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时辰,两人就从殿内出来了。
“闻大人,现在是回工部官署?”谯笪亭笑眯眯问道。
“谯笪大人也是?”
“不妨同行?”听见“也”字,谯笪亭笑意渐深,眼角的褶子数量都变多些了。
闻嘉赐没有拒绝的理由,微微点头应下。
快到用午膳的时间,宫内走动的人变少了许多,宫女太监交谈的声音隔着宫墙传来,听得并不真切,闻嘉赐不是话多的性子,两人一路同行居然也没个人说话。
闻嘉赐也稍觉奇怪,谯笪大人以往话可是不少的,怎么今日这么安静?
又走了好一会儿,快临近宫门口之时,谯笪亭犹豫不决的声音总算响起了。
闻嘉赐莫名有种诡异的不祥之感,脚下的步子逐渐加快,希望可以尽快回到自己马车上。
“闻大人,方才陛下说由您再挑些合适的人去西连待上两年,帮宁大人缓解压力,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闻嘉赐微不可见啧了下嘴,他就知道,闻嘉赐侧过脸冲谯笪亭笑道:“此事待下官回到工部,商量之后才能决定。”
谯笪亭也不接话头,继续道:“闻大人,其实我这儿啊,有个还不错的人选。虽说人是在户部,但手可巧呢。”
谯笪亭老脸也臊得通红,可此事是他父亲开的口,都求到他面前了,他总不好问都不问一句。
闻嘉赐脸上的笑意化作无奈,“谯笪大人,您也知晓,这官员调动,乃吏部之职,即便下官有这个心,人也得先到我们工部才行。”
他说完,连口气都不敢喘,赶忙接到:“下官忽然想起来,二殿下昨晚让我今日出宫时将七殿下接去颐丰楼吃饭,下官就先告辞了。”话毕他都不敢等谯笪亭答应掉头就走了。
谯笪亭被留在原地苦笑两声,他堂堂一个户部尚书,不过推荐个小官进工部,居然被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
他们户部有什么不好,他这个叔父居然都求到他父亲那儿了,非想让堂弟进工部。
他堂弟谯笪望手巧倒是事实,从小就爱折腾些木工活,只是他叔父一向觉得这些东西上不得台面,强逼着人家科考,之后他堂弟想进工部也不让,托自己把人安排进户部了。
现在看工部发达了,得盛宠了又想反悔,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人家工部现下可是香饽饽,人家吏部自己的人都安排不进去呢。
谯笪亭看着闻嘉赐仓促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拂袖离去。
闻嘉赐重新向宫里快步走去,感觉自己现在用落荒而逃来形容也是合适的,他为官多年,一向举止有度,可如此仓皇不讲礼仪之事,这个月已经是第三回了。
他按了按眉心,头疼的不行。
“这个晏宁,大事一件接一件,也不为他们这些留在朝中的朋友们想想。”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回看到他们一向被笑话贱的工部如此受欢迎,毫不夸张地说,自打火药一事传开,他们工部官署侧门的门槛,是当真被踏破了一次。
后来他实在没法了,只能把林淮棋拉过来应付才好些了,可他一人在外面时还是不得不应对这些突然找上门的请求。
闻嘉赐又叹了口气,忽地想到自己刚刚婉拒谯笪尚书的话,又觉心情好多了。
算了,还是孟伯父更惨。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今天加班了,鹅没赶上
姗姗来迟了
第243章 第243章[VIP]
“祠祭清吏司郎中丁修求见。”
“大理寺左少卿卢正志求见。”
“刑部主事程志泽求见。”
......
岁末考核时的吏部也不过如此了吧。
许肆还颇有闲情雅致地给自己泡上一壶碧螺春, 细细品味。
在心中暗暗感慨自己做的决定有多正确,否则现在这些人恐怕都要来找他了。
那日得知孟梁回京述职时,他便立刻要了孟梁的述职文册, 果然这三年来见山府不仅钱粮完纳,无亏无欠, 甚至相比起往年增长了一倍有余,百姓生活殷实安宁。
看完述职文册,他当机立断直接进宫和陛下商讨孟梁调官一事。
地方官若是要回京任职, 本就是暗升, 通常不会有太大的官级变动, 但孟梁这三年政绩突出, 肯定是要升, 只是升多少的问题。
几经讨论, 最后将空缺的吏部右侍郎一职给了孟梁。
一来,这个位置确实合适,即便不看孟子筝的功绩, 单靠孟梁那三年所做之事也是担得起的。
二来, 他也有私心。火药一物他虽没有亲眼见过,但其震天动地之力也定会影响到朝廷格局, 提前把孟子筝的父亲, 拉进吏部, 他们吏部是定不会亏的。
不过倒是没想到自打孟梁正式上职开始,以往天天巴结他的那群人全去找孟侍郎了。
“大人,谯笪尚书求见。”
谯笪亭?许肆眉头微拧, 很快又放松下来, 笑着大声道:“快请谯笪大人进来。”
谯笪亭身边跟着个小厮,手上提了个制作精良的紫檀木色盒子。他稍稍摆摆手, 小厮便把手中提着的盒子递向他身边站着伺候的人。
“知道你这家伙爱喝茶,这可是从我家那老头子手上扣来的,君山的十年老白茶,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许肆一听,顿觉自己的碧螺春不香了,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立马就来上一壶,可他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像是端了个烫手山芋在手里。
东西刚接下,他就在心里盘算着该回些什么礼了,十年白茶确实贵重。
“大人快坐。”许肆邀人坐下,亲自给人倒了杯刚泡好不久的茶,“尝尝看,这茶虽比不上你送的,可也是上好的碧螺春。”
谯笪亭接过茶水,一饮而尽,他咂吧了两下,道:“确实不错。”
“最近你们吏部怕是忙得很吧?”谯笪亭放下杯子,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吏部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朝内朝外都能看见,许肆为人一向谨慎,只随便应付了两句,并未吐露出什么实际的情况。
谯笪亭又起了几个话头,都被许肆不动声色的挡了回来,他本来就是个急性子,现在心头躁得慌,他就说自己跟吏部这群老妖怪不对付。
没憋多久,谯笪亭忍不住道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有个不情之请。”
许肆暗自咬住后槽牙,他便知道会如此。
“我们户部有个人,对木工较为精通,听说工部还有些空缺,不知道许大人能否赏个脸去颐丰楼用个晚膳,也见见他。”
......
满腔的无语,许肆真是半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夏末秋初,正是秋老虎的时候,天气半分不比盛夏之时凉爽,在烈日下方晒上一刻钟,衣服就能被汗水浸湿一大片。
这个天气下,孟子筝也并非是什么恶毒地主,给这群人安排的第一份任务直接放在了上午和下午酉时之后,收获宁海之前种下去的那批作物。
“唉,这锄头拿到手里,比拿刀安心多了。”
以往身穿盔甲的士兵现在高高束起头发,换上了身干练的短打,锄头搁在地上,手搭在把手顶上,额头上已经浸出些薄汗,脸上确实笑眯眯的。
大家未被强制征走之前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虽然多年没正经干过这些农活了,但有人教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上手了。
听说现在挖的就是前些天两军对峙时,宁家军烤来吃,弄得满城飘香的东西,他们更是好奇地不行,手上干活地速度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