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90)

2026-04-26

  长夏和裴曜一露头,有人瞧见,也照样学样往墙这边来。

  渐渐的,墙头多了不少人,长夏挨着裴曜,倒没怎么被挤。

  随着一声声呼喝,耍把式的渐入佳境,喷火蹬缸,舞剑耍刀,顶竿的、走索的,好不精彩。

  长夏看得眼睛都亮了,脸颊也红扑扑。

  等杂耍人端着托盘讨赏钱时,人群中有一些连忙散了,也有人出手毫不吝啬,从荷包里抓一把铜板就丢进去。

  长夏脸上兴奋未消,眼前忽然多了几枚铜板。

  裴曜捏着五文钱说:“难得看一回,你给他们撒下去。”

  “好。”长夏小声答应,眼里全是笑意。

  他还没给过别人赏钱,以前在芙阳镇也看过两三次杂耍,跟着阿爹阿奶挤来挤去,看完也就走了。

  等讨赏钱的人走到墙这边,笑着举起托盘,便有零星铜板撒下来,叮叮当当掉落,一些滚在了地上。

  长夏看准了托盘,将五文钱掷出,全落进去了,一个没掉。

  他兴奋难掩,裴曜眉头一挑,笑道:“真准!”

  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瞬间出现在长夏脸上。

  他心中是那样快乐。

  像有一只飞翔的小麻雀,徜徉于天际,快活极了。

  翻回大街后,两人拍打干净身上蹭的灰,这才往没去过的地方走。

  吃过香喷喷的羊肉汤,裴曜和上次一样,吃了三个饼子。

  长夏没他吃得多,从羊肉馆出来后,以为要去码头坐船回家了,不想裴曜带着他进了胭脂香粉铺。

  一个较年轻的夫郎笑着迎上来,问他俩想看胭脂还是香膏澡片。

  裴曜进来的时候没细想,只是觉得长夏好像挺喜欢,看了好几眼。

  这会儿想想,长夏不描眉化妆,更不擦什么胭脂。

  他只好看向长夏。

  长夏也没主意,神色有点纠结忐忑。

  年轻夫郎见状,笑道:“今日正巧开了几瓶香膏,不买也能试试。”

  裴曜便拉着长夏过去。

  年轻夫郎用竹片挑出一点白色的脂膏,往长夏手背上抹了一道,示意他闻闻,又说:“这个抹手倒有些可惜,平时取一点涂在颈子和耳后,很香呢。”

  香香的。

  长夏唇角露出一点笑意。

  “我闻闻。”裴曜毫不客气,拉着长夏的手闻两下。

  年轻夫郎神色并无异样,只笑眯眯的,少年人轻狂、亲昵一点,总是常见的。

  况且一看就是成了亲的小夫夫,相貌又好,眼神举止没有任何下流色相。

  裴曜抬头问道:“哥哥,这个怎么卖的?”

  被喊哥哥,年轻夫郎笑意更甚,说:“近来让利,一瓶才六十文,若买两瓶,只需一钱。”

  “还有别的香味吗?”裴曜又问。

  “有的,这个也能试试。”年轻夫郎说着,又给长夏手上摸了另一瓶。

  试过四种香味后,裴曜拍了板,要其中两个。

  这么快就花出去一钱,长夏有些犹豫,但裴曜已经在掏钱了。

  从胭脂铺出来,篮子里就多了两小罐香膏。

  至于房事用的香脂,家里还有两盒,裴曜边走边回头看一眼,等用完后,或许可以试试府城的香脂如何。

 

第 65 章:哥哥

  月色温柔如水,夜风习习,树影轻轻晃动。

  夜晚总是静谧的。

  东厢房。

  长夏出了一身薄汗,轻轻喘着气,光着的脚感受到从窗缝吹进来的一丝凉风,像一种慰藉,让燥热的心也有了一丝凉意。

  只可惜裴曜依旧趴在他身上,胸膛贴着胸膛,凉意很快被捂热。

  少年心性总是不安分的,不断嗅他颈侧和耳后。

  湿漉漉的炙热吐息打在肌肤上,有点痒,也有种莫名的危险。

  他想躲,却怎么都躲不开,即使往旁边侧头,根本甩不了裴曜,跟过来继续深深嗅闻。韣傢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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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府城回来好几天了,每天早上晚上盥漱过后,裴曜都缠着他,让他抹上。

