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此时是夏日,衣服本就单薄,虽说因为他受伤的原因,换衣服有所不便,但总体来说还算容易。
“好了殿下。”确认自己衣服穿好后,闻嘉赐才说道:“不过擦头发真的不必了。”
林淮棋没回答,转身在屋内很快就找到了干净的棉布,这些基础的东西,他来时带了许多。
走到闻嘉赐身后之后,他才开口道:“抗议无效。”
他们今日本就是半夜临时出去的,根本没来得及束发,闻嘉赐现在也是披散着头发,不过相比起睡觉时,要狼狈许多。
闻嘉赐做事通常都习惯亲力亲为,因此能很明显感觉出来,林淮棋擦头发的东西有些生疏。
说不清心里是何滋味,屋内安静了半天,闻嘉赐才缓缓道:“今日真的多谢殿下了。”
林淮棋不爽的“啧”出了声。
“你总叫我殿下殿下的,也太生疏了。咱们不是朋友了吗?我交朋友可不是要找奉承我的人,别这么守礼了。”
林淮棋手上动作没停,自顾自地开始给闻嘉赐选择起了该如何称呼他,“你跟着子筝叫我二哥,好像不太合适啊,毕竟他和尚乐是一对。”
而另一边,一路奔到老远的地方,准备冰块的孟子筝总算忙活完端着盆稀稀拉拉的冰沙,拖着更加沉重的步伐回到院子。
手上腾不出空,孟子筝用膝盖抵开房门。
孟子筝懵懵道:“人呢?”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蜡烛倒是还有两根还孤零零亮着,其他全熄了。
作者有话说:
筝筝忙忙碌碌一个晚上,一回来天塌了
第136章 第136章[VIP]
孟子筝抿着嘴把盆放下, 头上戴着斗笠也没挡住雨水,眼睛前面一直滴水,实在不太舒服, 他抬起胳膊随意擦了把脸。
人呢?他踏进房间左右张望了片刻。
不是脚扭了嘛 ,怎么人还不见了?
就打开房门这么一会儿, 屋里最后两根蜡烛也被外面吹进来的夹带着雨的风吹灭了。
看着盆里难得成点型的冰沙,孟子筝看了眼外面的大雨还是决定去找找他们俩。
虽然今天下了大雨,但整体依旧是闷热的, 只不过这个冰是弄来给闻嘉赐敷脚的, 就没有选择隔水的方式, 速度要快上一些, 而且也不是完全成型, 还只是冰碎的状态, 只是勉强能用,再在这个温度下待会儿,就该化了。
孟子筝将盆暂时留在屋内, 转身出了房门, 正回身想关门时,忽然注意到隔壁的屋子亮着灯。
他愣了一瞬, 又看了眼漆黑一片的林淮棋的房间。
所以他们俩都在闻嘉赐房间里?
耳朵里全是暴雨声, 可孟子筝还是下意识偷偷摸摸的踮起脚尖生怕发出声音似的走到了闻嘉赐房门外。
他侧过脸将耳朵贴近木门。
“哎哟。”宽大的帽沿“咚”的撞在房门上, 孟子筝赶紧扶住,吓得一动没敢动。
幸好雨声够大,他在外面发出的动静应该是没被人听见, 他僵站在原地好半天, 也没人来开门。
孟子筝这下学聪明了,直接把斗笠摘下来, 拿着从背后挡住自己的后脑勺。
这样又可以挡雨,又不妨碍他探情况,成功将耳朵贴到门上。
“这样吧,你直接叫我的字吧。烨梁,烨熠、栋梁,那两个字。”
“殿下,这……”
“行了,别说不合规矩啊,我若当真那么守规矩,也不会在怀宁待这么久了。”
孟子筝捂住嘴,两眼瞪的圆溜溜的,哇唔,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二哥的字。
看样子两个人和好了啊,这都叫上表字了。
孟子筝更讨厌这场雨了,实在太吵了,他都有些听不清里面说话的声音了,闻嘉赐的声音要清细些,隔着房门,模模糊糊的。
不过看二哥的态度,他俩关系肯定已经缓解了,二哥终于不会再天天跟着他了!
