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82)

2026-04-26

  裴曜好奇问道:“你俩捞的鱼?”

  小双儿说:“我家大哥捞的,他要去地里,没工夫去镇上,叫我俩来卖。”

  两个木桶有水有鱼,轻不到哪里去。

  长夏见他俩用力到撅着屁股推板车,笑着摇摇头。

  “真能干。”窦金花说道。

  大人看着他俩推车那么费力气,可小孩能卖到钱,高兴得什么似的,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湾儿村往后面还有几户人家,他俩推一段路就停下来喊,嗓门高高的。

  裴曜提着水桶回来,问了一句插秧的事。

  长夏换了胳膊抱孩子,说:“今年秧苗小,要迟几天,还不到时候。”

  他又道:“爹和阿爷这两天在翻靠山田,一会儿你去看看。”

  “好。”裴曜应一声,拿了刀和剪子坐在院里杀鱼。

  鱼肉细嫩,清蒸就很好吃。

  长夏坐在桌边,先端了碗给孩子喂鸡蛋羹。

  裕儿一口就把小勺子含住,吃到蛋羹后,大眼睛都笑弯了。

  第二勺还没喂过来,他就张大了嘴巴,满眼期待。

  裴曜原本想喂孩子吃饭,但裕儿一看见鸡蛋羹来了,扭着身体不愿意在他怀里。

  孩子伸手扒拉碗,长夏避开,家里鸡蛋是够吃,但没有多到能让孩子糟蹋。

  陈知刚才带着饭菜和水罐去靠山田了,裴有瓦和裴灶安还在地里。

  那边离得远一点,毛驴和耙犁撂在地里怕丢,来来回回牵着也麻烦,在地里吃饭最省心。

  饭后,知道老爹和阿爷在地里歇,裴曜没有着急过去。

  裴灶安年轻的时候要强,撂下碗就去干活,结果伤着身体了,从那以后,只要不是急活紧活,裴家人都不会刚吃饱就下力气。

  不过抱儿子也挺费力气。

  长夏在灶房洗碗筷煮猪食,裴曜抱着裕儿在灶房门口逗狗。

  白狗叼着一个小竹球来回跑,竹球上挂着几个彩色络子,红色黄色绿色都有。

  狗很兴奋,在院里跑来跑去。

  老黄狗趴在太阳底下,瞥一眼狂奔的白狗,眼皮耷拉下来,波澜无惊,听到孩子咯咯笑,它才摇摇尾巴。

  白狗把竹球放到裴曜跟前,它汪汪叫一声,转头就跑,肥壮的身体在奔跑中荡漾出肉的波澜。

  这两年家里人吃得好,它跟着沾光,老狗吃不动了,胃口也小了,很多骨头和肉渣都是它的。

  白狗停下后,又叫两声。

  裴曜会意,用脚尖将竹球骨碌碌踢过去。

  白狗很聪明,咧着嘴巴像是在笑,一路用前爪将竹球踢了回来。

  孩子看见,笑得直拍小手。

  玩了一会儿,裴曜开口道:“对了,我前几天去廖叔那边送货,碰见了那个学着我做的人。”

  长夏一下子转过头,问道:“是个什么人?”

  裴曜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年纪应该比咱们大一点,脸白,相貌一般,人瞧着没多大精神,他应该知道我,见我拿了木雕出来,一声不吭,也没有意外之色,廖叔给他结了钱,他就走了,我也没跟他说话。”

  “我找廖叔问了一下,廖叔说对方家在府城,并非什么富贵人家,小门小户的,倒是念过几年书,可惜好吃懒做,念书不成,做小生意也不成,干脆就在家待着,整日游手好闲,爹娘打骂也不顶事,打小就惯坏了。”

  长夏一听,原来是这种人。

  裴曜又说:“廖叔跟我说了,对方做的木雕,有的他看不上,送去也不收,那人得过且过,卖一个是一个,卖了钱最好,卖不掉就去找另外的玩器店。”

  狗又把竹球放在他脚下,他踢过去,说:“我一看是这样的人,连那点比的心都没了,没意思。”

  长夏点点头,是呢。

  “其实不止这个人,我在府城多逛了几个地方,发现卖木雀的多了。”说完,他看向长夏,忽然又挑眉,笑道:“可他们的手艺都比不上我。”

  他的得意溢于言表。

  长夏失笑,认同道:“我还没见过比你做肥雀厉害的,那么肥,却很漂亮。”

  “上色也好看。”

