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82)

2026-04-26

  船靠岸,裴曜提了竹篮,跟在老爹后面,长腿一迈就踏上石阶。

  两人走了几步,便淹没在人潮之中。

  ·

  裴有瓦来府城的次数也不多,不过他外出惯了,并不怯场。

  裴曜挺高兴,清俊的脸上带了几分好奇,到处都看两眼。

  尽管带了玩心,但他没忘记正事,一路都留意着卖各种玩器的铺子和摊贩。

  看见有小孩玩的泥人、面人等,他不买,就在旁边听一听价钱,确实比芙阳镇贵。

  还有别的,像拨浪鼓、泥哨和吉祥轮,这些倒没贵太多。

  等发现有卖竹编、木雕的摊子,他没露出篮子里的东西,上前装作主顾,拿起个木头小狗详看。

  这只小狗比他手掌大一点,但料子和做工都很一般,没那么细致,不想一问价钱,竟然要六十文。

  和摊主扯了几句,对方见他年轻,嘴上只愿让到五十文。

  裴曜本就不买,放下小狗,又问了一只木鹰的价钱。

  鹰做的还行,只是上色有点差,色泽不是很均匀,竟要九十文。

  他知道,九十文只是对方抬高的价,有搞价的余地,或许七十文就能拿下。

  他在芙阳镇卖得最贵的,不过六十文一只,果然府城的价钱要高一些。

  这家主要卖的是竹编,远比木雕精巧多了,木雕应该只是捎带卖。

  裴曜不再耽搁,继续往前,碰到卖玩器的,同样停下来问价。

  府城地方大,人多,不乏能工巧匠。

  在一家名为“廖记玩器店”的铺子里,裴曜看到了一套枣红色的十二生肖木雕,鼠抱元宝,龙腾祥云,十二只都精巧雕琢,色泽也莹润光滑。

  这间铺子不小,十几个架子上,不止有木雕,还有玉器、金器、鎏金器等。

  大件的有,小件能在手里把玩的也有,像雕花小银壶、镂空小银球,都银亮精巧。

  陶的玩器也有,甚至是旧物,却摆在好的位置上。

  裴曜问了十二生肖的价钱,一整套要二十两。

  伙计见他打扮实在一般,知道买不起,该答的话一答,不是很热络,不过也没摆脸色,看见穿绸子摇扇子的少爷进来,连忙满脸堆笑迎上去。

  裴曜没在意伙计怎么样,见那个公子哥先拿了几个颇有意趣的小陶器把玩,心下了然。

  他听说过,有人就喜欢旧物。

  裴有瓦一边看架子上的东西,一边听伙计说话,不过一个麻雀小陶器而已,还是旧的,竟要六十文,公子哥还嫌便宜,多拿了几个。

  结账的时候,掌柜的收了钱,陪笑和公子哥聊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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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很熟,公子哥称呼掌柜的为老廖。

  裴曜装作去看别的,离账台近了一点,听公子哥随口夸了两句老廖,说收的东西不错,说着说着,便骂起前两天去的一家铺子,旧的陶器再贵,就半个巴掌大,哪里值五钱,他虽有钱,却厌恶别人这样明目张胆欺骗。

  裴曜明白过来,原是这家价格公道,怪不得人挺多,富贵人有,穿布衣的小老百姓也有,都穿梭在架子中间,各自寻找喜欢的。Ngi mua: Mohoang, 22/04/2025 17:24

 

第 59 章:谈妥

  府城地界大,裴曜和裴有瓦从下了船,一路边走边探听,转到廖记玩器店这里,已然过去一个多时辰。

  天热,外头太阳亮晃晃的,照得人忍不住眯眼。

  穿绸缎的公子哥只是路经这里,顺便进来淘几个玩器,家中备了消暑的冰酪,他心里惦记着,没有多待,摇着扇子就走了,身后一个小厮提着包好的陶器连忙跟上。

  裴曜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将卖的各种东西大致看了看。

  就在他转的时候,好几个穿布衣的男女,挑中了自己喜欢的,喊伙计问价。

  他听了一耳朵,价钱不贵,高一点的大几十文,便宜的二三十文,寻常人家手里有点闲钱,完全买得起。

  昂贵的东西也有,比如那套十二生肖,玉器金器更不用说。

  他知道,那套木雕贵是贵在了木料上,显然是好料子,做工和上色也挑不出错。

  在心里盘算一阵,裴曜转头看向裴有瓦,略点了点头。

  见老爹也颔首,正好姓廖的掌柜送走了公子哥,站回去翻账本,他便大步往账台那边走。

  “掌柜的。”裴曜声音清朗,笑问道:“贵店可收木雕?”

