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孟府,林淮清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孟子筝便被宋玉珍立刻拉走了,不管怎么说宋玉珍也是女眷,她的房间他们自然是不方便进的,只好耐着性子等在外面。
孟梁笑着看了他一眼,也脚步匆匆的进了屋子,好像他是什么蛇蝎一样,“啪”的一声就关上了房门,隔绝掉他的视线。
林淮清只好在院子中无所事事的走来走去,不知道里面在谈什么,心里也是越来越慌。
“你在这儿等着,若是有什么动静就叫我。”林淮清嘱咐段渊后,便先离开了主院,要拐人家的独子总不能空手就来。
孟梁和宋玉珍的屋内,两人坐在孟子筝对面,视线一刻不移的盯着他。
他被看的出了一后背的汗,本就三日未洗澡了,现在更是觉得里衣彻底黏在身上了,他不舒服的扭了扭身体,“哎。爹娘,你们都看了我半个时辰了。”
宋玉珍同孟梁对视一眼,先开了口,“筝儿啊,你告诉娘,你同王爷是何关系?”
孟子筝抿抿嘴,宋玉珍脸上忧心忡忡的神情掩都掩饰不住,他犹豫片刻答道:“就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既然他爹娘除了最后的亲亲什么都看见了,也没给他留什么狡辩的余地,现在的情况要是不说清楚瞒着他们两人,今后只怕会更加麻烦。
因此他还是打算解释清楚,免得再经历一遍这种事儿。
没料到孟子筝会这么诚实的直说,孟父孟母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宋玉珍眼底里的担心都快凝固成实体溢出来了。
既然孩子都直接说,她便也就不藏着了,她确实喜欢林淮清这个孩子,但若是和筝儿在一起,这个身份就太过了些,皇家人怎么想也不是他们能去招惹的。
她弟弟确实也是个京官,但一个五品官员,若是暻阳王今后变了性子,他们又能说得上什么话呢。
“爹娘不介意你找名男子,可那是王爷啊。你哪怕是喜欢上个达官贵人,爹娘也一句话都不会说。”宋玉珍说着竟然哽咽了起来。
孟梁扶住宋玉珍的肩膀,轻轻拍着给予安慰,也长叹了口气,“筝儿,你要想清楚。我知你如今对于许多礼仪已经不甚在乎,但宫廷那可是规矩最多的地方,你每日晚上点灯习书便是为了进他的宅院吗?”
孟子筝本在安静听着,爹娘对他的担心他都理解,可最后这句话一出口他便立刻否认了,“爹娘,我是喜欢林淮清。但那和我入朝为官是两码事。”
“嘶,怎可直呼王爷姓名啊。”孟梁呵止,这孟府里还有王爷的暗卫呢。
“我都叫了一年多了。”孟子筝小声反驳,“而且,你儿子的实力你还不放心吗?当今圣上可是明君,凭我这脑子就算之后和林淮清闹掰了,也不至于要砍我脑袋吧。”
“你!你真是太天真了!”孟梁指着孟子筝的鼻子,难得动了几分怒意,小声说道:“我说句大不敬的话,暻阳王可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子,若是十几年后他登基,你当如何自处?”
