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56)

2026-04-26

  忽然听到雷声,长夏睁开眼。

  窗户半开,起风了,卷着灰土、草枝碎叶等打着旋。

  他连忙去关窗,神色透着焦急。

  出来一看,天果然变了,乌云起得很快,隐隐有闪电弧光一亮一灭。

  院里分开晒着麦粒和麦秸,前天才碾了场脱粒完。

  上午太阳还挺大,不想雨就来了。

  长夏匆匆去拿木锨,刚把麦子往墙根草棚底下铲了几下,裴曜背着一筐草跑回了家。

  “你别着急,进屋歇着吧,阿爹他们肯定往家里跑了。”裴曜见他肚子那么大,连忙从他手里抢下木锨。

  有人回来,长夏舒了一口气。

  碾好的麦子最怕淋雨,关乎全家人一年的粮食,不得不紧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麦子被打湿。

  刚才动作有点急,长夏觉得胳膊和腿都有点不舒服,像是有条筋没扭好,总觉得有点别扭。

  他眉头轻蹙,悄悄摸了下肚子,还好,肚子不疼。

  给裴曜让开地方,他往旁边退了退,又朝门口张望。

  他从柴房和后院将铁锨、木锨还有木推子和木耙,都拿了出来,等阿爹他们回来,抄起家伙就能用。

  天上阴云越重了,再不复刚才的明亮,闷雷声更响,轰隆隆的,几道闪电骤然亮起。

  感受到雨滴落在脸上,长夏再次焦急起来。

  陈知和裴有瓦率先跑进门。

  “快、快。”

  他俩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见墙上靠着木锨等农具,一把抓过就去铲麦子、推麦子,将麦子堆在草棚底下。

  随后窦金花和裴灶安也匆匆赶了回来。

  雨点变大了,噼里啪啦砸在头上脸上,长夏连忙退回屋子,站在门口看。

  五个人忙起来,都顾不上戴斗笠,终于收完麦子后,又抓紧将麦秸也堆积起来。

  麦秸堆上面没有草棚遮挡,柴火而已,湿就湿了,过几天再晒干就是。

  麦子淋了一些雨。

  裴有瓦伸手探进麦堆中抓一把,好在没有湿透。

  裴曜扛来两根长长的木头,按进地上挖出来的圆形凹槽,将木头竖着,顶住草棚。

  一共四根不轻的长木头,草棚左右两边的边沿各两根,牢牢将棚子顶好。

  陈知几个抱着几卷草席过来,冒着雨搬了高凳子,让裴曜站上去,给草棚挂上,好遮挡风雨。

  至于从草席缝隙里飘进去的雨,只要不多,就没什么。

  草棚沿着院墙搭建,因简易,平时只用两根木头支撑,在底下放些木头、树枝什么的,一到夏收秋收晒粮食时,就会把底下腾空,留待雨天应急。

  终于忙完后,所有人松一口气,幸好回来得快。

  最近晒粮是大事,夏天又多雨,尤其这种突如其来的雷雨、大白雨,粮食晒干晒透之前,裴家人轻易都不会出远门,就是防着今天这种事。

  长夏已经倒好茶水,又拿了几条布巾来。

  裴曜散开缠发的发带,用布巾大力擦拭。

  见他肩头淋湿了,摸一把水淋淋的,长夏说道:“擦一擦,就回屋换衣裳。”

  “嗯。”裴曜一手擦头发,另一手端起茶碗喝了几口。

  陈知几人也狼狈,脸上、头发上都有雨水。

  待缓过这口气,陈知才说道:“眼瞅着云上来了,我赶紧就喊你爹往回跑,只顾得提上筐子,麦茬都没捡。”

