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打工日常(248)

2026-04-27

    听这意思,薛停只是觉得十九适合习武,并没发现他有什么隐匿气息的本领,这就有些奇怪了。

    要么是他多心,误会了十九,要么就是十九连薛停都骗了过去,他并不在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武艺,昨日是没料到这玄影阁里还有旁人造访,才不小心露了马脚。

    如若按照直觉判断,他更倾向于后者,仔细想来,昨天他不小心撞上十九,十九的气息就又变得和常人一样了。所以薛停听到动静赶来后没发现任何异常。而那时,十九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心跳都没有快半分,明明露出了破绽,却心如止水。

    这样的心性,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难民小孩该有的,今日与他交流,也觉得他说话老气横秋,言语间有种超乎寻常的……冷漠,不光对别人冷漠,甚至对自己也一样冷漠。

    季长天抬起头:“这些都是十九告诉你的?方才我与他闲聊,他对我爱搭不理的。”

    “当然不是他说的,这孩子沉默寡言,我问什么他都不说,是与他一同逃难来的那些流民告诉我的,他们说这孩子以前虽然也不怎么爱说话,但还是个正常孩子。自从没了父母,就变成这般样子,从早到晚一声不吭,也不喊饿。要不是他们硬给他塞些吃的,只怕早已饿死在半路了。”

    季长天微微皱眉:“这样啊……”

    “水患和疫灾一事,圣上极为关心,命各地妥善收治这些流民。但总有些不配合的官员,我们玄影卫便负责暗中监督、协调,后来那些流民被州府收容。但十九病得太重,当地的郎中束手无策,我想着让他留在那里也是死路一条,带回来还能碰碰运气,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总有人能治吧?”

    “我明白了,”季长天道,“至少在当时的你看来,十九的身份确凿无疑。”

    “……”薛停没懂他的意思,“殿下何出此言?”

    “啊,没什么,”季长天笑了笑,“如此说来,方才那太医医术了得?”

    “那是自然,我将十九带回来后,找了数位太医来看,都说他病入膏肓,治不得了,只有这宋三针说小事一桩,我就把人交给了他,这才过去没多久,真让他给治好了。”

    “既如此,前不久我父皇身体不适,多位太医共同为他看诊,那时怎么不见这宋三针?”

    “他毕竟年轻,又是宋太医的儿子,有宋太医在,哪里轮得到他。”

    季长天点点头表示理解:“既然十九没事,那我这就走了,今日麻烦薛大人了。”

    终于能送走这位殿下,薛停松一口气,冲他抱拳行礼,一直送他到玄影阁门口,随后道:“殿下以后别再来了!”

    季长天冲他摆了摆手,身形消失在视线尽头。

    而后一连数日,他竟真的没再造访玄影阁。

    这天,季长天和往常一样在少阳院读书写字,忽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太监火急火燎地闯进殿来,对他道:“殿下,不好了!陛下突然病重,贤妃那边请您快快过去!”

    “什么?”季长天手里的笔一下子掉在桌上,墨点染脏了字迹工整的纸笺,他猛地站起身来,“父皇病重?怎会如此?”

    “奴婢也不知发生何事……总之,殿下您快去看看吧!”

    不敢再耽搁,季长天立刻跟随小太监来到紫宸殿,刚一进殿内,就看到早已经候在此处,一脸焦急的贤妃。

    他走上前去,轻声唤道:“母妃。”

    “长天,”颜氏拉住他的手,“你父皇突然病了,太医们正在为他诊治。”

    季长天安抚她道:“我已知晓了,母妃别急,我进去看看。”

    “好。”

    寝宫卧房内聚集了许多太医,季长天来到龙榻边,看着床上昏睡的人,季珉脸色有些憔悴,但呼吸还算平稳。

    他转头询问:“宋太医,我父皇他怎样了?”

    “殿下放心,我等已为陛下诊治过,陛下服药睡去,暂无大碍。”

    季长天皱了皱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昨日我来探望父皇,他还好好的,怎么一夜过去,突然病重?”

    “这个……”宋太医瞄了一眼正在休息的皇帝,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出去说。

    两人来到卧房外,宋太医道:“臣推断,应是昨夜大风,陛下不慎受了寒,今早小朝会时又因政事动怒,一时间急火攻心所致,不过殿下放心,陛下已服了药,睡上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听到这里,季长天稍稍安心:“这段时间父皇时常头痛,喝了许久的药,却也不见好转,太医可有办法将他医好?”

    宋太医叹口气,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陛下是常年思虑过重,积劳成疾,若想彻底医好,须得放下一切杂事,安心静养,臣也同陛下说过,可陛下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他抽不开身,回绝了臣的提议,故……臣也没有办法。”

    季长天沉默下来。

    近几年各地时有天灾发生,赈灾几乎就没停过,还有官员贪墨赈灾款,又或者为了业绩瞒而不报,天灾之上,又加人祸,确实没办法置之不理。

    他想了想道:“那为他缓解一下总行吧?这头痛时常发作,自然心情郁结,心情郁结,才会急火攻心,若放任下去,只怕宋太医您要长住紫宸殿了。”

    “不是臣不愿,是臣实在无可奈何啊,能用的招数,臣已用尽了。”

    “我听闻你有个儿子叫宋三针,医术卓绝,也在太医院任职,不如,你将他唤来,让他给陛下看看?”季长天道。

    宋太医听了这话,不禁面露难色:“殿下,犬子……性子高傲,目中无人,恐会冲撞陛下,臣实在不敢让他前来啊。”

    “怕什么?现在陛下正睡着,你让他来看过就走,怎会冲撞?”

    “这……”

    “你不去叫他,那本太子自己叫,”季长天说着唤来太监,“去太医院,请宋三针。”

    “是。”

    宋太医还想阻拦:“殿下,这……这……”

    季长天不理会他,很快,宋三针赶到了现场。

    他看了眼面前的小孩,一扯嘴角:“怎么,这么快就有求于我?那天不是跟你说了,既然看不起我,那就别来找我。”

    宋太医听到这般忤逆之言,吓得直接跪下地来:“犬子失言,殿下恕罪!”

    宋三针啧了一声,满脸嫌弃:“区区一个太子,你跪什么呢?”

    “逆子,不得对殿下无礼!”

    “咳,”季长天摸了摸鼻子,“我说,要么还是先给父皇看病?”

    宋三针没再搭理胆小如鼠的老爹,径直入了卧房,给尚在昏睡的皇帝号了脉。

    看诊结束,他面色怪异地扫视了一圈候在周围的太医:“我说你们都是饭桶吗?这等小病也要我出手?”

    太医们莫名其妙挨骂,不满道:“宋三针,论辈分,我们几个都是你叔叔,你为何如此出言不逊?”

    宋三针嗤笑一声,找太监要来纸笔,写下一副药方:“去照这方子抓药,一剂见效,三日好转,三日后药量减半,再连服七日,以后只要不受太大刺激,这头疼病便不会再犯了。”

    其他太医一脸不信,夺过药方来看,随即大惊失色:“宋三针,你是给陛下治病,还是要毒死陛下?”

    “蠢货,毒用好了是药,药用坏了是毒,你们这般谨小慎微,能治好什么病?爱信不信,爱治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