难道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沈延青看着落针可闻的书堂,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唯恐惊扰了人。

  堂内没有椅子,只设有书几,大家都是席地而坐。沈延青挑了一张书几坐了下来,因为没有过多的器具,显得室内愈发宽敞,案几也摆放得错落有致,无论坐在哪个方位,或前或后,都能看清最前面的讲坛。

  折桂堂三面通透,采光极好,比起背对日光的赖家书房,沈延青觉得这里的学习环境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最主要的是这里的同学比赖家书房的同学要自律得多。

  不要小看环境对人潜移默化的影响,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对名校趋之若鹜了。

  沈延青把装水的竹筒轻轻放到案边,然后才从书袋里拿出《孟子》和《孟子集注》开始温习。

  沈延青已将四书正文背完,但集注还没背完。他现在有时间慢慢磨,并不像最开始应付默写那般囫囵吞枣,而是一字一句理解透彻。

  看了一会儿,他扭头活动脖子,瞧见左右也有人在看《孟子集注》。

  实践出真知,沈延青也觉得《孟子》一书属四书最难,想来其他同学与他是同样的感受。

  大约自学了半个时辰,讲郎陆敏一才姗姗来迟。

  古人取名喜欢遵从字辈,旁人一听就知道这人在家里是长辈还是小辈,沈延青一听陆敏一的名字就知道他跟陆夫人是同辈。

  这位陆讲郎生得面若白玉,是张娃娃脸,却留了三寸长的黑须,沈延青嘶了一口气,真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陆敏一是国子监监生出身,但不是凭借祖辈恩荫进去的,而是廪生入贡,这得在府学中优秀到一定级别才能进国子监。

  简单来说,陆敏一的学识到了一定水准。

  陆敏一上了讲坛也不拖泥带水,直接了当地说他要重讲《孟子》,再讲经学,至于其他三书,他让学生们自己课下温习,若有不懂处可向他提问。

  沈延青听了这话,心花怒放,这才是他理想的教学模式。

  这黎阳书院他真是来对了。

  说完,陆敏一也不说虚词,直接开讲,今日讲的是《梁惠王上》。

  沈延青认真听讲,发现陆敏一不仅讲科举应试技巧,还讲圣贤真意,只讲应试技巧的赖秀才与他一比,相形见绌。

  陆敏一博闻强识,随时引经据典,但他的措辞简朴平直,一听就是为了让学生们更好理解。

  沈延青一边听一边赞叹,这老师真的讲得好。

  讲了近一个时辰,陆敏一便拿起书卷,说下学了,说完他就走了。

  沈延青一愣,这老师比学生走得还快!

  而且陆讲郎也没说温书预习之类的话!

  沈延青隐隐有些明白了,这黎阳书院全靠自觉,主动学习。

  沈延青拿起竹筒喝了一口水,正准备收拾书包回寝舍,却见左右稳坐钓鱼台,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

  他出去放了回水回来,见秦霄背着书包出了折桂堂。

  哦,言瑞还在家里等着这厮。

  沈延青看着远处青翠,伸了个懒腰。

  穗穗,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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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嗷,宝宝们我的科举设定参考的明清,但是书院的三舍法是参考的宋朝,俺就是一个大融合[狗头]

  

 

第32章 光环

  外舍走读的学生只有三人, 其他人都宿在书院寝舍,书院规定入夜之后即便有号牌也不能随意进出书院,违者罚过三日。

  到了晚饭时间, 稳坐钓鱼台的诸君终于有了松动迹象, 原因无他,食堂过时不候。

  沈延青这次学聪明了, 先跑回寝舍拿了辣酱罐子, 然后才去食堂吃饭。

  不出所料, 晚饭依旧是营养均衡的清淡饭, 沈延青舀了一勺辣椒到汤里,寡淡的汤水顿时有了滋味。

  虽说外舍新生才入学两日, 但已然分成了好几个圈子。

  像温裁、于辅庆等老生自成一派,裴沅和几个世家名门子弟自成一派,还有各种因亲戚故旧牵线搭桥认识的自成一派。

  裴沅本想把沈延青介绍给几位衙内,沈延青却拒绝了。

  他暂时没有社交的打算,首先他的芯子是个接近三十岁的成年人, 早过了报团取暖的年纪。其次他没有这个纽约时间,他来书院的任务是学习,别的他才懒得费心思, 有这个功夫给家里写封家书不香吗?

  再者认识这些所谓的“贵人”也没什么用, 他现在既没功名, 又身无长物, 没有价值交换, 那些眼高于顶的衙内不是裴沅,他们可不会尊重一个寒门白丁。

  吃过饭沈延青回了折桂堂。

  他估摸着陆讲郎这段时间会一天讲一篇《孟子》,眼下时间紧任务重,他得赶紧把今日讲的巩固好, 否则明日又讲了新的,他前一日的还没背完。

  懒惰是人类的天性,今日事必须今日毕,一旦拖延下去复习巩固就会不了了之。

  他将原文和集注背熟了之后,又把白日记下的笔记拿来看了一遍,与自己背的通汇贯通。

  待温习完,沈延青开始磨墨,除了刚到黎阳县安顿的那两日,他还不曾落下过一天练字。

  练字必须持之以恒,他不想以前花费的时间全部变成沉没成本。

  待写完两张小楷一张大字,折桂堂已无学子,只剩洒扫的仆役在擦地。他不疾不徐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吹了桌上的油灯,走出折桂堂后才发现已是明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