段五虽然也时常都在,不过也不再他眼前,习惯之后其实和一个人没什么区别,还感觉更安心了。
了却一件心事,孟子筝乐乐呵呵地就打算离开了,这么大的雨烧水沐浴都不方便,若是小林同学在的话,肯定已经早早准备好了。
孟子筝叹了口气,打算去伙房自食其力了。
他这个身板,淋了雨直接睡,可以直接躺板板了。
脚都踏出去了,孟子筝又给收了回来。
吃瓜吃的差点忘了正事,孟子筝又跑回隔壁房间,把盆给端了过来。
默默对他二哥道了声歉,但还是闻大哥的脚重要,孟子筝抬起腿,用大腿和一只手支撑着盆,另一只手猛猛拍了几下房门。
“来了。”
林淮棋打开门,看见孟子筝,丝毫没有别扭之感,他一眼就发现了孟子筝端着的碎冰,“这么快?”
“因为没隔水,所以快些。”孟子筝简单解释道,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俩囊袋,“羊肚囊,会漏水,不过用太厚的囊袋太硬而且这点儿凉气也透不出来,用的时候注意点儿,别把床铺打湿了。”
林淮棋一手接过盆,一手接过囊袋,“行,我明白了。”
孟子筝:“那我洗漱睡觉去了,你们有什么差的再叫我。”
“行。”
林淮棋应完声,孟子筝就溜去烧水去了。
对于以前的孟子筝来说,这种暴雨声是白噪音,他总喜欢在这个天气睡觉,然而今夜的他,听着这个声音却完全没办法安下心睡觉。
即使白天已经很累了,半夜又起来折腾了半天,他依旧睡不踏实。
反观即南县的百姓们,却又是另一种境地。
段五因为黑夜中行进速度快,被孟子筝派去给其他几个村通知消息了。
即南县的百姓们也迎来了第一次,雨季的第一天是在家中休息的夜晚,对他们来说也实属是新鲜事。
往年间,一旦下雨,或者是观察到即将要下雨,他们所有人都要前往避难的小山坡上,除了年弱的老人和幼儿,大部分人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今夜的他们,在这么多年的雨天里,第一次睡得如此安心。
因为有人告诉他们今晚可以安心待在家里,洪水暂时不会进来。
第二天一早,在乌云的笼罩下,整个天空都昏沉沉的,天也好像比以往亮得更晚些了,孟子筝醒来时就有些摸不清现在是几点。
身体和精神依旧十分疲倦,但孟子筝还是睡不下去了。
外面的雨依旧没停,不过相比起昨夜好似天要塌下来的情况要好上许多,不再有那种震颤感。
昨夜淋了雨,孟子筝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些头重脚轻的感觉,一会儿回来整点儿荆芥熬来喝喝,多谢以前那些中成药都会直接把主要成分放在药名里,不然他现在真是两眼一抹黑了。
不过现在他还得去一趟河道边瞧瞧。
闻嘉赐肯定去不了,林淮棋也得留下照顾他,不过眼下已经天亮了,还有段五跟着他,倒也没什么问题。
担心闻嘉赐二人还在睡,又怕他俩醒来找不到他着急,孟子筝留了张纸条才离开。
雨确实小了许多,在他穿好蓑衣带上斗笠,又撑了伞之后,雨基本上吹不到他身上了。
地上同昨夜一样,依旧是一片泥泞,十分难行。
因此孟子筝还是穿的昨晚那双鞋,只是出来前把鞋上半干的泥巴刮了刮,不过半会儿,又恢复原样了。
一路带着泥巴,孟子筝来到昨晚的位置。
他们的三个塘修的当真不小,没想到仅仅一夜,用于一次分流的曲宁河下游的塘就已经满了大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