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74)

2026-04-26

  不少人肩上都搭着这种东西,裴有瓦自然也有,都是家里给做的。

  裴家日子并不艰难,裴曜十五岁时才出来下这种苦力,干的也不算多,因此搭布没有老爹那个看起来旧。

  不说窦金花和裴灶安,陈知也心疼儿子,家里的日子不至于让他早早就出来卖苦力,万一压垮身板,伤了骨头什么的,往后一辈子都要受罪。

  十七八岁倒还好,身子骨已经长成了,不怕压弯了腰,自个儿留心些,别磕着绊着就成。

  有米粒从麻袋缝隙里漏出,不多,但足以看清是糯米。

  麻袋缝的再严实,这一路运送颠簸,有遗漏损耗很常见,往牛车走的沿途,地上也能看见散落的米粒。

  而麻袋和麻袋也有不同,一些麻袋上打了紫、红两种标记。

  有人和船夫攀谈,一边干活一边笑问是从哪里运来的米。

  裴曜没说话,扛起麻袋就走,不过也听了一耳朵,原来是南边的紫糯米,红色标记的麻袋里,装的是更贵的红糯米。

  泥腿子脚夫哪里吃过什么紫糯米红糯米,一听就知道是富贵人家要的货。

  裴曜倒是听过,只是没见过。

  等他扛起带有标记的麻袋后,正好漏出几粒偏紫的米,他顺势接住,稍微看一眼,边走边把几粒米放进装筹子的布兜里。

  搬完米,又从船上扛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下来。

  等这一船货卸完,裴有瓦喘着气擦着汗,其他人都差不多。

  裴曜再壮,同样气喘吁吁,天又热,汗水将前心后背都打湿了。

  他换着肩膀扛东西,两边肩头吃重,有些酸胀,忍不住揉了又揉。

  扛货干苦力,真正赚的是辛苦钱。

  一个筹子能换两文钱,这还是大船运的麻袋和木箱子重,要是轻些,船商是不愿意两文的,一根筹子只能一文钱。

  连船夫带十几个脚夫,大约三十个人,人一多,每个人分到的货物就只有那么些。

  裴曜有二十六根筹子,换了五十二文钱。

  他腿长,力气又足实,走得又快又稳,但没有刻意去抢,只比旁人多了三四根,因此不显得出众,惹人恼恨。

  裴有瓦搬了二十二件货,换到四十四文。

  父子两个这一船共赚到九十六文。

  裴曜领了钱,顺手就交给老爹。

  以前也是这样,要么就是裴有瓦拿了两人的筹子一起去领。

  出来做工的钱交公,裴曜并无异议。

  有时回家后,会磨着陈知给他十几二十文,挨顿数落不算什么,反正钱又回到了手里。

  不过如今,想到家里各种的大事都要花钱,就止了要钱的心思。

  隔三差五喝的药膳汤就是阿爹出钱买药材,自己和长夏没有掏一分,凭这个,也不好再去要钱。

  两人歇一阵子,随身用水囊带的水喝完了,便掏两文钱,在茶棚灌满烧好晾温的水。

  水囊比竹筒装的水更多,一出来做工父子俩就带着。

  一些汉子俭省,水喝完了去打点井水河水。

  裴有瓦怕生水伤人,自己不喝,也不让裴曜喝,两文钱而已,喝点烧开的水最好。

  又一个大货船渐渐靠岸。

  裴曜跟着人群过去,他长得高,身板一看就不弱,模样也好,再次被挑中。

  裴有瓦衣着干净,十分沉稳,同样没被落下。

  ·

  下午。

  太阳渐渐往西边走了,不再那么炽烈。

  长夏背着一筐猪草进了家门,额头上的汗珠沿着脸颊流下,痒痒的,他顾不上掏手帕,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

  脸上有点灰,汗水流出几道浅浅的痕迹,他自己没看见,不过看手的脏污,就知道要洗手洗脸。

  窦金花在堂屋屋檐下捻线,抬头见他回来,说道:“回来了,快歇歇。”

  长夏背着竹筐径直往后院走,说:“知道了阿奶,我喂了猪就歇。”

