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56)

2026-04-25

  秦霄是为数不多的走读生,大家都知晓他夫郎跟着到了黎阳,两口儿住在城里,平素有那促狭鬼爱打趣秦霄,但都是玩笑话,无伤大雅,可于辅庆的话走的是下三路,污秽不堪,秦霄听了登时就跳起来搡了于辅庆一下。

  于辅庆是个衙内,从小家里如捧凤凰一般呵护,在书院也是个头头,现在被一个年纪小的后辈挑衅,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自然动起手来,嘴上也没有放过秦霄和他素未谋面的言瑞。

  沈延青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道于辅庆还真是会挑秦霄的雷区,若是别的也就算了,偏生言瑞是秦霄的心尖尖,今天这顿打是免不了的。

  果然,秦霄把拉架的几人甩开,抡起拳就往于辅庆脸上招呼。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于辅庆见这厮直往自己脸上来,气性也上来了,把那碍事的宽袍一扒,接下了秦霄的拳头。

  于家是将门,于辅庆自然练过拳脚,言老爷也给自家的童养夫请过武先生,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一时分不出胜负。

  围观的都是半大少年,见两人真打起来了,干脆不劝架看起热闹来了,有那好事喜乐的,譬如汤达仁商皓嘉之流,甚至还在旁边加油鼓劲。

  沈延青冷眼看着于辅庆,仔细观察了半晌,秦霄是拳拳到肉没有半分虚势,而于辅庆因是从小习武,且是成体系的学习过,他的一招一式都颇有章法,若按实力来评,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可惜于辅庆今日碰了秦霄的逆鳞,秦霄为了言瑞,就算自损八百也不会让于辅庆占便宜。

  虽然打架斗殴不好,但沈延青这次无比希望于辅庆吃点苦头,从此老老实实,不再在背地里作妖使坏。

  胜负未决,斋夫把几位讲郎喊来了。

  讲郎们见学生们在学堂打架斗殴,气得胡子都飞了起来,顿时让斋夫将秦霄和于辅庆两人拉开,每人打了二十戒尺,也不让他们上下午的课了,将两人关到了南斋的小屋里面壁思过。

  两个打架的受了罚,围观的也没好到哪里去,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罚抄书院规章一百遍,明早交齐。

  众人一听一百遍,眼前一黑,悔得咬碎了银牙。

  陆敏一问了几个学生,见几人都说的一样,便疾步去了山长的书斋。

  陆鸿召本来在焚香,听了折桂堂发生的事哪还有闲情雅致,忙让人提了秦于两人来问话。

  陆鸿召见两人的左手已挨了戒尺,但还是气不过,让斋夫又打了他们右手二十戒尺。

  待送两人去南斋关禁闭后,陆敏一问何时通知于家,让人把于辅庆领回去。

  “敏一,已经罚过了,此事便翻篇了。”

  陆敏一愣了愣,旋即道:“山长,您那日说若于辅庆再惹是生非,便将他逐......”

  陆鸿召拍了拍侄儿的后背,道:“于辅庆是小,老尚书相公的面子为大。”

  语落,陆敏一瞬间明白了。

  若将于辅庆逐出书院,于家肯定要派人来问,到时候把秦霄牵扯出来,给他作保推荐的陆老尚书的脸往哪里搁呢?

  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还不如大事化小,只当是两个学生发生口角,将这事圈在书院里止住。

  陆敏一叹了口气,当真是有理也成了没理,还要各打五十大板。

  陆敏一虽出身大族,但因教了多年书,十分讨厌不学无术的衙内纨绔,特别是书院里走关系进来读书的那些公子哥。

  虽然秦霄也是走关系进来的,但他却有“聪明正直”科的头衔,人品是官府盖了章的,加之秦霄才学出众,回回名列前茅,陆敏一对他印象不错。

  人总是偏心的,就算这次是秦霄先动的手,坏了书院的规矩,但陆敏一打心眼里觉得秦霄不该受罚,责任全在于辅庆。

  下午上课,陆敏一让小童给秦霄送了水和膏药,至于于辅庆嘛,自然是没有这些特殊照顾的。

  两人关到放学才从南斋出来,秦霄双手都被打肿了,连书包都拿不起,还是沈延青帮他收拾了笔墨,把书包挂到肩上,和裴沅一道送他下了山。

  裴沅看着他肿如猪蹄的一双手,叹道:“你呀,今日也太冲动了些,言三公子见了你这手只怕要心疼死。”

  秦霄倒是笑得没心没肺,“你孤家寡人哪里懂我的心思,你说是吧岸筠。”

  沈延青捶了他肩头一下,懒得与他贫嘴,让他好生在家修养两日。

  第二天,秦霄还是来书院听讲了,只是手上缠了厚厚的纱布,纱布上的结打得十分漂亮。

  众人见秦霄的手被打成这样还满面春风,心想这人是妖怪不成?

