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唧筒,也就是水龙。
光是听水龙这个名字便能想到它大致的作用。
出水口喷出的水,水量大且射程远,就像一条水做成的龙一般。
按照他了解到的,其射程能有20-30米,对于如今这种最多也就两三层楼的住房已经完全够用。
水龙会带有一个水箱,水箱后方带有吸水口,发生火灾时,运用活塞原理,将水源吸到水箱内,最后由上方的喷嘴喷射出去。
这次他终于不用找木匠了。
这次要找的是铁匠......
这种活塞式抽水,再加上后续的喷水,肯定没法用什么牛皮、木头制作了,否则根本用不了几下。
还是要用铁来做。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炼铁技术发展到哪一步了。
余光瞟到今天一直在旁边安分坐着的林淮清。
林淮清面对着忽然转过身托着下巴,眨巴着眼望着他的孟子筝,人都僵硬了。
白嫩的小脸微微变形,可爱是可爱,可看着怎么这么瘆人呢,他这次什么也没干啊。
在知道来人不是方延之后,就老实在孟子筝身边坐着了,除了喝茶,什么都没干,视线更是看都没怎么往井罕那边看。
“怎么了?”他迟疑的问出声。
“你们调查私铸兵器一案是不是知道他们是怎么炼铁的啊。”
林淮清想到那个炉子,“嗯,是见过。”
“啊,那现在都是用什么来炼铁的呀。”孟子筝眼睛睁得更大了。
“炉子?”
孟子筝表情瞬间恢复了正常模样,“我当然知道是用炉子了,我是问什么样的炉子。”
“这个。”林淮清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他真的不知道现在到底是用什么炉子炼铁的。
他们日常拿到手里的就已经是完整的兵器了,熔铁炼铁的地方他总共也没去过几次啊,军械制造是军械部那边负责的,他们皇子通常不接触这个。
回忆了一下那日在山洞里看见的炉子,林淮清说道:“是个很高的炉子。”
高炉炼铁?孟子筝想了下。
听林淮清这个描述,实在太概括了,没法确定啊。
“要不,你随我去清水县看看?”林淮清见孟子筝愁眉苦脸的模样提议道。
孟子筝直接乐出了声,“你们快马都跑了三四天,你让我跟你去清水县看看啊。”这主意真是,等回来榜都揭了好几天了吧。
“嗯,也是啊。”林淮清不太自然的蹭了蹭鼻尖。
“行了,没事,我去铁匠铺问问就行。”
“抱歉,没帮上你。”
见林淮清愧疚的样子,孟子筝心中好笑,“还道上歉了啊,夫人真乖。”
孟子筝口嗨完就想逃了,步子还没迈出去呢,就被林淮清一把逮住了。
“夫君要去哪儿?”
手腕被牢牢攥着,一点点像手掌移动,最后轻轻捏住他的掌心。
随时可以挣脱,但他没管,“去铁匠铺呀,你一起嘛?”
“当然。”林淮清肯定道,说完又用指腹摸了摸手心,柔软的掌心里几个开始变硬的伤口十分明显,“救火时被烫的?”
“不是,我提水桶的时候,磨的。”孟子筝摆头。
抬眸对上林淮清满眼怜惜的眼神,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稍稍踮脚,捧着林淮清的脸,果断摆向一边,直接预判道:“不用关心。”
林淮清无奈转回脑袋,笑骂道:“娇气。行了吧。”
逃过关怀,孟子筝满意的点点头。
用过饭,准备去铁匠铺,原本还想叫上孟远,可他此时正忙活着猫砂成型的事儿,便没再给他加事儿了。
就他跟林淮清两个,外搭一个车夫。
府上只有少部分的下人是他们从德峰县带来的,大部分都是府城本地的。
好歹是府城,还是繁华许多,别说铁匠了,铁匠铺都有好几个。
昨天为了藏那个刀伤谁也不敢说,今日是办正事,他们便直接让车夫拉他们去这里最好的铁匠铺
毕竟通常来说,最好的铺子和好的技术都是分不开的。
既然是要知道现下炼铁的上限,自然是要找最好的。
到了铁匠铺,整个铺面其实很小,因为天齐对铁器管理很严,所以几乎没什么成品售卖。
关键应该是在铺子里面,隔着墙都能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
“二位要点儿什么?”
过来问话的是个年轻消瘦的男子,应当不是个铁匠。
孟子筝:“我们想打个东西,方便带我们见见铁匠师傅嘛?”
“二位若是要打些常见的,同我说便好。”这伙计拿出个厚厚的用白线装订的本子。
孟子筝笑着摇头,“我们要做的不太常见,可能需要先见见师傅。”
见对方还在犹豫,林淮清掏出几两碎银,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去叫吧。”
“行嘞。”他先将银子收进柜子里,“二位稍等。”
说完他就向铺子最里面的门走去。
邱师傅铺子中的那扇门打开就是后院,这间铺子的门打开,却是一层挂起来的厚厚的棉被。
门刚被打开,敲打声便清晰了不少,即使棉被还未掀开,也能感到屋子里的温度在上升。
不过下一秒,这门又被关上了。
虽然很好奇内里是何样子,但他们暂时也只能在外面干等着了。
想到方才林淮清那个举动,孟子筝忍笑。
王爷不就是霸总古代版嘛,这银子给的,太顺手了。
又等了会儿,门打开了。
出来了位壮汉,只穿了件单衣,浑身的大块肌肉十分明显,瞧着约莫三十来岁,满头大汗。
“二位是想问什么。”一出声,孟子筝就感觉头皮都紧了下,嗯,嗓音跟林又一样,这浑厚劲。
“师傅,我想问问咱们现在是怎么熔铁炼铁的啊。”孟子筝干脆的问道。
“这?”师傅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你们是?”
该不会以为他们是想来偷学技术吧,孟子筝赶忙解释道:“我是孟子筝,现如今的知府是我父亲。”
“我们需要做个东西,但可能要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哦,原来是孟公子,失敬失敬。这东西是知府大人要吗?”
解释完,那师傅的表情明显好了不少。
“也算是吧。”这东西做出来肯定是归府城的,也算是他爹要的吧。
“那二位跟我来吧。”说着对方往前带路,边走边问:“不知孟公子旁边这位是?”
“子筝是我夫君。”林淮清抢答道。
孟子筝差点儿被空气噎到,这人真是……
面前师傅的脚步滞涩了一瞬,“原来是孟、夫人啊。”
实在不忍心这师傅尴尬下去了,他主动岔开话题,“师傅我们怎么称呼您?”
“我叫胡建,你们怎么叫我都成。”胡建爽朗的大笑几声。
简单的聊了两句,门也开了,站在门口,热气比方才更猛烈的涌来。
胡建将身后的关上之后,才撑开面前的棉被。
进到里面,像是骤然来到酷暑,炎热的不行。
他与林淮清还是按照外面正常的温度穿的衣服,一进来便立刻出起了汗。
“哈哈热吧,现下天气还是冷,若是冷风灌进来,温度一低,这铁很快就冷了,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