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20)

2026-04-26

  一声闷在口中的惨叫没发出来,王马儿就晕过去。

  杨丰年啧一声,伸手在对方颈侧探了探,还活着,鼻息也有,就是断了腿,疼昏过去了。

  他俩就踹了几脚,可没朝要害下手,最重的伤也就是这条断腿。

  裴曜丢了棍子,见王马儿没死,一使眼色,两人悄悄往外走,没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又从门缝中看一眼,没人,这才飞快溜出去。

  出了巷子后,两人扯下脸上的布。

  等到了另一条街上,他俩笑起来。

  王马儿这种无赖,一旦瘸了腿,就只剩下被其他地痞欺负的份儿。

  即使运气好,接上了断腿,这大半年都要休养,自然不敢再去欺负孟老头。

  裴曜心中畅快,笑道:“走,今儿我请客,吃碗羊肉汤再回去。”

  杨丰年自然不客气。

  王马儿躺在地上好一阵子后才悠悠转醒。

  发现自己右腿断了,他呜呜哭嚎,好不可怜。

  他只哭自己倒了大霉,完全没想起自己也曾这样痛殴一个老寡妇,为抢钱罐里的钱,致使对方折了一条胳膊,没过多久就病死了。

 

第 88 章:拜师

  傍晚。

  西边落日晕染出一线橙红,天的蓝很温柔,几片轻薄的云彩浮在半空,被风缓缓吹动飘散。

  一进院里,长夏卸下沾泥带水的竹筐,额上有些细汗,几缕湿发垂落。

  他生得白皙,脸颊泛起薄红,因热和累,微张着嘴,呼吸较急促。

  几滴汗水沿着脸颊流淌,细腻润白的颈子也带着薄汗。

  他裤管挽起,露出来的小腿沾着泥,赤着的脚也脏兮兮。

  从水田走回来,腿上和脚上的泥一些已经干了。

  灶房门口有半桶水,长夏提着桶和一双草鞋,来到菜地边上。

  没一会儿,裴曜几人也陆续进门。

  见长夏在洗腿洗脚,裴曜凑过来,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匀称白净的小腿上。

  长夏搓干净了小腿上的泥,又舀一瓢水冲洗。

  晶莹水珠滑下,几乎可以想出来那种白腻细滑的手感。

  手握住小腿肉多的地方时,较丰腴的腿肉从指缝间溢出……

  凸起的喉结滑动,裴曜垂了垂眼。

  见他过来,长夏洗干净自己,抬头说道:“还有水,快洗洗。”

  “嗯。”裴曜声音较低。

  长夏穿好草鞋,低头看一眼身上的脏衣裳,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再洗。

  窦金花从屋后提着竹篮回来,她下午留在家中烧水做饭,刚才去后头掐野菜尖了,狗在家,院门开着也无妨。

  见人都回来了,她匆匆进灶房,洗干净野菜尖,就扔进滚开的肉汤里烫煮。

  这几天春耕插秧,忙得没停,今天总算干完了。

  旱田里的麦子已经春灌过,土壤湿润,还不到再浇水的时候。

  陈知洗完脸,叹一口气,笑道:“明天能缓缓了。”

  两亩靠山田那边,豆子这会儿还不到春播的时候,过几天更暖和点了,再泡豆种。

  幸好有这个空当,不然连拜师的日子都挤不出来。

  六礼束脩已经准备好了,裴曜识字,拜师贴也写好了。

  裴有瓦还怕他年轻,写不好,特地拿着拜师贴去邻村找赵连兴看了一遍,得知儿子写得很不错,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大后天就是吉日,到时得早早赶去府城。

