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过门坎的脚下意识一顿,“张大人,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张承躬身请了个礼,孟子筝现在虽只是代职,但恐怕很快就该转正了。
盼天盼地总算把人盼回来了,他请完礼舒心的又续了口热茶,“今儿个我来,是专程给孟大人您送东西的。”
孟子筝疑惑的视线投向桌子上那高高的一叠折子,瞳孔微动,又看向边上的张承,意思很明显,吏部的折子要他批?他工部的都不批!
张承压下嘴角,维持住稳重的表情,“这里是我们吏部近段时间收到的所有意愿进入工部的名单。”
“官员调动虽说是由我们吏部负责,但这次人数太多,而且考虑到如今的工部已经不同往日,为了更好的辅助您,我们决定还是由您过目决定下你们的意向人选,我们也好最终敲定结果。”
说完张承双手把住那一叠折子的最下方,往前推了半点,“您放心,信息我们都帮您整理好了,一共一百二十三份,请您过目。”
孟子筝惊得上半身不自觉往后仰了仰,眼睛瞪得溜圆,诡异得盯着张承。
他们工部从上到下,满打满算的在册官员目前也就二百九十一人。
“下官此次过来的任务既然已经完成,就先退下了,不打扰您休息。”张承轻飘飘说完便走了。
孟子筝愣愣走上去,随便抽出两本翻了几页,闭上眼又给放回去了,果然没一个认识的。
这么久了,他都没正经上过几次朝,他认识的京官加起来也没有一百二十三个,让他选人简直是抓瞎来着。
想了想自己刚来怀宁成为吏部侍郎半年不到的爹估计也不行,不然就不把这个摊子甩给他了。
双手撑在桌上思考了三秒,孟子筝灵光一闪,冲着天大喊:“小远!”
“来了来了!大人我来了!”
孟子筝拍拍这一大叠折子,强调道:“带上它们!我们去看看闻大哥!”
他今日是陛下给的休沐日,闻嘉赐这个点还在工部官署呢。
他进工部这么久,天南海北到处跑就是不怎么来这个官署,日常事物都是闻大哥在处理,况且闻大哥在朝中时间要比他长得多,认识的人也更全面,由他挑选这个意向人选最为合适。
人没来过几次,不过工部上下官员对孟子筝却颇为熟悉,没穿官服也未带令牌,一身常服还是在工部官署内畅通无阻。
见到房门开着,孟子筝猛地蹦进去,打算给人一个惊喜,“闻大哥,我来看你啦!”
入目反倒见到几个老熟人。
“诶,你们怎么在这儿?”
“子筝!”方延立马丢下手里的毛笔,蹭得贴上来,还接过了孟远手里的一大叠折子。
“你这是带了一叠什么啊?”
闻嘉赐停下笔,看见孟子筝带来的这一叠东西,微挑眉头,轻叹一口气,“吏部给的你接了?”
孟子筝一愣,站在原地僵硬地点了两下脑袋,“嘿嘿,接了。”
“那个张承都直接送我府上来了,那我也不好意思给他丢出去啊。”
闻嘉赐摇摇头,“那是他们吏部自己不想得罪人,想把问题扔给你的。”
吏部掌管文官的任免考核升降等,内里变动空间其实很大,通常情况下,他们做出的决定,陛下二次调整的次数并不多,因此吏部向来是权力非常之大的部门。
“吏部尚书许肆他向来不与人交恶,可人人都想与他交好,这次恐怕找到他面前的官员太多,这个调动若是由吏部做出,必然会得罪一些人。伯父恐怕也是想到这一点,一直没接这个摊子。”闻嘉赐举起手中的笔杆,隔空点了点孟子筝的头。
“你倒好,一回来就接下了。”闻嘉赐无奈道:“也怪我们,本想让你好好休息一日,便没去找你,没想到张承速度这么快。”
“这事真这么严重?”孟子筝探头探脑的问道。
“严重倒也说不上,只是工部现在人人都想进,免不了在一些人那儿落不得好,不过都是小事,接了便接了,你不必担心。”闻嘉赐安抚道。
自己离开大半年,变化咋这么大了,孟子筝感叹道:“我们贱贱的工部居然这么受欢迎了,感觉在做梦啊。”
岑众赶忙接话,“你都不知道,火药一事传回怀宁之后影响有多大,我们每日走在道上都能听见有人讨论这事。”
“有这个东西握在手里,是个人都知道工部今后必然大受重视,自然受欢迎了。”
“还有好多人传你,说你是神仙下凡,自带雷霆之力,能劈万物镇邪祟呢。”
孟子筝差点儿把嘴里的茶水全喷出来,他结巴两下,“哪,哪有这么夸张。”
“夸张!怎么不夸张!”岑众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读书,那段时间他做梦都是他们天齐歼灭敌军四万余人的壮举,浑身舒坦的不行,“孟哥,你何时带我们也见识见识这火药的威力啊。”
见岑众都喊上孟哥了,闻嘉赐一时好笑,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火药一时之后如何发展还是得看陛下安排,应该是不能拿出来随意展示的,只能打断道:“我和向兄之前商量了一下,本来想的是干脆在我们内部设个考试,能者居上。”
孟子筝猛地一拍手,“好主意,就这么办!至于我收的这个折子。”他随意翻了几页,指了指末尾的住址,“我就说我收这些是为了之后录取的时候发录取通知书!”
“录取通知书?”
“对啊。”孟子筝凑到闻嘉赐边上,看到桌案上摊开的纸,“你们这就在出考题啊。”
方延回到岑众边上坐下,唉声叹气,“是啊,我们就是被拉过来的苦力,本来我们在城外田庄里好好待着呢,忽然被抓过来出考题了。”
看见自己琢磨好几天写出来的几道破题。
方延自己把自己逗笑了,“这出题也太难了,让我们做事还好,可这考别人实在是......不知道该考什么啊? ”
“我看看你都出什么题了?”孟子筝又从闻嘉赐身边挤到方延边上 ,看着他举起的考题。
母猪生产的注意事项是?
公猪阉割的步骤,请详写。
成猪的体重大约为多少斤?
孟子筝沉默了两秒,大赞道:“可以啊你,我们工部考题本来就该这么出,招一堆会写文章的进来干嘛,就得会干实事儿的才行!”
方延读了快二十年书,从来没写过这样的考题,没想到孟子筝居然觉得很好?
细细观察孟子筝的表情,见其面色激动,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自己,一时间也自信暴涨,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原来这么厉害!我就说,我都在田庄里养了一年多的猪了,再怎么也是个熟手了,出几道题罢了,还不是手拿把掐!”
方延略过孟子筝的头,用力拍拍旁边这个大块头的肩膀,“你早上还笑话我呢,看见没,子筝刚刚可是夸我做得好了。”
柏新也没想到,孟子筝居然喜欢如此简单直白的考题类型,他有些犹豫,“那我们之后的考题都出这样的吗?”
孟子筝想也不想,立马否定了,“那也不是。”
忽视掉旁边已经悄然枯萎的小草,孟子筝解释道:“大体以实务为主,除了农务、建造、水利、土木等基础知识以外,考考他们实际解决问题的能力。”
“例如如何治理水患,若是遇上雪灾,如何建造庇护所之类的。”
孟子筝又根据自己的设想提了几点意见,忽然开始左望右看,“诶向扬不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