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81)

2026-04-25

  “站住!”沈延青厉声喝了一声,“你休要去扰我母亲休息。”

  刘婆顿在原地,但仍不死心,心思一转,若他家要买个使唤的,何不把闺女卖给他,自己能得一份卖身银子不说,女儿也能过上好吃好穿的生活。

  再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女儿生得颇有几分姿色,她不信这后生不动心,到时候收了房再使些手段把那个不贤良挤下去就是了。

  “郎君既然要买人,老婆子到有个人选......”

  人以类聚,沈延青才不信刘婆有什么好人选,打断道:“不必了。”

  “我女儿虚岁十八,生得齐整,做得一手好汤水不说,其他家事也都拿得起来。”刘婆不管不顾,凑到沈延青跟前极力推销自家闺女,“郎君若是不嫌弃,抬进门做个小也使得......”

  沈延青被这话吓得双眼圆睁,他本着做人留一线的原则,不想跟刘婆撕破脸,没想到这婆子竟得寸进尺。

  “住口!”沈延青真的生气了,斯文儒雅的模样荡然无存,“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说这些话?前几日你诋毁我夫郎,我看你年老不与你计较,你愈发得意,口无遮拦。诋毁不够,还想着让女儿进门,怎么,你还想让她鸠占鹊巢?”

  沈延青步步逼近,刘婆被他冷峻的面容吓得退到了门口,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前两日还跟他说笑的后生现下这般凶恶。

  “本想今日给你留些脸面,没想到你竟存了这不要脸的心思。”沈延青怒极,能卖亲生女儿的人能是什么好人,与拐子又有何分别,只当他和娘当初看走了眼,引了个恶毒人进门。

  “郎君我......”

  “休要再言!”沈延青将桌上的钱一掷,语气冷肃,“拿了钱赶紧滚,再多说一句我便将你那挑拨离间的烂嘴和卖女祸家的心思宣扬出去,到时候看谁家敢雇你洗衣做活。”

  刘婆慌了,不敢再说话,捡了钱就往外走。这时刘家女儿上门来了,见母亲慌乱出巷口,忙问怎么了。

  刘女搀住刘婆,问:“娘,你不是说秀才娘子今日回来么,我打扮了一阵才过来,她这会儿应该到了吧。”

  她娘说过秀才娘子为人厚道,家底还殷实,劝她给沈郎君做小。她本来是不愿做小的,但前些日子接娘回家时,偶然撞见了一面,那沈郎君斯文俊美,当真是堪嫁的儿郎,她自然也就允了,一切听从母亲安排。

  刘婆摇了摇手,让她莫再提了。

  “刘婆婆,你的帕子别落下了。”

  刘婆闻声后背一僵,扭脸一看果然是沈延青。

  沈延青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也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的东西,刘婆刚才走得急,揩汗的手帕掉在了地上。

  沈延青淡淡睨了一眼这对母女,给了手帕便转身走了。

  “沈......”刘女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母亲捂住了嘴,她十分疑惑,不是娘让她下次见了沈郎君要问好么,干嘛捂她的嘴。

  沈延青扭脸瞥了一眼,见那女孩生了一张窝瓜脸,一双三角眼里满是羞怯,他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卧房,沈延青见云穗躺在床上午睡,睡得小脸粉扑扑的,还微微嘟着嘴,十分可爱,方才还冷若寒川的面庞顿时冰消雪融。

  次日清晨,云穗见刘婆没来,站在门口张望,问帮忙赶驴的沈延青:“刘婆婆真不来了?”

  沈延青回道:“真不来了,工钱都结了。”

  云穗叹了口气:“其实刘婆婆干活挺利索的,堂屋的架子没打扫到可能是年纪大忘了...岸筠,其实没必要这样严苛,她丈夫是个赌鬼,一家都靠她张罗,挺不容易的。”

  “嗯...宝宝,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沈延青招手让他过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们首先得顾好自己。”