  地里剩最后一点麦茬了,他俩就自己去了。

  窦金花和裴灶安在山上捡柴,也是看见起了云起了风,匆匆往家里赶。

  说一阵子话,长夏和裴曜就撑了伞回东厢房。

  长夏从箱子里拿出叠好的一身衣裳,再转身,裴曜已经脱了上衣。

  结实修长的身躯展露在眼前,无论胳膊还是宽阔壮实的胸膛,肌肉昭显,看起来是那么漂亮、有力。

  裴曜的身板结实又协调,是恰到好处的好看。

  力气也不用说。

  长夏微微垂眼,错开了视线,裴曜换裤子时,他更是背过身。

  外头大雨倾盆,才这么一会儿,地上雨水就聚成小河,自高向低哗啦啦往院门外流去。

  下大雨不用干活了,裴曜换好干净衣裳,又擦拭一会儿头发,才挨着长夏躺下。

  炎热被大雨驱散,炕席不再发热,凉飕飕的,很舒坦。

  雨来之前,长夏本就在小憩,这会儿乏意又来了,他闭上眼睛,但忍不住揉了揉大臂。

  “怎么了?”裴曜问道,手下意识伸过去,帮忙揉了揉。

  长夏睁开眼,想了下如实说道:“收麦时太着急,可能用的力气太大,说扭也没扭到,也不疼,但就是有点不舒坦。”

  裴曜隔着衣裳摸几下,说:“好像没肿,还是脱了我看看,给你揉揉,这两天歇歇,别干活了。”

  长夏穿的是窄袖,乡下人的衣裳样式多是这样,方便干活,但不好挽到大臂上,只能脱下衣服看。

  裴曜看他右臂没肿没红,不是什么大事,笑着说:“估计一着急,用了力气,抻着了,揉揉就好。”

  要是真扭到筋,早就疼起来了。

  长夏就右臂难受,有人帮着揉了,自己省了力气。

  他找到一个较舒坦的侧躺姿势,正好面对着裴曜。

  裴曜衣衫松垮垮的,没有系汗巾,夏天衣裳也薄,露出一部分结实的胸膛。

  白皙、块垒分明的胸膛就在眼前,原本困了想睡觉的长夏,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

  他轻轻抿唇,不小心又看了一眼,耳朵微微发起热。

  “舒坦了?”裴曜问道,又说:“还有哪里难受?”

  “嗯?”长夏慌慌张张抬眼,因走神,没能立即回答上,又急急开口:“不难受,不难受了。”

  他一副心虚的模样,让裴曜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长夏不敢看他,拉过薄被盖住肚子,作势要睡了。

  裴曜微微眯眼,发现装睡的长夏耳朵红了,白皙脸颊也像擦了很淡的胭脂,染上粉色。

  他知道,长夏容易害羞,可屋里只有他们两人,连话都没说几句,怎么就忽然害羞了?

  长夏闭着眼睛,不想脸颊凑上来温热的呼吸,随后轻吻一路朝着耳畔轻移。

  他觉得有点痒,正要推开裴曜,没想到对方在他耳边低语:“你那里难受?”

  话音落下,裴曜就看到长夏红透了的耳朵,以及咬住下唇,一脸羞愤的模样。

  他直接笑出声。

  清越爽朗的笑声直接在耳边响起,嚣张肆意。

  两人离得太近,长夏感受到结实壮硕的少年人胸膛在震动,笑得极为开怀灿烂。

  长夏又羞又恼,明明他没有这样,但此时一着急,再加上自己是偷看裴曜,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他也不是会发脾气的性子,最后只能憋憋屈屈开口:“我不难受。”

  裴曜脸上笑容不减,眉头一挑,说:“那你刚才脸红什么?”

  长夏闭上嘴,回避了视线。

  裴曜摸摸下巴,一边思索一边说:“你不难受的话,天也不热,按道理,不可能脸红啊,难不成,你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长夏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

  裴曜一直在看他,此时恍然大悟,挑眉道:“真被我说中了?”

  长夏几乎要喊冤了,他磕磕巴巴否认:“没、没有,我就是,就是看了你几眼。”

  为洗刷自己的“冤屈”,他不得已说了实话。

  裴曜反应一下,明白他说的看几眼是什么意思,俊脸上笑容更为灿烂。

  长夏眼睁睁看着他扯开衣衫,露出硕大结实的胸膛块垒和线条漂亮的腰腹。

  极力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该乱看的,可裴曜抓起他的手,就这么摸了过去。

  长夏仅有的一点微小挣扎,在触碰到之后,一下子松懈了,再也抵抗不得。

  玩闹过后,长夏的高兴劲肉眼可见。

  裴曜重新躺好,不再乱来。

  他伸手摸一会儿长夏肚子,却见长夏忽然皱眉,问道:“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