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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倏然安静下来, 似乎还能听见轻柔的春风抚过纸张的声响。
非常安静祥和画面, 然而气氛却微妙的很。
林安佑听见这话, 下巴不自觉探出，不可思议地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他震惊的反问。
林淮清还是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没听错, 就是那十二个字。”
“他说他要在后宫中养猪。”知道他父皇不会生气，林淮清毫不犹豫的再次补刀。
孟子筝挠了挠头, 十根脚趾已经开始默默扣地板了，十分尴尬。
这个主意是他和林淮清回来的路上共同讨论的。
偌大的天齐确实有许多地方可供他们选择。
但想到船舶这事，又觉得哪里都不安全。
若是成功了，但秘诀又被人偷偷递送给敌人，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经过他们俩探讨后续的各种可能性，最后还是觉得皇宫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尤其是后宫，其他地方还会有各种大臣出入，但后宫外男难以进入，即便是亲眷也需得经过同意后穿过层层宫们再进入。
这种喂猪的方法不比火药的研制，配方可以由他自己完成，后续生产也完全可以各个原料独立生产，还能添加些别的迷惑他人。
但这个法子，他自己一个人肯定兼顾不了。
方法也非常简单，只是大多数人很难想到这个层面的罢了。
位置选在后宫，光是送消息出宫都是个难事。
林安佑稍微平复了直嗡嗡的头，还是忽略了这种荒诞感耐着性子询问原因。
孟子筝稍微解释了一下，提出：“这个，其实最初位置也无需太大，可以将那一块单独划出来，只允许规定的人入内，严格控制出入人数，以及里面的人与外面接触的次数。”
“这样即便消息还是被泄露了，还能圈定范围，排查叛徒。”
孟子筝之所以敢这么提，其实也是跟林淮清聊天时，得知了如今陛下的后宫并不怎么充盈，许多院落都是空置的。
放着也是浪费，不如拿来给他养猪。
林安佑沉默片刻，想到自己还不知道孟子筝说得这个需要这么严格保密的养猪法子究竟是什么。
他身为皇帝，见过的事物如此之多，依旧没法想象出喂个猪还能有什么新意。
如今宫内膳房制作吃食的材料都是由宫外的固定商贩每日送来最新鲜的，猪肉也是一样的。
现在一来就要在宫内喂猪，还是在后宫。
好在他后宫中人数不多，即便他真同意了，也不会有什么人来跟他闹，不然真是想想就要头疼了。
“你所说的养猪法子是个什么法子啊？”
孟子筝干笑两声，他同林淮清说的时候，对方就被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对于古代人，还是皇家子弟来说可能确实超前了些。
同他沤过肥的林淮清都震惊了，说给林安佑时孟子筝难免缺了些底气。
果然，他刚简短解释了一番蝇蛆喂猪，殿内梅开二度，再次安静下来，跟打开了什么静音开关似的。
林安佑感觉自己额头都开始一跳一跳的。
“这……这我们要吃吗？”他费劲地问出来。
用猪粪养蛆，再给猪吃蛆虫……
真能吃吗？
这么多年来，他甚至都没怎么在水果中见到蛆虫了。
负责他吃食的太监端上来的东西都是检查了又检查才敢放到他面前，膳食房的采买也是选用的最新鲜的食材，若是宫中的人吃出什么问题，可是重罪。
现在忽然将这个法子摆在他面前，再怎么说服自己，依照孟子筝的能力，这个法子确实可行，也没法第一时间接受。
孟子筝急忙摆手，这种试验阶段的东西，他哪里敢随便让人吃，还是让皇帝。
他解释了一下喂养出来的猪会首先让老鼠食用，确认没问题之后会在层层试用，最后才会给人吃。
而且他想出这个办法的最初原因是想给边境战士补充些营养。
军中动辄就是十几万将士，即便是让大家都喝上没什么油水的肉汤，就已经是个不小的开支了。
先不提军饷问题，光是腾出这么多粮食来喂猪都是个问题。
对于普通士兵和下级军官来说，肉食完全属于奢侈品。
想要补充些油水，大家只能通过自己去山中进行围猎来获取猎物。
可一个地方的山中动物都是有限的，军中那么多人也没法保证每个人都能吃到一块肉。
若是将养猪的饲料大部分都替换成紫苜蓿，水葫芦和蛆虫粉，偶尔可以加上顿玉米之类的，便能很大程度降低成本，增加可养殖的数量。
虽然依旧没办法做到量产肉猪，让大家顿顿都吃上肉，但偶尔加个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孟子筝谈起这个底气倒是足了。
他看过盛世中给军人的应有的福利待遇，再看如今明明时时刻刻都有着生命危险的军中将士只能啃馒头，吃糠野菜，着实不是滋味。
军饷粮草不充足的时候，甚至都没法填饱肚子，只能喝稀粥。
孟子筝这番话倒是说进了林安佑的心里，若是在乱世，他身为皇帝，应当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作为军中领帅与他们共同战斗。
而如今他在宫中锦衣玉食，他们在军营里缺连口肉汤都喝不上。
林安佑心里一阵酸涩，连带着对这种养猪办法的排斥都小了些。
不久前刚刚的结束的旱灾，将许多地方的官粮粮仓中的粮食消耗了许多，若非有孟子筝滴水灌溉的推广，让许多人保住了些收成，恐怕一点儿粮食都剩不下来。
假若这个方法，养猪真的能成功，他愿意先试着吃吃。
有他带头，想必普通人接受起来也会更加容易。
不就是吃虫子喂的猪嘛，听闻西南那边还有直接吃虫子的。
到时候，让他们军营中经常冒肉香。
“行！养！等朕想想具体放在那个宫中。”一番联想下来，林安佑语气中带了几分澎湃。
本该是询问封赏的时候，结果一个下午下来，却敲定了如何在后宫中养猪。
直到孟子筝走出皇宫时还有些飘飘然，没想到皇帝居然真的答应了。
就连林淮清如今都鲜少去后宫，他居然要去养猪了。
这下我爱发明要爆改农民频道了。
想想，还觉得有些好笑。
孟子筝戳戳林淮清的胳膊，“你夫君要去养猪了，想访问一下你的看法。”
林淮清配合着站好，“我夫君养的猪那也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猪！”
孟子筝他们这趟进宫，并未跟陛下讨论封赏问题。
于是第二日朝会前，他还在想着自己会升几阶官。
没想到听完常公公念完圣旨，却并未提及对自己的奖赏，只说压后并赏。
一时间朝内大臣面色各异，但默契的都并未说话。
虽然没有让他升官，但他在朝会中的站位倒是往前提了两排，直接和四品朝臣站在了一块。
半点规矩都没有。
众人也摸不清陛下对孟子筝的态度，到底是喜还是不喜了。
只有林淮清站在特殊的第一排和自己父皇对视了一眼，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他悄然用余光瞥了眼身上小动作不断的宗峦，悄然勾起唇角。
不管这些朝中大臣是什么态度，养猪的计划已经要开始了。
确定位置，选人，拖猪包括进出后宫的路线之类的前期准备工作无需他们进行，皆由陛下那边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