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前我做了什么(13)

2026-05-03

  若是没有接下来的事情,或许竹涧会在这座岛上长久地居住下去,跟着爻楝修习剑术和法术,再在爻楝认为合适的时机下一起出岛,重走当初他游历的道路,寻找两人失忆的原因。

  但就在竹涧第无数次念错诀,把裤子穿到手臂上时,爻楝忽地放下毛笔,从书桌后起身,道:“穿好衣服随我去岸边,主岛来人了。”

  “哈?找你什么事?”竹涧撩一把穿了半个时辰衣服穿到汗湿的长发,“好累,不想动。”

  爻楝算一算今日,辰朔师叔应该已经闭关,也不是什么节日,“罢了,你且呆在屋内不许走动。”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竹涧肯定憋了一肚子的脏话不知道怎么骂他才好,爻楝将衣领理正,快速出门去岸边迎船。

  来人是莞月掌门新收的两名弟子,暂且在她身边负责起居传话,“掌门有令,请爻楝仙君与竹涧大人速速前往重华殿。”

  重华殿?还特意命他带上竹涧,爻楝皱眉,重华殿一直是举行盛典或者议要事的地方,一年难得用上一次……

  难道是竹涧的身份有异?

  他虽满腹疑惑,面上却毫不犹豫地颔首领命,然后快速返还叫上竹涧跟着两名弟子踏上了行船。

  竹涧反抗无果,被人强制从被子里挖出来,不假辞色地呆在爻楝身后,恨不得把船头两名打扰他休息的弟子踢湖里去,生气生得张扬,丝毫没有藏了谎可能被发现的心虚。

  爻楝暗自决定,若不是什么碰触底线的问题,他就把竹涧保下,即便不知是何原因,也好歹二人有过肌肤之亲,大不了把人关静心苑里,花个三年五载慢慢磨他的性子。

  迈过冗长的台阶,方至重华殿外,两名弟子便大声禀报,再恭敬地退让至一旁,几道传唤后,爻楝才被允许带着竹涧进门,只见殿内众人之间的气氛比想象中的还要肃杀几分。

  站在左边一排的是左长老底下的头五名弟子。君湖岛只有掌门和两名长老有资格收徒,右长老辰朔身子欠佳,至今未曾收徒,君湖岛千名弟子大半归在莞月掌门名下,而因左长老严厉古板,只有小半弟子愿意拜他为师。

  居于右边一排的则是除爻楝之外的,莞月门下的头五名弟子,四师妹居于最前,眉眼中显而易见的焦急紧张。

  莞月掌门坐在最中央的椅座上,旁边坐着左长老,而辰朔的位置则是空置的,想来是因为他已经闭关的缘由。

  奇怪的是就在他们的正前方,站着十六师弟和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来自西北万界门的驭兽派弟子。

  爻楝心中略觉怪异,他走至最前向师尊和长老行礼,而等他再抬头,最令他心尖一悸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师尊的沙镜竟然朝着他缓缓打开,纱帘掀起,镜中映着的俨然是他的脸。

  黑发黑眸,青衫长剑,震惊的表情在面上一闪而过,爻楝很快压下加快跳动速度的心脏和满腹疑窦,沉声问:“师尊大人,您这是何意?”

  这是要照他的本体?他又不是妖,有什么本体可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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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废话!开始搞事!

  还有小伙伴们放心,后期不存在竹涧为了救爻楝一命,执行魂剑使命,用完就碎的狗血剧情的——因为剑剑不是一次性的,他是重复可循环利用的(并没有!!!

 

 

第10章 事变

  莞月没有回答爻楝的问题,她重重地一拍椅柄,厉声喝道:“万界门弟子,这你要做何解释?!”

  四师妹此时也顾不得礼数,掌门话音刚落她就喊道:“镜里大师兄分明是就是原本模样,万界门的,你污蔑君湖岛首席弟子为妖,该当何罪!”

  “先前我已拿右手作为担保,若冤枉了爻楝仙君,你们自当拿去便是。”万界门弟子转过身,毒蛇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爻楝,他肩头的鹰双眸如炬,似是要将他五脏六腑全都挖出来,“但事实上,沙镜并不能证明仙君的清白。”

  “什么鬼?”竹涧替爻楝发出了心头感慨,他双臂交叠在胸前,眉眼中满是不耐,“这是在唱什么戏?”