  他觉得要干活,抹这么香做什么,总是犹豫,心中暗暗想,那么贵呢。

  可终究还是扛不住裴曜的软磨硬泡。

  前两天还好,白天忙一点,夜里裴曜只亲一阵,再闻闻那香气就睡了,今晚像是缓过来,兴头很足。

  这会儿更是像小狗一样到处闻。

  长夏睁着眼睛,歇足够后,眼睛渐渐有了神。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室内略有些光亮,能看清一些黑暗的轮廓。

  院里没有别的声音,只能听见风吹动树叶的动静。

  乏倒是不乏,他依旧看着房顶,没管裴曜在做什么。

  管又管不住……

  有时轻轻推一下裴曜,裴曜就会生气,亲好一会儿才能哄好。

  不然第二天不是冷着脸,就是趁没人的时候亲他,亲得很凶,还要指责他都不知道哄人。

  长夏心想,今晚风挺大,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

  要是下雨,换下来的衣裳就没法洗了。

  不过等下完雨,能去山里找找木耳和野蘑,夏天野蘑很多,初秋还没那么冷,能找到一些。

  趁这段时日多找点木耳、野蘑回来晒干,冬天好和萝卜白菜换着吃。

  长夏悄悄走神,不想锁骨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凉。

  他回过神,才发现裴曜在给他锁骨和肩头抹香膏。

  粗糙的指腹磨过细腻肌肤,打着圈涂匀,香而润的膏脂很快渗入那一小片白皙肌肤之中。

  长夏嗓音微哑,轻轻按住那只大手,说:“这个很贵。”

  “可是好闻。”裴曜声音略低,手被按住,他没挣开,只是黏黏糊糊去亲长夏唇角,一边亲一边说:“我用的也不多。”

  他总是有很多理由,又道:“还没那个贵呢,况且,如今我也在赚钱了,不过偶尔用用,平时你用的那么少,只在颈子上抹一点点,都不够闻的。”

  长夏轻轻叹口气,松开手,不再拦着。

  裴曜得了意,涂完立即低头去闻,呼吸深深,仿佛着迷一般。

  长夏身上本来就香香的,很好闻,如今抹了这香膏,身上香味变得不同,于他来说,全然是种新鲜的、乐此不疲的体会。

  “长夏。”

  “长夏?”

  毛茸茸的脑袋又拱到颈侧,不断蹭他,长夏无奈,只好回应道:“嗯。”

  耳垂被咬住,湿热呼吸洒在耳朵上,长夏已经习惯这样的亲昵,不想下一瞬,就听见一声“哥哥”。

  他整个人愣住,耳朵、脸颊却不受控红起来。

  那声音较轻,甜腻腻的,有点沙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勾人气息,酥麻麻的。

  仿佛被蛊惑,长夏脸颊在发烫,心尖好似颤了颤。

  裴曜也突然顿住,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几分懊恼。

  从前做到深处,情不自已的时候,就差点喊过这个称呼。

  那两个字已经滚到舌尖,他却忽然害臊,忍住了,只是舌尖微麻微痒,让他有些不甘心。

  长夏不知道,自己被亲得最狠的几回,流着眼泪去推裴曜,都是因为这个。

  外头风势不减,树被摇得乱晃。

  一阵安静过后,长夏声音有点发抖,轻轻问道:“你、你喊我?”

  他心中忐忑,眼尾红红的,像一把小钩子,勾动人心。

  只可惜夜里看不见。

  恼羞成怒的裴曜捂住他耳朵,嘴上胡乱否认:“没有,是你听岔了。”

  长夏眨眨眼睛,耳朵被捂住,但他还是听见了。

  他翘起的眼睫便垂下去,心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见惯了安安静静的长夏,不过此时,裴曜即使没看见他脸上的失落,也察觉到异样。

  他松开手,唇抿了抿,又蹭下去,亲吻长夏唇角,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失落和伤心不同,和生气也不一样。

  长夏没有任何气恼,认真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

  裴曜没料到这个回答,他不知该说什么,想着想着,便闷闷不乐趴在长夏身上,侧脸枕着长夏肩头,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