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前我做了什么(5)

2026-05-03

  热气腾腾的水珠随着流水声从爻楝身上滑落,满室呼之欲出的杀气之中,白剑一如既往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它真的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剑。

  “现形!”爻楝真的有些生气了,装神弄鬼寻他开心,洗个澡都不让人安生。

  白剑当然不会给他任何反应,它安安静静地呆在与水池一手之隔的地面上,假装乖巧。爻楝寒着脸穿好亵裤披上里衣,再一脚踏上白剑的剑鞘,碎空抵上剑柄,“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着,爻楝毫不留情地将剑尖没入缠了布绳的白玉质地剑柄。

  “……”

  静止对峙约一盏茶的时间后,爻楝觉得自己威胁一柄剑的做法实在是有些蠢,若是背后有其他真正做出恶作剧之人,怕是早就笑掉了大牙。

  他叹口气,让碎空飞回自己的剑鞘中,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这把白剑,白玉剑柄被碎空戳出一道光滑的洞痕,完整的玉有了瑕疵,看着倒也可惜。

  爻楝用拇指指腹轻柔地抚了抚,不信邪地从壁柜里取出月白色斗篷,披上快步出了门。人刚接触到屋外的冷风,白虎便嗅到主人的气息兴奋地从树林里钻出来,一双在黑夜中发着光的瞳孔几息之间就已经凑到爻楝跟前,愉快地转来转去。

  “闻一闻。”爻楝在白虎面前蹲下来,再将白剑递到白虎湿润的粉色三角鼻下。

  白虎莫名其妙地嗅了嗅,不觉得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但见到主人如此坚持地举着,它又奇怪地张嘴用尖齿咬咬,再伸出长了倒刺的大舌头仔细舔过一遍。

  “嗷。”白虎颇觉无趣地甩甩鬃毛,坐到地面上给自己舔毛。

  爻楝眯眸看着白虎的举动,和他预想的一样:没有对这把剑产生任何敌意,但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为亲近,爻楝以为白虎闻过之后便会立刻掉头离开,未料到白虎竟然像平时同他手指玩耍那般,舔舔再咬一咬。

  是因为沾染了他的气息吗?

  可剑上应该还有爻筝的味道啊,白虎小时候曾被爻筝燎过尾巴毛,向来厌恶爻筝到极点,每次见面都一副不咬死不罢休的神情。

  澡洗到一半被迫走出门吹冷风,这种经历光是听起来都能让人郁卒。虽然爻楝如今的体质已不觉冷热,但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几秒后,爻楝朝着池中亭的方向走去,白虎立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圆月倒映在波纹不止的水面上,爻楝方才在亭中站定,随即一甩手就把白剑抛进了冰冷的池水当中,随着噗通一声清脆的落水音,他在池塘的一片水花四溅之中侧身,愉悦地揉了揉白虎的耳朵,语气是说不出来的温和,“回去吧。”

  如若到了房内发现白剑再次神出鬼没地出现,他就把它埋进后山的深潭里,看这剑到底有多大本事脱身。

  白虎喉咙里发出唔噜唔噜的声音,它摇摇尾巴跑到爻楝前方,可又忽然转身朝爻楝背后嚎了一声。

  叫声不凶,反而像是好奇。

  身后清冷的月光就在此时突然被遮挡,爻楝瞳孔轻缩,他不像自己心大的仙宠还处在状况外不明所以,爻楝清晰地感知到凛冽的杀意伴随着无数道狠厉的剑气破空而来,直击他的后背。

  平常若是有对他抱有歹意的人出现,岛屿上下的阵法机关、结界早该让那人喝一壶,就算抵挡不过至少也应有些动静。

  但直至爻楝握住急速飞来的碎空反身将剑气一一抵挡下来,全岛上下仍旧波澜不惊,甚至白虎都没有任何动作,就差将前爪埋进胸毛里继续休憩了。

  爻楝来不及去细思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另一阵直取要害的剑气又已逼近,除了杀招之外,随即而来的还有一个男人咬牙切齿充满恨意的吼声——

  “我要杀了你!!!”

