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容(51)

2026-04-26

  申屠阳吃痛地伏下身子痛呼一声,以刀撑着身子往后要退,萧景元却双手松开长枪末端,紧接着两掌一合用力一拧,带着枪尖在申屠阳血肉之中硬生生转了一圈。

  申屠阳一口鲜血“哇”地吐了出来,左肩之上顷刻间便是一个血窟窿,萧景元收枪回身,长枪撑地纵身翻越,右腿在他心口处当心一脚,申屠阳整个身子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眼前寒光乍现。

  申屠阳嘶哑地笑了一声,“真是我小瞧你了。”

  “都说你是个窝囊废太子,也不知道多少人被你骗了……你那个皇帝爹恐怕也不知道吧?”

  “不然他怎么敢派你来。”

  “还不杀我?”

  萧景元长枪顿了下,冰冷的枪尖抵在申屠阳的脸上,带着他的脸缓缓往右偏了些。

  “你还没到死的时候。”

  萧景元低声笑了下,“看看你身边的士兵,论起当年你们用毒,如今我也算……大仇得报。”

  原先中箭受伤的人并没有死,一开始还带伤强撑作战,不多久却面若癫狂,朝着身边的人开始了无差别攻击,面目狰狞如恶鬼一般朝着四周扑去。

  枪尖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萧景元慢条斯理地看着他道:“想死,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等着你。”

  北狄败局已定,而从一开始就在战场上消失的陈十二终于归来,穿过众将浑身浴血地半跪在萧景元面前,抱拳低头道:“属下幸不辱命。”

  壶关城内不知何时燃起熊熊火光。

  “你真当孤叫人去给你们使诈吗?”萧景元轻声道:“边境三城的粮草,你们本就该一口都吃不上。”

  萧景元一枪挑起申屠阳的后背将他强行带了起来,一旁的江渺上前一步将申屠阳双手以绳缚住,推搡着他向前走去。

  “殿下——”彭让在他身后道:“剩余的北狄士兵如何处置?”

  “就地坑杀。”萧景元淡漠地道:“当初屠城时他们对平民百姓都不肯心软,大胤又何必对贼子仁慈以待。”

  “江渺带人清理战场,剩下的回关内休整。”萧景元继续吩咐道:“战报即刻发往上京,如实上报,只隐下壶关收复的消息。”

  “城内今夜守卫照常,其余人安心休息。”

  萧景元将余下的事情稍作安排,像是一刻也等不及般飞身上马,铠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重重地呼了口气,拍了拍胯下赤霄的脑袋。

  赤霄似有所感,带着他一路飞奔而去。

  雁海关外,芦花轻扬。

  玉春在城内医馆偏门处淘洗手中的布巾,他尚未得到任何关于战事的消息,鼻尖却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迅速地意识到来人是谁,还未及说话就被萧景元狠狠亲了上去。

  萧景元的嘴巴里却是甜的。

  那是杏酥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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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啵啵啵啵啵!

  祝大家假期愉快!!开站之后再见啦,这段时间我攒攒存稿,之后努力日更到正文完结🥰

 

 

第六十一章 玉灵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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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的甜味混着鼻尖浓烈的血腥气糅杂成一股并不让人舒服的味道,但谁也不愿意先放开,玉春被萧景元死死搂在怀里,整个人被亲得不住后仰,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偶尔碰见,也不过视线短短相触又迅速移开,比起久别重逢,或许更应该是劫后余生。

  即便再相信萧景元,但眼睁睁看着爱人踏上战场,玉春始终提心吊胆,如今一颗心终于放下,像沉重的石头再提不起来,整个人只剩满腔欢喜,手脚却软得几乎不剩一点力气,只是被萧景元抱住了压在医馆的偏门墙角处,亲得满眼是泪。

  沉重又坚硬的战甲将他整个人不剩一丝缝隙地环住。

  萧景元想他想得快疯了,战场上再杀伐果决,到爱人面前也一样后知后觉地害怕,他心有余悸。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意识到自己这条命到底有多重要。

