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前我做了什么(10)

2026-05-03

  “一只剑妖,名为竹涧。”爻楝恭敬地沁头介绍道,而他身边的竹涧则倨傲地抬头直立,直视莞月和辰朔打量的视线,明明是在场最弱的那个,却摆出了天上地下我最大的架势。

  莞月再问:“为何要算他身世?”

  “昨日我探他记忆,看到了些许我处于失忆中和他相处的画面。”爻楝解释道:“但奇怪的是竹涧他也失忆了,我们都无从知晓当时那些事的缘由,他甚至不知自己来历,所以我想请师尊为他算身世,从而推测我们相遇的原因。”

  “哦?看到了何画面?”爻楝受伤失忆一事一直是莞月心中的一根刺,这些年她无数次出岛探查,但就是遍寻不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爻楝先小心地瞥了眼竹涧,见他没有回答的意图才松口气道:“我与他共处一方雪山洞穴内。”

  莞月等了会,见爻楝没有再说下去,惊讶道:“没了?”

  “没了。”难道要将你首徒如何强迫一把剑的过程细细道来吗?爻楝敛目道:“据竹涧言,时间长达三月之久,我只看了其中一日,其余还未曾用回影看过。”

  辰朔闲适地喝了口茶,见莞月低吟思忖片刻后看向自己,微笑道:“为他算吧,不用管我。”

  “好吧。”莞月点了点头,话毕她指尖于空中轻点,细黄的流沙从她指腹缓缓泻出,少顷,汇成了一块圆盘。

  “此乃沙镜。”爻楝用发丝想就知道竹涧肯定好奇惨了,未曾侧头看他就解释道:“辰朔师叔早年为师尊炼造的法器,隐于血脉间,可算天地万事。”

  “能让她算算我何时才能杀了你吗?”竹涧难耐地扯了憋闷的绒裘,又开始脱碍手碍脚的外袍,爻楝立刻出声制止他,“不可无礼。”

  “什么礼不礼的,你故意给我穿这么多衣服,让我在众人面前出糗,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怎就多了?”爻楝一本正经地给他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襟衽,“君湖岛上下弟子,无论冬夏皆是五重衣,你既入了岛,自当随我门规。”

  “……”竹涧被爻楝唬住,竟然真的去数了,随后他惊恐地叹道:“你们都是竹笋成精吧!”

  不远处辰朔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俊不禁地抖落出些许茶水,“咳咳……”他以手成拳掩唇遮去笑意,过了会招呼爻楝和竹涧道:“过来坐吧,你师父要算一会呢。”

  “谢师叔。”“不。”

  两道全然相反的答案同时响起,爻楝看了竹涧一眼,好笑地问:“真不用?无你生辰八字,算出大致身世少也需一个时辰。”

  竹涧:“……”

  辰朔待两人一同落座后,笑着推去桌上的糕点,“这位小兄弟可曾辟谷?”

  “……”

  沉默中爻楝推了竹涧一把,后者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是在问自己问题,竹涧不耐烦地交叠起双腿,“不清楚,四年没吃东西也没死,应该就算辟谷了吧?”

  “四年未食?”辰朔疑惑,竹涧则恶意满满地对爻楝挤眉弄眼,贴耳道:“你走后,我花了四年时间才得以从山洞中脱困。”

  “随后你便迫不及待地找我寻仇?”爻楝不适地避开他口中的热气,再将人推回原位,“坐好。”

  “那是自然,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竹涧似乎还有点得意,也不知是谁和仇人和和善善地并肩齐坐。

  辰朔听不懂现在年轻人之间的话题,他一边想着弟子们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秘密,一边向竹涧示意最靠外的鲜花酥,“即便辟谷了也不碍事的,尝尝我们君湖岛饮食坊的手艺。”

  竹涧不知被辰朔这动作触动了哪根神经,非但不领情,反而怒上眉梢,“诶,我说你这人哄小孩呢?”他啪地拍响了石桌,无礼至极地吼道:“区区几碟糕点就想讨好我?”

  爻楝眉心蹙紧,当即翻脸,起身对竹涧喝道:“竹涧!”

  被吼的人寸步不让,将桌上茶杯一推,跟着站起来呛声道:“你想怎样!!!”

