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府知府孟梁参见王爷。”
回想起之前接近一年的时间,孟梁背后一个劲的冒汗,这可是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之前讨论的对方父亲不就是当今圣上,他们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孟梁这一举动像魔药般突然唤醒了众人,一个接一个的全跪了下去,就连外面看热闹的百姓都跟着一起跪了下去,齐声喊了句,“草民参见王爷。”
连孟子筝也跟着一起凑了个热闹。
林淮清转身将孟子筝跟孟梁扶起来,却没出声让其他人站起来,他腰背颈站的笔直,只有眼眸垂下去,幽黑的眸子看着吕炎,“本王且问你,本王有资格审你吗?”
吕炎被一双深渊似的眼睛盯着,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腿早就软了,不过是因为僵住才没瘫倒在地。
方才暻阳王对孟梁和孟子筝的特殊他看的一清二楚,嘴皮子疯狂颤抖却始终说不出一句‘你没资格审我’的话。
最后只能跟个阴沟里的爬虫一样,蠕动到离暻阳王远点儿的地方,小声道:“有、有的。”
“好!”林淮清耳尖的瞬间能听清这个词,“那就劳烦知府大人暂时让位了。”
“哪里哪里,王爷请。”
林淮清挥袍而坐,“诸位请起吧。”坐下后,他才允许其余人站起身。
当然,吕炎除外。
“既然你已经同意本王来审你,可就莫要不服,本王可没知府大人那般好说话。”
吕炎此时已经与刚刚的小人作态完全不同,嘴唇变得惨白,在地上哆嗦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孟子筝他们家怎么还会跟暻阳王扯上关系呢!怎么偏偏是暻阳王,哪怕是随意来个别的官员,他都不会畏惧。
之前谋逆一案时,就有不少人看到进出清水县县衙的路血迹斑斑,不知道是死多少人才能落下那么多血迹。
今日若是没有这个王爷碍事,他定能搅和的孟梁和孟子筝名声净毁。
吕炎没胆子抬头,手指不停扣着昌治堂的地板,连指甲外翻了,留下道道血迹,也像是没知觉一般始终没有停下。
林淮清看着眼烦,也没心思跟吕炎在这儿浪费时间,“既然你不说话,那本王就当你默认了。”
“德峰县吕炎,当众辱骂朝廷命官,实属不尊,先掌嘴二十。”林淮清端正的坐在上位,面无表情,只是熟悉他的人才能看清他眉眼中的怒气。
比如段渊。
他十分识趣的收好手里一直拿着的令牌,原本王爷在府城最后这几天不想暴露身份的,可就是担心今日审理会出乱子,特意让他回去取的这令牌,没想到还真用上。
按理说,掌嘴这活本该差役去干,但估计差役那点手劲打百来个也达不到王爷的要求,他可不想在这儿听一天的掌嘴声。
各府城的差役大部分都是在普通人中寻得有些拳脚功夫的人,与段渊这种自小习武之人自是没得比。
三掌下去,就见吕炎吐了颗带血丝的牙出来,还被两人死拽着头发,让脑袋连摆动都做不到。
孟子筝在一边看的龇牙咧嘴的,他都怕这二十掌下去,人命都没了。
段渊每打一巴掌就会计一次数,二十下很快就结束了,如同蛞蝓恶心的粘液一样,吕炎的鼻子嘴巴都在淌黏糊糊的血,坠着一点点往地上滴落。
“孟子筝乃我父皇御口亲赞的便国利民之人,岂容你随意污蔑?再掌!”林淮清薄唇微动,就去了吕炎小半条命。
段渊得了命令丝毫没给吕炎喘息的机会,干脆的又打了二十巴掌,甚至还自作主张的加了十掌,刚刚在外面听这人骂孟子筝时,他就知道肯定完了。
吕炎嘴里的牙碎了大半,五官都有些变形,抓着他头发的两个人一松手就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外面围观的百姓,有不少人都将小孩的眼睛给捂住了。
虽然打的不是他,但孟子筝还是觉得自己的牙都跟着疼了,忍不住悄悄摸了摸脸颊,确定了一下自己的牙都安好。
这50掌下去,甭说继续大放厥词了,吕炎看着出个声都难了。
如果这一幕是在现代,他都怕自己忍不住对林淮清吼一句‘哥哥冲吖!’,还好是在古代,这个压抑的氛围直接帮他杜绝了这个歪出十万八千里的想法。
不过等晚上回去,还是能夸一句‘夫人威武’,他自1为是的暗自点头。
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公堂之上。
“刚刚那五十掌可有异议?”林淮清微微勾唇,似笑非笑的问道。
吕炎在堂下嘟嚷半天,一个字都没听清。
他大发慈悲给人赐了纸笔,供他书写。
‘草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请王爷明察。’
“明察?”林淮清嗤笑,“吕孙平是你父亲吧。”
吕炎震惊的抬头,显然是没料到林淮清会知道。
“你一直叫唤着孟大人是狗官,你是觉得他对你爹是误判?”
吕炎脸上骨头都碎了几块,只有不服气的眼神依旧清晰。
“我在查贪污案的时候,见山府上上下下所有官员我都查了遍,你父亲的案子我只觉得判轻了。”
“不过是个衙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以权压人,猥亵妇女,还害得其中一人不堪受辱自杀了。若不是当初剩下的三人自己不愿再继续追究,孟大人也谅他妻儿无辜,你该被流放苦寒之地,还想参加院试?”
“痴心妄想。”
林淮清嘴里的鄙夷之意毫不掩饰,声音也特意放大,学着吕炎的做法故意让所有人都知道。
“若要我说,孟大人还轻判了,竟然只将你爹斩首,却放过了你。”
林淮清从主位上走下来,侧身对着昌治堂外面的百姓,脚刚好落在吕炎的手边上,让人忍不住蜷缩回去。
“别动。”林淮清稍稍抬步,踩上吕炎的右手,轻声警告他,“右撇子,想必就是用这只手点的火吧。”
林淮清做完这个动作便一动不动了,只剩吕炎痛苦的哀鸣,求救的字都说不出来。
见外面的百姓不明所以的向里面张望,林淮清才松了脚,微微向后退了几步,里外面的人更近了些。
“至于你说的院试作弊,更是无稽之谈。”
“孟子筝院试两日,始终安分守己,衣服夹层鞋底水缸,哪处未检查过?”
“若你是想说泄题,那更没这个必要,若不是他年岁尚小,想让他再多锻炼两年,以孟子筝如今所成之事,我父皇赐他个朝中小官也是堂堂正正,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他一个考场?”
堂外百姓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就是。”
孟子筝看过去,没找到声音源头是谁,不过这声出来总算打破了堂外的死寂。
“王爷说的没错啊,新的这个防火队也是孟公子弄得咧,处处都替我们考虑。”
“就是啊,我们巴不得提前给孟公子赐官,让他就留在我们见山府!”
“我有亲戚在德峰县,孟大人迁上来时,他们可舍不得了,都说孟大人是好官。”
“我看,吕炎他爹和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阵讨论之后,下面一群人都开始附和起了最后一句话。
这个时代,女子清白、以及科考之人的名声都是十分重要的,毁人清誉无异于将人往死路上逼,吕孙平和吕炎这种行为是个人便会唾弃。
毕竟谁家没个女子,没个让子孙读书当官的梦呢。
不过孟子筝倒是没想到这吕炎居然还跟他爹有这个渊源。
孟子筝背着手,在角落里跟他爹一个劲的使眼色,眼睛都快抽搐了,他们也没弄明白对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