  萧景元亲得实在太狠了,玉春的舌尖都被他咬破了一个小口子,嘴巴里最后一点甜味早已消散殆尽,只剩铁锈味,萧景元急慌慌地松开玉春,掐着他的下巴用拇指抵开玉春的唇瓣要去看他舌头上的伤口,玉春小小地抽噎一声,偏过脸欲要躲开。

  萧景元的目光太过炽热,玉春好像被扒光了似的在他眼皮底下局促不安,舌头忍不住要收回又被萧景元压着舌根不许他动,只张着嘴巴露出里面柔软的喉口和舌尖上一点细小的伤口。

  嘴巴里又酸又麻,玉春包不住口水,口涎顺着下巴淌到萧景元虎口处,萧景元近乎疯魔般的眼神终于动了动,又低下头含住玉春的舌尖,轻轻地嘬了嘬。

  玉春后腰颤了下,长睫一抖一抖,含混地道:“萧景元……”

  声音很小,但萧景元动作却立刻停了下来,捧着玉春的脸轻声道:“是不是弄疼眠眠了?”

  “是我亲得太狠了,眠眠不要生气……”

  “眠眠、乖宝……”

  玉春对上他的眼睛,一下就看出来萧景元现在显然还未完全放松下来,好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弓始终紧绷着,他鼻子一酸,伸手轻轻碰了碰萧景元的眼睛。

  他不知道萧景元几天没休息了。

  那双桃花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鬓发散乱,脸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他什么都顾不上,却还记得玉春喜欢甜味,来见他之前不知从哪里摸了块糖先盖住口中的血腥气。

  “萧景元……”

  玉春又叫他一声,踮起脚用自己的唇贴上萧景元干得往外渗血的下唇,“我在呢。”

  他隔着厚重的铠甲安抚自己的爱人,却摸到满手未干的血痕,玉春怔了一下,他以为那些血只是萧景元铠甲上沾到的,但手心里温热的血液却像是一根尖锐的针直直刺进玉春的脑中,他下意识地看向埋在自己肩窝处的人,颤着声音道:“你受伤了?”

  “伤哪里了?!”

  他不敢想象伤口要有多深血才会溢出护甲,又蔓延到铠甲上。

  玉春一边去搭他的脉,另一只手急忙要去查看他的伤口,萧景元却蛮不在乎地抓着他的手哑声道:“只是小伤。”

  他笑了下,像温驯的巨兽在玉春颈侧蹭了蹭,“想快点见到眠眠,所以忘记说了。”

  玉春又气又怕,红着眼睛瞪他一眼,却到底舍不得说他什么,垂眸道:“你现在见到我了,告诉我伤在哪里,我会给你处理好,这段时间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萧景元的身上好像终于有了些人气,连日的疲惫加上多日不曾进食,到此刻来见玉春已经是强撑,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快要听不太清。

  “伤在后背……”

  “眠眠不要担心,我睡一会儿,很快就会醒。”

  他抬手,还想要替玉春把眼尾的泪擦掉。

  玉春被他挤得倚在墙边,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终于陷入昏睡的人,还是忍不住在他眉间轻柔地落了个吻。

  他捡起落在地上的白巾,重新将自己的眼睛蒙起来,而后迅速地唤人过来,将萧景元扶去了医馆内。

  等到卸去铠甲,脱去里衣,玉春才发现萧景元的伤何止是在后背。

  只是后背伤得太重,实在瞒不住才如实和他说了。

  再深一些,就要见骨。

  先止血再包扎,细致地将最要命的伤口清理好之后玉春才松了口气,叫人备了热水,替萧景元身上其它地方的血迹慢慢擦净。

  换了三次水,布巾上才终于没了血迹,玉春蹲在床榻边,又用另一条帕子给他擦脸,从他的眉眼划过高挺的鼻梁,又落到唇边,萧景元的下巴处再次生出了青色的胡茬,玉春指腹停留一瞬,嘟囔着道:“扎人。”

  他短暂地离开一会儿,正这时郑戈他们也都赶回了城内,见太子身边是太子妃陪着也纷纷松了口气,陈十二满脸灰土地补充道:“太子殿下这几日就劳烦军医了,殿下养伤的这段时日,不会有外人打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