  他下午已经打了三趟草了,后院的空地上倒着一片鲜草在晾晒。

  走到猪圈前,他先把竹筐里的草倒在地上,翻着看了看,怕没注意,把什么草刺夹在里头。

  翻完后,这才放心抱起草往猪圈里一丢。

  老母猪带着两只半大的猪仔飞快跑过来,哼叫着,埋头就吃。

  猪草里有黄色的蒲公英花,老母猪哼哧哼哧嚼进嘴里,显然喜欢。

  长夏看一眼它们,又给旁边圈里的两只猪仔放了些鲜草。

  正蹲在鸡圈前剁草,他忽然听见前头裴曜的声音。

  回来了。

  长夏手一顿,看一眼围过来的大小母鸡,还是先喂了鸡鸭再说。

  菜刀咚咚咚切着剁着,没一会儿就听见脚步声往后院来了,他下意识回头。

  “长夏。”裴曜人还没到,先喊了一声。

  “嗯?”长夏应一声,就看见大步从通道过来的人。

  一张俊脸含笑,脚步有些迫不及待。

  裴曜到了跟前,同样蹲下,见长夏脸上有污迹,忍不住伸手用拇指指腹蹭了蹭。

  他刚洗过,手上脸上还带着水汽。

  长夏只觉脸颊肉被重重擦过,不疼,但很有力。

  “脏了。”裴曜解释道,见擦不干净,只好收手,说:“等下洗把脸。”

  “嗯。”长夏点点头,又忙起手上的活。

  裴曜比他高比他壮,蹲在旁边,带来一种强烈的感觉,让他无法忽视,只好想了想,问道:“今天怎么样?”

  裴曜脸上笑容一下子变大,说:“很不错,上午卸了两个大船,吃了顿饭,又去卸了几个小船,我和爹两个人,不算饭钱的话,赚是赚了三百一十八文。”

  “大船的货重,货也多,赚得多一些,四艘小船两个人只得了八十文,不过轻一点,搬起来也快。”

  长夏一听,忍不住开口:“那今天很不错了,这么多。”

  裴曜点头:“嗯,明天还去。”

  近来码头货船来往频繁,不止他们家,村里不少汉子只要能腾开手,都往镇上跑。

  一年也就这段时间风势顺,水运好走,货物多些,能赚一笔是一笔。

  “吃过了?”长夏一边剁草一边问道。

  裴曜说道:“晌午吃过了,吃的猪杂汤和饼子,这会儿倒是有点饿。”

  “那我喂了鸡去做饭。”长夏手下快了一些。

  裴曜神情轻松:“嗯,不急。”

  等长夏匆匆剁了些草倒进鸡圈鸭圈里,拍拍手上身上碎草屑,裴曜跟着他一块儿回了前院。

  洗了手脸,他挽起袖子就进灶房忙,菜早就洗好了,只等切。

  裴曜又跟了进来,突然伸出手,说:“看看这个。”

  长夏低头,已经递到他面前的手心里是十几二十粒米,但颜色明显不一样,是紫色和红色。

  “这是?”他疑惑道,忍不住捏了两粒细看。

  “紫糯米和红糯米。”裴曜脸上笑意不减,又说:“从南边运来的,今天抗了不少袋米,这两样只有十几袋,不多,但很贵。”

  长夏也听过紫米和红米,原来长这样。

  他仔细端详,这个颜色,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吃得起的。

  裴有瓦走南闯北,见识得多,曾经跟家里人提过,他也只是见过,哪里吃过这种金贵东西。

  “熟了也是这个颜色吗?”长夏有点好奇。

  裴曜也不懂,说:“那明天混在米里蒸熟,看看会是什么颜色。”

  为这二十粒米蒸一锅米饭,也不知是值当还是不值当,又或许是嘴馋了,找个借口吃白米饭。

  长夏忍不住笑了下,真是小孩脾气。

  他笑得温软,洗过脸又白白净净的,近来不知道是不是补汤喝的,气色很好,白皙的脸越发红润。

  裴曜看见这个笑,眼眸倏然一亮,想也没想就亲下去。

  院子里大人正在说话,长夏连忙往旁边挪了一步,也不敢看裴曜,自顾自切菜。Ngi mua: Mohoang, 16/04/2025 01:09

 

第 53 章:攒钱

  彩色的米在水里煮烂后,或许就难以辨认了。

  陈知看了紫红糯米,心里也有一点好奇是什么味,但更多的,是觉得这几天裴有瓦和裴曜做工辛苦,吃好点才有力气,便让长夏蒸了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