  似乎还嫌不够,长夏又说一句:“大鹅、小鸭子,还有小南瓜、小夜壶,都好看。”

  时至今日,裴曜做了不少小夜壶,他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如今已经坦然接受了。

 

第 136 章:逗人

  咬痕斑驳的菜叶上,一条菜青虫蠕动起来,慢慢往上爬。

  忽然,阴影从上方投下。

  威风凛凛的红冠大公鸡猛地啄向青虫,快如闪电,当即就将菜青虫甩到地上,尖而有力的爪子按住在地上慌乱拱起身体的青虫,几口就将虫子吃下肚。

  咕咕咕的动静从菜地各个方向传来。

  除了大公鸡以外,十几只母鸡分散在闹了虫的几块菜地里,有的见了菜叶就啄,直到发现菜叶底下藏着更肥的虫子后,菜叶也不吃了,找起虫子来。

  长夏站在菜地边上看了一会儿。

  这几块地的绿叶菜被青虫祸害了,阿爹说算了,不吃了,放鸡来捉虫。

  鸡顺口啄菜叶吃也没什么,总归是自家养的,长得肥肥的才好下蛋。

  那些插了竹竿的爬藤菜还好,为防鸡群乱啄,放它们出来之前,窦金花和裴灶安给闹了虫的几块菜地围了竹篱笆,将地方圈好,才赶鸡进去。

  家里之前拔出来的旧篱笆还没剁开烧,一直放在后院,今天正好用上。

  不过竹篱笆没办法把一圈都围起来,长夏看见几只小母鸡跑到一旁的菜地里,拍着手把它们赶了回去。

  已是夏日,清晨的微寒凉爽只有那么一时半会儿。

  太阳的光束穿透云层,一道道照下来。

  长夏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喊:“黄儿?”

  白狗跟着阿奶出门了,不在家。

  老黄狗从窝里出来,打着哈欠,懒洋洋抻长了身体,又扑棱棱甩甩毛。

  它看向长夏,长夏朝菜地指了指,说:“看着鸡。”

  老黄狗向来聪明,慢腾腾往菜地那边走,它虽然老了,但没有瘸,走路除了慢一点,还算顺当。

  长夏没有再管鸡和狗,进屋看一眼炕上的孩子,还没醒,就先去灶房忙了。

  他开了柜子的锁,从里面拿出五枚咸鸭蛋,放在一个碗里,没有切开。

  明天要去舅舅家,表哥的小儿子满月了,今天裴曜肯定会回来,上次走之前,阿爹特意跟裴曜交代过,让他赶着日子回来。

  咸鸭蛋是阿爹上次从舅舅家拿回来的,不会那么咸,裴曜很喜欢配粥配馒头。

  还是等裴曜回来后再切咸鸭蛋。

  锁好柜子后,长夏端起竹匾,舀了水坐在灶房门口洗菜。

  裴曜有时候上午回来,有时候忙一点,就下午回来,不过他总会赶在吃饭前到家,轻易不会错过。

  长夏觉得这样很好,能吃上热的正经饭,比随便啃个馒头米糕充饥垫肚子更好,还不用生火另做了。

  听到孩子哇哇叫的喊声后,他放下手里的菜,笑着起身,先拿起搭在木架上的布巾擦干净手,口中喊道:“来了。”

  听到大人声音后,孩子不再乱叫,汪汪吠了两声的老黄狗也不再叫了。

  长夏掀开薄薄的布帘子进去,胖乎乎的孩子就哼唧起来,肉滚滚的腿蹬了两下。

  还没到暑夏,裕儿夜里睡觉穿着一身薄衣裳,看不到藕节般的胳膊和腿。

  一看孩子神色,长夏先上手抽出尿布,果然尿湿了。

  他拿了软布巾给裕儿擦干屁股,又给换了一身小衣裳,这才抱起孩子。

  长夏托一把肥肥的小脚丫,用手心轻轻拍几下,刚睡醒的孩子还有些懵,但下意识露出笑脸。

  把孩子放进木推车里躺着,见裕儿坐没有哭闹,长夏连忙去舀水,用软布巾沾湿,给孩子洗了脸擦了手,顺手也在小脖子上擦一把。

  裕儿有点不情愿,扭着脑袋想躲开,可根本拗不过大人,哼哼唧唧假哭两声。

  长夏笑一下,没理儿子的假哭,将布巾在水里揉洗几下,拧干搭在一旁。

  木推车放在屋檐的阴影下,不怕太阳晒到,车里放着拨浪鼓,昨天还玩了纸风车和绒花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