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体上黑衣人并没有产生明显冲突, 且目标都是他们, 但一批针对的是人,而另一批很明显只是想把这批东西全都烧毁, 至于他们这些人的命要不要留下并不那么重要。
只可惜从船上搬下来的箱子受潮明显,没办法轻易点燃,船员们训练有素,让他们带着东西跑掉了,估计两边的人都很疑惑。
不仅如此,一味想杀他们的这波人主要用的是大刀,少数骑马的则是用的枪,整个脸只在眼鼻处挖了三个洞。
而一直在忙着放火的,携带的是更为轻巧的剑以及点燃了的箭矢,面部则只用了条黑巾遮住。
显然一方非常担心被认出来,而只想放火的这部分人则相对没那么在意这点。
段渊默默将这些不同的武器摆在地上。
“我们的武器都是刻有印记的。”段渊将收缴的刀和长枪挑出来放到一边,“这是军械部出来的。”
孟子筝望着另一边放着的两样武器,心里一阵无语。
他们人还怪好嘞,一心只想放火,都没想着要杀他们。
孟子筝默默在心里阴阳怪气,脸色黑的吓人。
到底哪个天才的异姓王下的命令,心里只有打仗当皇帝嘛,既然明知道这批东西有多重要,却还要毁掉。
“能知道是谁的人吗?”这么想着,孟子筝也就直接问出来。
段渊:“已经送回去命人和我们之前缴获的所有私铸的兵器细细比对了,但究竟这批人是谁手底下的还说不准。”
“目前明面上来说,最不安分的就是宜商王,大大小小的找了不少事儿,但事情究竟如何还说不准。”
孟子筝撇了撇嘴角,“你先回怀宁吧,把事先跟林淮清说清楚。”
段渊果断摇头,“属下此次的任务是把您安全带回去,这次的事您不必担心,我已经命人回去禀告王爷了。”
使唤段渊失败孟子筝也没放在心上,段渊在这方面办事肯定比他靠谱。
继续依照之前路线横冲直撞的走肯定是不行了,虽然按照常理来说,若是计划失败肯定不会一模一样的再来第二次,但这波人不太适合用常理来推断。
他睡着之前还觉得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来,结果......
孟子筝看着远处山上还闪烁着的红色火光,一阵无语。
借着还算明亮的月色,两人重新商讨了路线。
放弃了原本更近的路线,转而选择了更绕但平坦,藏人概率小的路线,确定完之后还需要及时通知怀宁那边派人来接应。
他们的队伍实际上已经非常大了,但有时候人数也并非决胜因素,多一层保障总归也能放松些。
事情商讨完毕,段渊一刻也没多留,瞬间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孟子筝立刻收回视线往马车的方向走。
虽然他们姓段的看着一个比一个冷静,段五自己更是坚定不移的绷着自己的冰块脸,但那伤口在他看来属实不算小,在伤口还没结痂前,都不足以让人放下心来。
回来的时候,段五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正笔直地靠在树干上。
一边坐在地上的段四都比他的姿势看着舒服些。
孟子筝刚看见状况还没来得及呼第二口气,就被段五眼尖的发现了,对视上的一瞬间,他立马移开视线望向段四。
孟子筝扫了眼准备起身行礼的段五以作提醒。
对上信号,段四立刻伸出胳膊把段五起身的势头按了回去,“主子让你坐着。”
流血太多,伤口又大,身体还虚得很,段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乖乖坐了回去。
“扶他去马车上休息吧,外面烟大。”孟子筝边说边抬起段五的一边胳膊,“你慢点儿动啊,小心别让刚包好的伤口裂开。”
段四拦住他的手,“主子,我来吧。”
有段四在,想也知道段五肯定不会靠着他起来。
果然,下一秒段五就火速收回手勾住段四的脖子,缓缓站起。
随后再转为搀扶借力的方式,一套流程相当熟练。
孟子筝默默在后面看着两人挪到车架上,上面还放着软垫能让段五躺下休息会儿。
虽然没挖过隔离带,但孟子筝已经不是第一次救火了,别的不行,帮着抬抬砍下来的树,搬搬石头还是可以的。
到了燃烧点的附近孟子筝才发现闻嘉赐和宁海也在。
在场声音嘈杂的任何人声都听不清晰,稍不注意还有被撞倒的危险,三人也无心多说,迅速投入到挖隔离带的过程当中。
他们必须得在天亮之前将火灭掉,否则风向倒转,这火更是刹不住车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在他们累得已经无心关注身边其他人,全靠着一股劲机械性干活的时候。
曹楠沉领着人抬着一架架水龙回来了。
不算轻松的距离,让每个人的汗水都如同雨滴似的,疯狂滴落,不远处的火光照的这群皮肤黝黑的人脸上泛起水光。
“我们船上所有的水龙都在这儿了,运水的人也马上就到了!他们要保持稳定,比我们稍微慢些。”曹楠沉豪迈的指指后面。
“你们……”孟子筝没说出话来。
他不是没想起船上有水龙,但这是山路,即便是卸货带车回去拉,那么重的东西,也不好固定在车架上,马都要慢慢爬,更别提人了,还要拉水,更加不现实。
“先去布置起来。”曹楠沉吆喝道。
孟子筝抿了抿嘴唇,暂时安静下来,帮着大家一块布置隔离带。
装水的容器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水缸、水桶,甚至还有百姓家里的大铁锅。
今天不是大风天,树干又潮湿,地面上的枯枝落叶更是早早被他们清理完了,只剩下些特意搬过来的石头。
缺少可燃物,又有水的助力,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小了下来,孟子筝总算松了口气。
大家一个个累得腰杆都直不起来了,跟着跑上来帮忙的百姓也因为一趟趟帮着运水而嘴唇发白。
但还是相互鼓劲结束了收尾工作。
孟子筝与闻嘉赐、宁海相互搀扶着回到马车附近,段五已经睡着了,段四则是在高高的树上,观察周围的情况。
见他过来,段四立刻回到地面,“主子。”
“段三呢?”
段四:“也去帮着灭火了,您那边也需要人看着,只有二殿下的人我们不放心。”
孟子筝用力甩甩酸疼的胳膊,清了清呛了许多烟又卡又痒的嗓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刚刚身边都有些谁他完全没注意到,更别提段三还是标准全黑穿搭,“一会儿他回来,你们俩抽一个人给前来帮忙灭火的百姓一人发些碎银吧。”
其实看他们的状态,现在最好是准备些糖水、主食之类的让他们补充些能量。
但如今在山上,他们自己也是多吃干粮,更别提从全是种子里的行李翻出糖了。
“是。”
段五还在车上睡着,他们三个刚救完火,身上还冒着汗,也完全没有上马车闷着的想法。
就近挑了棵两人都环抱不住的大树靠着坐下了。
就这么一靠,在睁眼居然已经是天亮了。
完全是昏迷的程度。
孟子筝下意识想换个姿势,下一瞬间浑身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僵硬的一动不敢动。
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好像都有自己的想法,在他的身体上疯狂叫嚣挣扎,跟要把他碎尸万段似的。
孟子筝皱巴着脸缓过第一波劲,勉强让自己换了个姿势,拯救了一下失去知觉的屁股。
三人身上都盖着件单衣,身边的宁海和闻嘉赐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