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7)

2026-04-25

  沈延青问过吴秀林,得知云穗才十四岁。

  十四岁是什么概念,在现代看病都要挂儿科,他自然把云穗当小孩看。

  不过这事是沈延青想多了,云穗只吃干粮不吃菜是从小被磋磨养成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沈延青看不下去,伸手夺过云穗手里的饼,狠狠夹了两筷子辣椒卷了起来,又往云穗的碗里舀了一勺白菜。

  沈延青给云穗夹菜是出于保护青少年儿童的心,但在沈家其他人眼里就是沈延青在维护自己的小夫郎,不让他在夫家难过。

  吴秀林倒是乐得儿子爱护自己的小夫郎,夫夫恩爱和睦,他们这个小家才能安稳平顺,蒸蒸日上。

  吃过午饭,沈延青瘫在竹席上小憩,眼睛是闭上了,但什么大鸡腿、卤牛肉、酱肘子老在眼前晃,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前天天吃肉,他想吃碳水。现在顿顿碳水炸弹,他又想吃肉。

  得不到了永远在骚动!

  想着大鸡腿大肘子,沈延青砸吧着嘴睡了过去。

  云穗洗完碗,刚踏进门就听到床上的人念念有词,走近一听,不禁抿嘴偷笑。

  原来城里的书生郎也跟乡下小子一样,见天儿想着吃肉吃肘子。

  午间静谧,吴秀林轻手轻脚地进门,见沈延青又睡了过去,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云穗原本坐在床尾补自己带过来的旧衣,见婆母来了,连忙放下了针线。

  吴秀林见儿子睡得熟,便拉着云穗到了自己屋里。

  云穗见婆母一进门就在翻找东西,也不跟自己说话,他站在炕边不知所措,胡思乱想。

  秀才娘子在找什么?

  难不成是在找藤条篾片

  出嫁前夜,后娘跟他说这世上的婆母都会给新媳妇新夫郎立规矩,婆母若是打骂教训,他必须得忍,否则别人知道了要戳他的脊梁骨。

  不过一顿打,又不是没挨过,至少书生郎待自己好。云穗耷拉着脑袋,绞着裤腿,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来,快试试,不合适娘给你改改。”

  云穗半睁开眼,抬起头就见秀才娘子捧着一套衣裳,笑盈盈的。

  “快拿着啊。”吴秀林的手往前送了送,她瞧云穗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还有好几处布丁,一想就是赵春红这个做后娘的克扣了继子。

  “这是二郎以前的衣裳,如今他窜高了,我瞧你穿正合适。”

  青色的细布衣裳,柔软干净,云穗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指捻了一下,软到了心里。

  吴秀林催云穗赶紧换,待云穗换好衣裳,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家的小夫郎怎么能穿破衣裳呢,她还想着等以后手里宽裕些了再给云穗裁一身鲜亮的。

  “挺好看,就是腰和肩膀有点大。”吴秀林帮着整了整腰带,“没事儿,赶明儿娘给你改改就合适了,今天先将就穿着。”

  吴秀林仔仔细细瞧了一阵,见云穗脸颊嘴唇发白,忙找出自己的胭脂,轻轻给他点了唇颊。

  自从亲娘病故,云穗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温柔地关心过了,看着吴秀林,他鼻子发酸,软软地喊了声“娘”。

  下午,男人们休息好去了地里劳作,吴秀林便带着云穗出门收豆子去了。

  谢秋菊看着云穗身上的宽松新衣,又气得脑仁儿突突,过年时她问吴秀林有不有二郎穿不得的旧衣,她这个二嫂说没有,那云穗身上穿的是什么?

  姓沈的亲侄子不疼,偏疼一个刚过门的外人,这叫什么道理!

  吴秀林带着云穗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户人家,那家媳妇见吴秀林来了,忙请她进来清点。

  省去中间商赚差价,直接向农户收豆子,吴秀林能省许多原料钱,农户也能多赚些辛苦钱。

  吴秀林点完黄豆袋数,还是照旧让她家儿子送到城里家中。

  农户家有驴和板车,反正也要进城采买,也就顺道送了,并且每回给秀才娘子送货,人家还包一顿好饭,何乐而不为。

  收完豆子,吴秀林带着云穗去了村头。

  乡下不比城里,除了米面菜蔬能自给自足,其他日用品只能去城镇买,或者等货郎来村里。

  货郎们穿梭于乡村群山之间,八九日才来一次松溪村,这时候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会到村头买东西。

