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银子。”段五干脆掏出一锭银子。
出来开门的是位面善的大娘,腰间还系着围裙,见这么大块银子,赶忙将其推回去。
“就一点热水,那用的着这么多银子。”她言语中带了些不好意思,也没畏惧段五的冷漠的表情,邀请道:“你跟大娘来。”
她带着路三两步就见到了木柴堆着一整面外墙的伙房,伙房里面还亮着灯。
“见笑了,我们家做吃食生意的,而且我们城里面都是买柴,难免不方便,所以我们家习惯多备些。”
大娘笑着推开掩着的门,段五便立刻感受到里面传出的热气。
“我正准备着明天早上要用的东西呢,锅里正好烧着水,我给你舀点儿就成。”
段五抿了抿嘴唇,将水桶递给对方,“多谢。”
大娘笑着摆摆手,“这有啥谢的。”
她提着桶走到灶前道:“要谢也是我们谢你们。”
她边往桶里添热水便道:“自大这船队回来,咱们这小镇倒是一波又一波的来了不少生人,虽说没发下水捕鱼,但我们这吃食生意倒好做了不少。”
段五轻轻拧眉。
一波又一波的来了不少人。
据他所知除了两位负责送消息的信差,朝中并未派过其他先行队伍过来。
并且船队其他船员在他们到来之前也并未下过传,连物资都未曾下船补充过。
段五恢复到平日里冷漠的表情,“能否问一句,您是怎么知道镇上来了生人的。”
大娘放下木瓢,乐呵呵道:“我们做吃食生意的,对镇上的人最是清楚,但凡有个生面孔,我们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探了探水温,“稍微有些烫,不过待你回河边,温度应该刚刚好。”
段五悄悄将那锭还未收回去的银子放在一个大的陶碗背后,上前提起木桶,“多谢。”他再次道。
“诶,赶紧回去吧。”
拒绝了大娘的相送,段五立刻回到队伍当中去。
孟子筝接到水桶发现居然还是热的,感激地与段五对上视线。
虽然他更想洗冷水澡,不过他也知道段五是为他着想。
他在马车内简单擦了下汗津津的身上,换上干净衣裳才感觉勉强活过来了些。
前面有哨声响起,队伍要出发了。
由于回时队伍变大,要管理的人数更是激增,因此闻嘉赐和宁海并未与他同乘,而是在稍前一些的位置。
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独占这辆马车。
马车骤然一沉,估计是段三他们上来驾车了。
孟子筝抽出座椅下的小抽屉,取出当中的薄毯,叠整齐后充当个小枕头,准备躺下。
“主子,段五有事禀告。”
孟子筝正往后靠的背一顿,又重新坐正,“进来。”
段五掀开帘子钻进来,坐在最边缘的位置,简单的将方才听到的消息同孟子筝交代清楚。
心里咯噔一下,孟子筝闭上眼睛,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不是!到底是朝廷那个大官啊,明知陛下如此重视,居然还真有胆子打这批货物的注意。
孟子筝无语了一瞬,他迅速调整过来,“去前面跟段渊说一声,让队伍提高警惕。我这儿有段三段四就行,你和段渊帮着注意些前后。”
段五垂眸道:“是。”
段五转眼消失,孟子筝陷入沉思。
他们这么多人呢,背后之人真敢上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第176章[VIP]
是的, 他们真敢……
在混乱的刀剑声中醒过来,孟子筝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凭着下意识趴下去了。
马车不停在摇晃, 头顶还一直传来脚步声,应该是段五他们。
本来擦了身又换了衣服变得干爽了些的身体, 又变得汗津津的,后背一阵发凉。
想到没和他待在一块的闻嘉赐和宁海,孟子筝心里一阵心慌。
早知道就应该让两人同他待在一块的, 虽然麻烦些但好歹安全, 宁海他不了解, 但闻嘉赐是当真没养暗卫。
因为没有家里支持, 又是在最没油水捞的工部, 他自己还老实, 手里那点儿银子,光是养活府上普通侍卫就够费劲了。
希望段渊在前面能帮着些。
他真没想到对方居然第一晚就敢下手,除开提前离开的部分船员们, 他们一支队伍加起来看上去就跟要去攻打小城了似的。
人有多大胆, 地有多大产,可算给他们学到了。
好在段五提前知道了些消息让大家防范起来了, 不然说不定真会被抢走些东西。
哪怕因为数量不够派不上用场, 但心里还是膈应的。
四周接连不断的马的嘶鸣声响起, 他前方的马也因惊吓不断扭动带得整个马车都在不断晃动,车辕不停发出咯吱咯吱的木头声。
刺耳得很,孟子筝都担心这马车会不会散架了。
忽然, 眼前亮起一阵火红的光, 车窗上挂的帘子迅速燃了起来,马车内气温骤升, 孟子筝靠近起火那边的耳朵和脸颊也被烤得发烫。
恍惚间又回到了在府学那次。
孟子筝眼睫颤抖,下一瞬间火光便离他远去。
他还没来得及慌神,段五就直接给马车劈开了……不愧是使刀的,就是不一般啊。
这下马车倒是真散架了。
他还没趴在车架上没反应过来,又被段三拎走了。
五大三粗的人拎他就跟拎小鸡崽似的,抓着他的衣领就提走了。
方才在马车里视野受限,现在出来了才发现对方的目的并非是如他所想的那样,来抢劫的。
除了格外针对他以外,这些黑衣人全然没有想抢车的心思,甚至不打算对人动手,而是很干脆的在放火。
他们来时便是连续的大晴天,没有雨水的补充,地上的落叶在烈日的照耀下枯了大半,一点就燃。
孟子筝头皮一紧,顿时汗流浃背了,这个天气要是真的烧起来只能祈祷老天保佑了......
现在是夜晚,吹的是山风,他们得往回跑。
现在这个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找水源灭火都做不到。
“去通知大家,往山下撤!咳咳咳,命重要。”四周太吵,孟子筝只能大喊与段三说话,呛了一嗓子黑烟,连声咳嗽。
“是!”段三握着滴血的刀回首应下后立刻向段五吼道:“段五!看好主子!”
段五踩着已经散架的马车尸体几步飞到孟子筝面前正好在段三离开前接到他。
对面的这伙人除了放火,对其他普通船员和将士完全不感兴趣,一个个全冲着他来。
他这边是这个局面,闻嘉赐那边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没等他开口提,段五便道:“主子,属下先送您去闻侍郎那儿。”
段四几个翻身到了他们面前,拦下向他砍来的一刀,“走!”
在他们往队伍中端走时,前列忽然响起沉闷的号角声,随着专属的节奏,原本还在同黑衣人缠斗的在各个马车周围的船员纷纷回到马车上,立刻驾车转向往回走。
虽说他方才提了命更重要,但显然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这些冒着生命安全花费一年多带回来的东西。
好消息是,在段五带着他,视野高了不少后,能看到整体火势。
主要烧起来的还是地面表层的枯枝落叶,大部分树正是青绿时候,即便多日未下雨,也没那么容易着起来,距离山火严重的时节还差个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