  只有沈延青看懂了秦霄嘴角餍足的笑,这小子昨晚绝对又装可怜卖惨,不知哄得言瑞多心疼他。

  于辅庆倒是没到折桂堂听讲,一直窝在寝舍静养,就连中午吃饭都是温裁使钱让斋夫给他送去的。

  于辅庆与秦霄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心里蓄满了怨毒,想着以后总得找个由头收拾这小子。

  按下两人恩怨不表,转眼就到了初九,第二日便是旬假。

  午饭后,沈延青早早收拾好了书包,准备第一个冲下山去见自己的小夫郎。

  没想到上课前,陆敏一让沈延青下学后去他家吃饭,晚上就在他家留宿,正好他还可以开开小灶,给沈延青讲讲八股破题。

  陆敏一见沈延青面露踌躇,笑道:“怎么,今日有事么?”

  沈延青抿了抿唇,拱手道:“先生好意学生本不该推辞...只是...只是学生与内子早已约好,今晚......”

  陆敏一闻言哈哈一笑,抚着胡子让沈延青早些去见他夫郎,明日再去家里便是了。

  “谢先生体恤。”

  “对了,明日与你夫郎一起到家里吃饭,你师娘买的菜多。”

  沈延青闻言微笑,应了下来。

  

 

第45章 做客

  沈延青急匆匆下山, 在城门口见有卖樱桃的,泡在水里红润润的,煞是好看, 他即刻要了一荷叶的。

  提着鲜灵的红果, 沈延青去了言瑞家。

  小绿见沈郎君来了,引着他往花园去, 边走边道:“少爷和云公子正玩秋千呢。”

  沈延青闻言点了下头, 问云穗几时到的黎阳, 来时面色如何, 如今天气热有没有中暑。

  小绿捂嘴偷笑一声,“郎君莫忧心, 云公子是坐车来的,不是走路来的,何况这才五月,哪里就中暑了。”

  沈延青微微一愣,然后哈哈一笑掩饰尴尬。

  到了花园, 他见那秋千是吊在树干上的,云穗言瑞两人在树荫下荡秋千,阴凉得紧, 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言瑞留两人用了晚饭, 才许他们去客栈。

  天幕灰蓝, 街道两旁的食肆酒楼早点起了灯, 云穗的手被握得紧紧的, 天儿热,手心本就汗津津、黏糊糊的,何况再被火炉似的大手握着。

  到了客栈柜前,沈延青才放了手, 要了一间上房,又多花了钱让小二送洗澡水到房间里。

  云穗在旁边垂着头,脸颊红成一片。

  抱着一团温软入水,沈延青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穗穗,先生邀我去他家吃饭,让你也去,我们明天先去买些礼物。”

  云穗跨坐在沈延青身上给他搓身子,听了这话手里的巾帕都落了水。

  云穗面露局促:“我...我也去?”

  沈延青见状,温柔地摸了摸他的湿发,点头道:“别怕,陆先生人很和气,是他让我们一起去的。”

  云穗缩进沈延青的臂弯,声音怯怯的,“陆先生?这位先生是陆夫人的亲戚?”

  “看名序应是陆夫人的兄弟。”

  云穗垂下眼眸,“那...陆家是高门大户,我也能去么?”

  他怕去了不懂规矩,被人耻笑,给沈延青丢脸。

  沈延青拍了拍云穗的背,桶内激起一阵水花,“没事儿,不过去吃顿饭,明天你若觉得拘束,那我们拜个礼就走,横竖面子也做到位了。有我在,你别怕。”

  云穗仰头看了看那双盈满笑意的凤眸,心定了下来,轻轻环住了沈延青的腰,靠在了他沉稳宽直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