  这个日子是他和裴有瓦之前跑去府城,特地见了孟叔礼,商量好的日子。

  小老头虽然倔一点,但面子还是给的,也没要旁的拜师礼,只说一切从简就好,并不在意那些虚礼缛节。

  听阿爹提起拜师的事情,长夏心中很为裴曜感到喜悦,眉眼微弯,露出浅浅的笑容。

  ·

  庄稼人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开春,天天都有做不完的活。

  喂猪养鸡鸭,放毛驴、割草,闲了采些山货,打些柴火,背去镇上卖钱,赚一点家用。

  拜师的日子一晃而至。

  一大清早,裴家人就坐上了去府城的船只。

  陈知和裴有瓦跟着,裴灶安放心不下,一定要跟去看看。

  长夏自然也在。

  只有窦金花在家。

  今儿除了拜师外,还有一桌拜师酒一并吃了,昨天裴有瓦已经在府城城西一家较大的酒馆定下。

  孟叔礼孤身一人,并无其他徒弟,若只有裴曜一人过去,师徒两个太冷清。

  除了他们,还请了廖诚良前去,他毕竟是从中说和的人,自然也要谢一番。

  到府城码头后,一家子顾不上到处张望,抬脚就往城西赶。

  定下的拜师吉时较早,就在巳时一刻。

  陈知没有明说,但长夏和裴曜知道他意思。

  他上次和裴有瓦找到孟老头家中,院里乱糟糟的,今儿早早过去,也是想帮着收拾收拾。

  毕竟这么大的事,院里干干净净的多好,不然,他实在看不下去。

  和裴曜不同,陈知和裴有瓦觉得孟叔礼上了年纪,又刚要拜师,彼此不怎么熟悉,当面直言不太好。

  小老头那个倔脾气,说他院子脏乱,说不定要发脾气。

  等到了梧桐小巷,巷子里的老人已经有几个坐在门口说闲话,见他们过来,都喜笑颜开的。

  邻居们都知道老孟要收徒了。

  裴曜的性子颇得他们喜欢,模样也不是一般的俊,小小年纪,胆气不小,还娶了个清秀可人的夫郎,真是哪儿哪儿都顺眼。

  陈知之前来了一趟,也算沾儿子的光,和巷子里的人已经认识。

  那天来时,还听说了儿子那天的勇武过人,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和近邻说笑两句,见孟叔礼院门开着,裴家人也不客气,一边喊一边就进去了。

  孟叔礼早已起来,甚至穿上了一身不错的衣裳,胡子都梳得整齐。

  陈知裴有瓦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在院里忙,将杂草锄了,烂木头都搬到墙角摞起来。

  长夏和裴曜也挽起袖子动手。

  他们对府城不熟悉,杂物烂东西不知道往哪里扔,暂时堆积起来,让院里不再脏乱就好。

  孟叔礼见他们自顾自收拾,老脸有点挂不住,只当自己没看见,由他们去了。

  裴灶安进了堂屋喝茶。

  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孟叔礼小了几岁,口中称一声裴老哥。

  裴灶安有点为难,大孙子拜对方为师,儿子称对方一声孟老哥,他想了半天,最后喊了声老孟。

  都是平头百姓,不过孟叔礼一辈子没种过地,吃的是手艺饭。

  因此两人说几句话就沉默一阵,再想个话头,重新聊两句。

  老人之间的沉默无言并不窘迫。

  上年纪之后,总有枯坐出神的时候。

  等廖诚良赶在吉时之前过来,孟家的小院已经收拾差不多了。

  他笑着进门,眼中露出一点诧异,心道果然是不错的人家,自己都忘了这一茬,没想到人家记着。

  热热闹闹寒暄一阵,孟叔礼听着,神情有些恍惚。

  吉时到了之后,裴曜一脸正色,对着坐在上位的孟叔礼行三拜九叩之礼。

  眼下并非饭时,不过昨天裴有瓦就同酒馆说好了这个时辰会过去。

  连同廖诚良,七个人到了附近的酒馆坐下。

  伙计连忙上了酒和茶,向后厨招呼一声,人来了。

  厨子早已备好菜,闻言,菜倒进锅里,就大火猛炒起来。

  裴曜今天没说气人话,还特地向孟叔礼敬了酒。

  孟叔礼坐在首位,接了徒儿的酒,虽然没说话,但也没冷哼。

  端的是一副师慈徒孝的场面。

  长夏坐在陈知旁边,见裴曜乖乖的,还向廖诚良敬了酒,他眉眼带上一点笑意。

  昨晚他叮嘱裴曜,今天是好日子,再怎么,都不能发脾气。

  果然长大了。

  酒馆里有许多种酒,裴有瓦挑了两坛上等的。

  拜师这场面,哪能喝便宜酒,菜式也要的好肉好菜,他特地问了伙计,府城这两年兴吃什么,按对方所说,要了六样荤四样素。

  廖诚良一尝酒,一看菜,就知道裴家有心了。

  敬酒碰杯不绝,裴有瓦怕一大早就喝醉,适当劝了几句,在场的人都有分寸,到后面就以茶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