  母子二人默契地没有让云穗知晓辞退刘婆的真实原因,沈延青看着自家心地善良的小夫郎,越发觉得刘婆可恶。

  云穗得知家里要买仆婢,昨日就把柴房收拾出来了。今日母子二人出去转一圈,没挑着可心合适的,吴秀林便说不慌,她慢慢看,让沈延青不必操心这些,好好准备回黎阳念书去。

  八月二十正式开课,沈延青打算十九一早走,也不为别的,只为多跟小夫郎多相处两日。

  云穗也知晓他的心思,他只要干完活便会搬小凳子坐到书桌旁,如今他也学会了研墨洗笔,能帮沈延青侍奉笔墨。

  最开始沈延青还规规矩矩的,渐渐的,他便将人抱到腿上坐着,像抱了一只软乎温热的瓷娃娃。

  瓷娃娃很乖,偶尔才会动弹说话,大部分时间都乖乖伏在他胸口,静静的,让他的心很安宁。

  离别在即,两人夜里愈发如痴缠,前几日婆母回了松溪村,云穗夜里便叫得有些肆无忌惮,如今婆母回来,他便不敢再发出声响,只敢咬着被角忍耐。可身上的人不放过他,顶撞得愈发用力,险些要将他捅破了。

  “宝宝,今晚不舒服么?”沈延青喘着问询。

  云穗断断续续地说了原因,沈延青啧了一声,心想以后必须得买座大宅子!

  他们这一月不说夜夜交合,倒也有二十日行了鱼水之欢,云穗也在这事上得了趣,每夜沈延青抱他上床,虽然依然害羞,但是期待大过了羞意。

  离家前夜,沈延青也不看书了,待母亲进了屋子安睡,两人也吹了蜡烛,干柴烈火烧了半夜。

  云收雨歇,冷幽月光洒进窗,两人抱在一处温存。明日便要分别,谁都不愿闭眼睡觉。

  “宝宝,入了秋天冷,后面几月就别到黎阳去了。”不知何时沈延青就自动给云穗换了昵称,喊得颇为顺嘴,当事人也很乐意。

  云穗埋到温热颈窝里蹭,声音哑哑的:“不冷的。”

  沈延青摸着光/裸的脊背,语气认真起来:“宝宝,若冷天里在路上吃了风,生病发高热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说能坐马车,但这马车不是头等舱,颠簸不说,秋冬坐着还冷,若是路上遇上大风大雨,简直要命。

  云穗哼了一声,撑着枕头抱住了沈延青的头,亲了下他的眼尾:“可...可是我要给你送东西呀。”

  沈延青笑道:“不用,我可以......”

  “如果不去黎阳见你...我会很想你的。”云穗垂下眼睫,似乎因为黑暗,他多了一丝丝勇气向沈延青吐露心声。

  沈延青不在的每一天,他都很难熬。

  他在平康的每一天都盼望着赶紧到初十,这样就可以见到沈延青了。

  如果云穗念过《诗经》,便会知道“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可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很久不见沈延青会抓心挠肝地想,想得夜里睡不着。

  发颤的尾音让沈延青的心也跟着颤动,他紧紧回抱住自己的小夫郎,抿紧了唇。

  

 

第66章 忧思

  最终, 沈延青仍旧不许云穗冬日里去黎阳,只是承诺明年童试后,他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云穗一道去。

  东方未晞, 夫夫二人却已起身收拾行装, 待城门开,沈延青便要启程去黎阳。

  沈延青满眼眷恋, 紧紧握住云穗的手, “宝宝, 我年前才回来, 这几月你好生照顾自己。”

  “你也是,每日别只顾着读书, 要多吃饭早些睡。”云穗揩了揩眼角,还是不舍,猛地扎到沈延青怀里,“你好好的,我在家等你。”

  “我会给你写信。”沈延青温柔地抚了抚他的鬓角。

  语落, 云穗如鲤鱼打挺一般立了起来,慌张道:“那个、那个,我不识字, 有的话...就是...还是别在信里说了...等你回来再说好不好, 那个, 娘每回念完信...哎呀, 有时候王婶儿也在, 那个,他们会笑的。”

  沈延青闻言哈哈一笑,蹭了蹭他的鼻尖,承诺不在信里写酸话了。说笑了两句, 四片嘴唇越靠越近,两人在第一缕晨光中接吻,仿佛要将接下来几月的唇齿交融都在今晨用完。

  送沈延青到了城门外,云穗从袖口顺出一方绢帕,沈延青自然地接过,帕子的右下角绣了两支翠竹,竹顶绕着两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