  “掌门座前,不得无礼。”十六弟子严肃喝止道,他额头大滴汗珠接连落下,只能不停地用袖口擦拭,因是他向莞月掌门引见的友人,若是这位万界门弟子信口雌黄,冤枉了爻楝,他定然也没有好果子吃。

  竹涧活了这短短五年,除了爻楝谁敢这么凶他,就连右长老辰朔都是客客气气地请他吃糕点,他的臭脾气顿时就如野火燎原般熊熊燃起,撩起袖子不顾场合地就要和十六弟子干架。爻楝眼疾手快拉住他,刀子一般严厉、从未有过的眼神剜过去,竹涧禁不住呼吸一滞,倒险险地压下了怒火,准备秋后算账。

  万界门徒笑了笑,大方道:“我向掌门解释过,我这蛇爱食妖丹,故对妖丹气息极为敏感,几日前,我在广场上遇见了爻楝仙君,蛇竟从冬眠中苏醒,且在我手腕间蠢蠢欲动,这不禁令我十分疑惑,为何爻楝仙君身上竟有妖丹的气息?”

  “当然,这有可能是爻楝仙君曾经通过吞食妖丹来提升修为……”

  “住口!”左长老门下的三弟子向来护短,他见不得有人如此猜疑爻楝,“食人妖丹修炼之事何其残忍,如此邪门歪道之术从不是我君湖岛弟子所为。”

  “呵呵,仙君请听我把话说完,”万界门徒笑意愈深,“但我问及其他弟子时,竟然得知爻楝仙君五年前出门游历之时失忆了。”他对上爻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失·忆·了。”

  爻楝很不喜对方这副语气,戏谑且高高在上,他冷声道:“是又如何?”

  “众位仙君可能并不了解,失忆与不明来由的妖丹结合在一起,会产生何种残忍的可能性,但我们常与妖打交道的驭兽一派却再清楚不过——那就是夺舍!”

  万界门徒骤然抬高了声音,在众人一片哗然中咄咄逼人地朝爻楝喊道:“妖怪抢夺修士身体后,会暂且失忆数载,这便是休养期,观其身体与先前无任何差别,这几年内,丹田内会缓缓长出妖丹,待妖丹成,便彻底恢复记忆,完成夺舍。”

  “爻楝仙君,不,爻楝妖君,你在妖界的仆从都已然追随而来,大功告成怕就是这几日了吧?”万界门徒阴险地眯着眼睛,声音宛若毒蛇吐信,“亦或者,你是否早已记起所有,从那时至今统共欺瞒了大家多久呢?”

  爻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被对方几乎是在肌肤上肆意舔舐的视线恶心到全身紧绷,但爻楝的思绪依旧冷静,条条框框迅速在脑中整理一遍,随后拂袖转身,正面高台之上的莞月和左长老,道:“师尊,长老,竹涧是我的魂剑,为何化成人形我也不清楚,而此人至今全靠一张嘴搬弄是非,无任何真凭实据可言,我可对天发誓体内从未感知到他所谓的妖丹。

  他污蔑我是夺舍之妖,但辰朔师叔给我的回影戒分明只能让人看见对方与我·的回忆,我既然可以使用,那是否可以证明我就是货真价实的爻楝?以上总总,还请两位明鉴。”

  提起辰朔二字,莞月掌门神色微松,“是啊,小楝说得有理,他每次读忆之后都能准确地说出他人都不曾注意的细节,应当不存在作假的可能。”

  “但辰朔所制回影戒,所谓使用者本人的‘我’究竟是身体的我,还是灵魂?”左长老板着脸道,他为人向来严谨、公正,不留情面,莞月被他问得哑然,眼角瞥一眼辰朔空置的座位,叹道:“这就只能等辰朔闭关出来问他了。”

  “哈哈哈。”万界门徒大笑三声,似乎在可怜爻楝的垂死挣扎,“证据肯定是有的,仙君怕不是发誓发太早了吧,掌门殿下,我虽不知何为回影戒,但我手中有着一样定不输它的法宝,名曰震魂现形钟。”他说着掌心一抬,一方只成人手大小的鎏金钟出现在上方。

  “寻常人类或修士听它不会觉得有任何异处,甚至颇觉悦耳,但对于妖怪来说却无异于九天悬钟当头一震!我这些年间拿它去试附身于人类身上的妖怪,无一不立刻现行,爻楝仙君,你可敢不运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