  众人原本还在扎堆取笑沈家吃了个大亏,家里不知吵成什么样儿呢,但见到秀才娘子带着新夫郎来买东西,两人亲亲热热好得很,那云家双儿脸上点了胭脂,还穿着细布新衣,一看就没被刁难,众人面面相觑,顿时歇了嚼舌的嘴。

  吴秀林只有沈延青一根独苗,养得十分精细,否则也不会长那么高。

  她见宝贝儿子下地苦累了两日,心疼得跟什么似的,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能让儿子半途撂挑子,她便想着让儿子吃好点补补体力。

  可乡下不比城里,想吃个肉还得等年节杀猪,吴秀林只能退而求其次。

  在村头大树下等了一会儿,两个货郎挑担推车地来了。

  其他妇女多在看针线碗盆,酸醋豆酱,只有吴秀林问那货郎有不有肉烧饼。

  货郎见是老主顾,笑道:“不凑巧,我今儿没货肉饼子,下回给秀才娘子您带,不过今儿有王员外点的芝麻糕和桂花糕,您也买两块回去甜甜嘴儿?”

  不年不节的,除了富裕的地主土财,乡下哪有人会买糕点,吴秀林却笑眯眯地对云穗说:“穗儿,你想吃哪样,娘给你买。”

  云穗的一双杏子眼睁得圆鼓鼓的,忙摆手说不吃。

  吴秀林大手一挥:“这两种糕各给我装五块。”货郎听了笑得咧开大嘴,连忙掀开布帘装糕点。

  年长妇人们一看,心道这城里的娘子就是豪气,有几个小媳妇眼红地瞟了瞟云穗,心想这云家双儿哪里是掉到苦水池子里了,分明是掉福窝里了。

  买完糕点,吴秀林扒了扒额发,提着小纸包,带着新夫郎,大摇大摆地走了。

  看她的笑话,说她的闲话,做梦吧,酸不死你们碎嘴子!

  走到一处阴凉地,吴秀林打开纸包,往云穗面前一伸:“来,咱俩先吃一块甜甜嘴儿。”

  “娘,我不饿...夫君辛苦,都留给夫君吧。”

  吴秀林笑着啧了一声,不赞同道:“这么多呢,有他的份儿,你吃你的。”说着就拿起一块芝麻糕喂到了云穗嘴边。

  云穗双手接过芝麻糕,细细咀嚼起来。

  两人坐在树下歇脚吃糕,云穗坐在吴秀林身旁,竟感受到了难得的轻松惬意。

  吃完糕,云穗见天色还早,凑到吴秀林耳边说了一阵。

  吴秀林惊讶地眨了眨眼,问:“穗儿,你还会打麻雀呢?”

  云穗点点头,说他原来饿极了就去林子外围打雀儿,到溪里摸鱼虾,但最多也就只能打到麻雀,捉些小鱼,不像猎户能进山捉大活物卖钱。

  “麻雀肉也是肉,走,穗儿,娘跟你一道去。”

  说罢,雷厉风行的秀才娘子就带着新夫郎打麻雀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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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娘子娘家是小生意人,沈爹是农家出身的秀才,沈爹没有入赘,所以延青还是姓沈,拿的农村户口[竖耳兔头]

  本文主线是科举,但后面还有点种田剧情.....

  

 

第5章 称呼

  日落,沈延青背着农具水罐归家,刚踏进大门,就听到三婶招呼他吃东西,脸上还难得带了笑容。

  他一度怀疑三婶是偷吃菌子中毒了,但走到屋里两个弟妹嚷着让他赶紧坐下,说二婶买了甜糕,等他回来才能吃,他这才明白三婶为何突然这样和蔼。

  沈延荣去厨房端来糕点,喜滋滋地说:“二哥,二婶说这些糕,爷、爹、兰花、你、我,我们一人一块。”

  沈延青看着盘里五块糕,嘴角微抿,拿起一块回了卧房。

  沈延青本以为今晚还是全素宴,没想到桌上竟多了一盘辣椒炒腊肉,晶莹柔润的薄肉片杂着碧绿的辣椒,异常好看。

  沈老爷子看着腊肉,皱起了眉:“老二媳妇,这才几天怎的又做肉吃,你手里趁几个钱啊,敢这样花!”

  吴秀林端上番薯饭,解释道:“爹,这腊肉是喜宴剩的一截,我今儿打扫柜子才翻出来,这不您下地辛苦,得吃点荤腥才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