  吼声之大,虎啸不过如此,林间立刻震飞了无数惊鸟。爻楝挥剑尽数破招,来者灵气充足,但招数毫无章法,就像是有百年功力的小童在四处瞎砍。

  他抓住空隙,步伐果断地拉进两人距离,再趁其不备一剑袭向男人面门。

  男子反应速度不慢,爻楝这一剑理所当然刺了个空,但君湖岛大师兄真正的招数必然不在于此,下一瞬,一道定身咒打在了男人的胸前,男人唔的一声闷哼,凌厉的刀锋剑气就如入了深林,戛然而止。

  呼吸之间胜负已晓,爻楝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将碎空收回剑鞘,他退后两步,想要好生打量面前这名突然出现的男人。

  方一抬首,爻楝便对上了两只似是猝了火的黑眸,玄色瞳孔映着爻楝的面容,也映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两道剑眉紧皱,一口白牙磨得咯咯作响,关键是男人颊边有着一道约寸长的伤痕,明显是利刃所致,还在往外渗着鲜血。

  再往下是白嫩如婴儿的肌肤,从头到脚一览无余,爻楝已经是偏白的肤色,面前人竟然比他还要白上些许,在月色照耀下几近苍白透明,表皮血管青筋清晰可见,稍显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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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修真仙侠,但是筑基化形金丹那些东西我就不写进去了,因为行文重点没有落在修炼上,加上也是凑字的。

  这些天前几章应该一直会修修改改的,除了23点,看到更新什么的不要信。

 

 

第4章 争端

  “咳……”一时间爻楝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目前的状况,一名高挑俊美的男子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赤身裸体,可惜因为人刚从池水里蹦跶出来,长及腰间的发丝凌乱如水鬼,肩头还顶着两根杂草和些许泥土,少了丝香艳,多了些惊魂。

  最重要的是在爻楝的认知中,两人明明是初次见面,可是男子却看似对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你是那把白剑吗?”爻楝问道,男子闻言怒火简直溢于言表,他从喉咙口发出一声咆哮,明明处在定身咒之下,紧握的拳头竟然肉眼可见地晃动些许,明显是在竭尽全力地抵抗挣扎着。

  爻楝眸光微闪,迅速又在男人身上几处大穴补点数下,同时嘴唇翕动念诀,加固束缚。

  确定对方被定得死到不能再死之后,他这才好整以暇地双臂环胸,再次问道:“你是那把剑吗,为什么要攻击我?”

  “混蛋……”白剑本还能凭着蛮力挣动些许,爻楝重新加深咒法之后他终于彻底没了法,身体犹如困于千钧铁壁之中,再难移动分毫,他赤红着眼睛怒吼道:“你这个混账,我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

  来来去去都是这几句喊打喊杀的话,真是难沟通。爻楝抬手在空中招了招,一盏暖色纸灯笼缓缓从远处漂浮至他的掌心,暖色光芒照亮了小片区域,爻楝将烛光抬起对准男子的脸,端详片刻后确认道:“我不认识你。”

  得到这个近乎冷漠的回复,白剑更加怒不可遏,因他现在只有嘴巴能动,所以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怒,白剑不断地提高着音量,如今近乎嘶嚎:“你对我做了那种事,竟然不认得我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不管白剑多么歇斯底里,爻楝依旧慢条斯理地说着话,他疑惑问:“我对你做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就听白剑大吼大叫道:“你侮辱了我!”

  “……”爻楝再次陷入沉默,他施法令纸灯笼漂浮在半空中,目光则缓缓落在戴于右手中指的银戒之上。他轻描淡写地将戒指在中指上转了一圈,掀起眼皮问道:“侮辱你?我是骂你了?”他是听过有些人将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敢骂他一句他就能和你拼命。

  “不是骂!你,你在戏弄我吗混蛋,足足三个月,你对我……我不信你什么都不记得了!”白剑保持着一个后仰闪躲的姿势动弹不得,如此刁钻的姿态想必对腰部和脊椎十分辛苦,但爻楝可不敢为他解法。

  “……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你说的是五年前的事情的话。”爻楝指指自己的脑袋,“我失忆了。”

  “……”

  爻楝清晰地看见他说完后白剑双唇剧烈地颤了颤,双眸瞪大,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是不过三秒后,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势若洪钟的咆哮:“你以为一句失忆就可以了结你做下的恶事吗?!不杀你我誓不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