  ……一个时辰后,竹涧舔干净了石桌上所有的盘子,还恬不知耻地拿手肘戳爻楝的腰,“还有没有了?再拿点来。”

  爻楝手执黑子,一心对弈不理他,竹涧哼了一声,故意把空盘子往石桌上重重一抛,余光正好瞥见辰朔仙尊眉眼堆笑地看着他,一副快来求我,我特别好说话的模样。

  但奇怪的是竹涧虽恨爻楝恨得牙痒痒,每逢开口不是喊打就是喊杀,但他就是乐意黏着爻楝,碰上其他人连正眼都不愿给一个。

  辰朔仙尊是真的太好说话,即便竹涧对他爱答不理的,他还是唤人端来了各色茶点,再经由爻楝的手推给竹涧,吃得他两腮鼓鼓,满意得不得了。

  “你这朋友倒还缠你。”辰朔喝一口茶,“不像是坏人。”

  爻楝惊了,“师叔?!”他想说你病得不轻吧,多年教养与对长辈的尊敬令他改口道:“……你何出此言?”

  辰朔但笑不语,这时,久久保持同一动作的莞月忽然睁开眼睛,发出一声疑问声。

  “不对。”

  其他三人应声而动,辰朔暂且搁下棋子问道:“怎么?”爻楝和竹涧也纷纷走到莞月的身边,莞月仙君死死盯着沙镜中的字,良久才道:“我算这名剑妖的身世,沙镜中竟然显示的是……爻楝二字。”

  “什么?”爻楝惊讶不已,他和辰朔师叔对视一眼,就听到一旁竹涧忽地喊道:“算我身世出现了爻楝的名字?那我岂不是……是你的儿子?”

  “……”爻楝知道这绝无可能,“你不必如此自降辈分。”

  “禽兽啊!”竹涧指着爻楝的鼻子控诉道:“你连你儿子都不放过!!”

  “噤声!”爻楝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把竹涧喉咙熏哑以绝后患,但这次竹涧似乎真的被刺激到了,再被禁言之后竟然扑到爻楝身上,对着他的肩膀张口就咬。

  莞月和辰朔赶紧控制住竹涧,莞月扶起爻楝对他道:“仅凭爻楝二字什么都说明不了,我得开沙镜照出他本体,再看端倪。”

  “劳烦师尊了。”爻楝头痛欲裂。

  莞月笑笑,“你我师徒之间不谈这些,总归是师父当年未曾保护好你。”她说着起身,再次扬手开启沙镜。竹涧发了会疯冷静下来,他推开辰朔长老,双臂环胸,一双黑眸排斥地看细沙潺潺流淌,不过一会,下坠的沙帘缓缓敞开,勾出一幕水雾缭绕的画面。

  竹涧双眉越皱越紧,倏地吐出一句话:“这什么东西?”

  爻楝看辰朔也是满脸疑问,快步走到竹涧身边看沙镜内他的本体。

  ——镜内勾勒的一团透明的气,不断地向四方飘散又收敛,仔细描摹这团气的形状,竟似是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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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某人早早就露出了真香本性

  每周一休息一天哦,所以明天周一是没有更新的,大家周二见~

 

 

第8章 鲲

  “这是什么东西?”竹涧伸长脖子左看右看,几乎要把脸没进沙镜里,爻楝逮住他的后颈把人捞回来,但也回答不上竹涧的问题,只犹疑着道:“是你的本体。”

  “废话,我听到你师父说要照出我本体的话了,关键这镜里到底是什么?难道说我本体是一团气?”竹涧说完又小声嘀咕道:“……还是我最讨厌的青色。”

  竹涧本体如若只为剑气,或者仅有青色,可能其余人还会摸不着头脑地瞎猜,但既为两者结合体,那必然与君湖岛有着莫大的联系。君湖岛门派服可不是因好看或者祖师爷喜欢才选取的青色,莞月祖父首创的君子剑法练到第七层时,挥剑可隔空斩物,剑气即为青色,故君子剑法又称青锋剑术。

  但君子剑妙处远远不在此,当剑法修炼到第七层时,修士心头会出现一把魂剑,受心尖血滋养,待成型时当可替修士抵挡一次致命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