  老廖抬起头,见是个俊逸的少年郎,身量虽高,但一看就知道年岁不大,眉宇间还带两分稚气。

  穿一身干净整齐的布衣,身板结实,无论言语还是举止,都不畏手畏脚。

  

  眼眸也清明,笑时展眉舒颜,并无任何邪冷阴鸷,倒是个难得的好面相。

  老廖合上账本,十分和气道:“收是收的,只是得先看看东西。”

  裴曜掀开篮子上的布,将四只木雕一一拿出来,放在账台上,说:“我带了四只,都是雀鸟。”

  草枝编的鸟窝最先拿出来,里面的蓝尾巴山雀歪着小脑袋,老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端起巴掌大的鸟窝端详,笑道:“倒是有几分意思。”

  随着裴曜将其他木雕摆出来,他目光又移过去。

  小巧的鸟笼,笼门可以打开,里头是一只更小的灰山雀,圆滚滚的。

  一只抓着树枝的黄雀,羽毛亮黄。

  还有一只灰色鸽子,展开翅膀似要飞翔,口中衔了一根挂小红果的枝条。

  五枚红果小巧袖珍,虽然雕琢的没那么浑圆逼真,但瑕不掩瑜,反而有几分质朴的意趣。

  廖诚良开玩器店一个是为养家糊口,另一个便是喜爱这些东西。

  眼下见了这几只小木雕,木料材质虽一般,可这份巧思实在讨人喜欢。

  比起他店里那些昂贵料子的木雕,更为灵动。

  只说那套十二生肖,尽管做工精细,但颜色深,足够庄重大气,没有这样的活泼自在。

  细腿的鸟雀完全能在桌上放稳,显然做的人懂得前后轻重。

  廖诚良又仔细看看雕工,翅膀羽毛是费了心思的,没有胡乱糊弄,上色也均匀细致,没有一块色重一块色轻的驳杂,很是柔和协调。

  看完后,他抬头笑问:“这是谁做的?”

  裴曜微微扬了扬下巴,说:“我做的。”

  廖诚良有点惊讶,上下打量他一番,看见他手上的旧伤痕,便信了大半。

  裴曜没扭捏,直问道:“掌柜的,可看得上?”

  廖诚良笑了下,将四个木雕放在托盘上,端起往屋后走,说:“小兄弟,这边请。”

  裴曜转头,看一眼裴有瓦,说:“我爹也在,他也跟着听听。”

  知道他年少,或许是怯场了,廖诚良道:“都可都可。”

  三人来到后面的屋子,很快有伙计上了茶。

  寒暄一番,廖诚良没有拐弯抹角,说起木雕的收价。

  他先问裴曜是什么意思。

  裴曜方才心里就有了一点眉目,直言道:“廖叔觉得八十五文如何?”

  廖诚良和裴有瓦没差几岁,圆脸,微微发福,面目始终和蔼。

  知道他们是从乡下来的,言语也一直温和客气,没有任何瞧不起的意思。

  刚才和裴有瓦寒暄两句后,裴曜称了一声廖叔,他也应了。

  廖诚良笑了下,说:“这个价高了,你也看见,这些小物件,我做的都是薄利,寻常人家也能买得起。”

  讨价还价自然要辩驳一番。

  廖诚良又说起铺子的租钱,还有几个伙计的工钱等等,利益不好太薄。

  裴曜一开始没有松口,说自己买桐油颜料都是钱,好点的木头也得跟人去买,本钱在那里。

  廖诚良很快给了价,说七十五文一只。

  裴曜神色为难,纠结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说也不用八十五文,八十文如何,要是瞧得上,他以后做的木雕,也都送来这边。

  廖诚良琢磨一下,最后勉为其难点了头,八十文就八十文,不过后面的东西也得像今天这么细致,不能胡乱糊弄,他会验货,若有什么大的瑕疵,是绝不收的。

  说到这个,裴曜自然敢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