“若是他今后也会有后宫有子嗣,上门婿我和你娘都不放心,更别提这可是皇子。”
孟子筝一时也没来得及说出反驳的话,他确实未曾料到这个地方,更莫要说和林淮清讨论此事了。
这可是古代啊。
“孟大人,孟夫人,孟公子。王爷说要不先出来吃饭?”段渊忽然在屋外喊道。
考完出来便乱成了一团,他们自然是没时间吃饭,虽然现在也感觉不到饿,但筝儿毕竟在贡院里苦了三日。
孟梁拧着眉头,“你好生想想。先去吃饭吧。”
房门一开便闻见饭菜香了,院中被支了个大的木桌,满满一桌子有菜有肉的,加上已经天黑,周围点着的橙黄色烛光更是为这菜增添了几分卖相。
虽然有心事,但人是铁饭是钢,闻见菜香,孟子筝的肚子还是老实咕噜噜的响起来。
“诶哟好香啊!”晏敬伯背着手大步走来,“诸位来坐啊,今日我可就等着吃子筝回来后的这顿呢。”
“来了,晏爷爷。”孟子筝甜甜答道,走过去紧挨着晏敬伯坐下。
林淮清呢?不是说吃饭吗?孟子筝坐下后心不在焉的四下张望。
“来,筝筝让一下。”
众人自然是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四个人齐齐愣住,露出难以置信又惶恐的神情。
只见林淮清穿着身一看料子便知不便宜的黑色衣裳,腰间却围着个完全不搭边的白色围裙,上面甚至还当真染了些油污,手上则是端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
确认不会碰到孟子筝后,他便将汤放在了桌子中间最后一个空位,然后熟练的在围裙上沾了沾还湿着的双手。
“林淮清,你这是?这是你做的?”孟子筝率先憋不住问了句。
“是。”林淮清偷摸捏了把孟子筝的胳膊肉,“伯父伯母还请尝尝我的手艺。”
孟梁和宋玉珍直接站了起来,“王爷,这不合礼数。”
“没什么不合礼数的。您二位不仅是我的长辈,更是子筝的父母,我这般是应该的。”短短一句话便将自己的身份立立起来。
晏敬伯古怪的看着林淮清。
就没见他这么同自己说过话,本想出声损上两句,可看现在这个局面估计尚乐还没搞定子筝的爹娘啊,这都开始自己下厨做饭了,也是沾了子筝的光居然能吃上王爷亲手做的吃的。
估计圣上知道,两人又得吵好一阵子了。
这三人谁也不敢先坐下,就连孟子筝也踌躇着要不要一起跟着站起来,晏敬伯摇摇头,还是要他来啊。
“几位给老夫一个面子,这么多好菜,放凉了多不好啊,快坐下吃饭吧。”
台阶出来,几人也就顺势坐下了,晏敬伯满意的给自己斟上杯小酒,嗅了嗅酒香,尚乐这小子倒是不小气。
林淮清:“多谢晏爷爷。”
晏敬伯猛地咳嗽起来,酒都差些喷出来,这小子……真是。
“晏爷爷你没事吧?”
晏敬伯半天才缓过劲,你少说两句我就没事了。
没搭理林淮清,晏敬伯招呼着拘谨的几人,“吃菜吃菜。”
等到众人真正开始动筷,孟梁不由挑眉,这菜炒的居然当真不错,“王爷,您真乃全才啊。”
“为子筝学的。”林淮清说完还羞涩一笑,“主要是想替他庆祝一下,只要他喜欢便好。”
先不论林淮清今后会不会登基,会不会有后宫,反正现在孟子筝是真的憋不住笑了,若不是他左右是晏爷爷和她娘,林淮清没坐过来,不然这个时候他一定会掐他一把。
这都说的什么啊。
孟子筝整张脸都快埋进碗里了,有种林淮清秀恩爱,丢脸的却是他的感觉。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给整桌人都干沉默了,就连晏敬伯都没再说话,默默吃着面前的菜。
用完晚膳孟子筝便招呼着人烧水,他要沐浴。
孟梁趁着这个时间,坐在院中,叫来孟府的厨子,问了今日晚膳的事,倒不是他多疑,实在是这菜都堪比府城酒楼内的菜了,一个王爷手艺这么好,不得不让人怀疑。
“回老爷,确实如此。我们一直在王爷身边帮厨,除开洗菜切菜,其他的都是王爷自己来的,并未假手他人。”
“而且……”
厨子说着说着还犹豫起来了,吞吞吐吐一看便知道藏了什么事。
“哎呀,你快说。”孟梁着急地问道。
“老爷,您还记得少爷院试那晚喝的那盏汤吗?”
孟梁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是有些印象,“你的意思是,那汤也是王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