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对督公强取豪夺(10)

2026-05-14

  “陛下……”

  他软软地哼了两声。

  江知鹤面皮薄,没吻一会就红着耳朵,更觉得他可爱至极。

  “江知鹤,”我凑到他的脖颈间啃咬,“你和沈长青是什么关系?以前认识?”

  沈长青就是沈太傅,刚才我们的话题中心人物,我问这句话,是因为觉察到江知鹤一定瞒了我什么东西,我有些不高兴。

  他的隐瞒、他的算计,一旦被我觉察到,我总要向他讨个说法。

  如果不是我展现出对许娇妗的重视,江知鹤不会把沈无双的事情告诉我,刑部的折子大概率是被他给拦住了,他原先应该是不愿意叫我知道这件事,后来转变态度,要么是和沈长青有关系,要么是和沈无双有关系。

  我宁愿是前者,我不希望他和别的女子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

  江知鹤短暂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又强逼自己放松一般贴了上来讨好我,睫毛微颤,一脸陈恳,敛眸道:

  “臣不敢欺瞒陛下,沈太傅确实曾经对臣有师恩,故而见沈氏女可怜,这才想着上达天听,请陛下做主,也可助陛下一石二鸟。”

  我听了一下,这段话,除了他和沈长青的师生关系之外,八成都在放屁。

  什么可怜,什么助我一石二鸟,我看是江知鹤自己在一石二鸟吧。

  他见我冷脸,即刻便贴了上来,搂着我的脖颈。

  好在我这段时间练出了一点点对他的抵抗力,没有瞬间丧失理智,而是能接着冷脸拷问他。

  “江知鹤,朕如此信任于你,你若欺瞒算计,便是辜负朕之真心。”这话竟然被我说得有几分委屈。

  他一看情势不好,这下忽悠不过我了,便服软了,凑过来又是舔我的指尖又是亲我的手心,像一只猫猫撒娇一样,展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

  “陛下明鉴,臣怎敢有半句虚言。”

  甚至都不用猜,我当下便知他又在哄骗我,伸手就扯开贴在我身上的他。

  顿时江知鹤脸上露出显而易见地惶恐和茫然,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整个人又显得可怜了。

  “陛下——呃……”

  他似要再说什么,被我翻了过去,动作间我和他的衣袍、桌上的笔墨纸砚通通噼里啪啦滚落在地上,案牍不算很宽,他被我横压在桌面上,乌黑的墨发散乱。

  我低头看江知鹤的窘状,他的脊背很直,线条流畅而有力,腰带一束,腰身细长而有力,柳叶一般易碎。

  “江知鹤,”我慢慢悠悠地点了点他露出来的一片后肩,慢慢地擦开上面涂抹的用于遮掩的粉末膏体,呈现一个黑色的‘奴’字,“之前朕就发现了,你这里,刺了字。”

  黥刑,在犯人的脸上或额头上刺字,再涂上墨,作为受刑人的标志,使之区别于常人,并给他们留下永久性的印记。

  因为刻字是直接刺入骨头,所以格外疼痛,而且墨迹是永久性地留在皮肤上的,意在羞辱。

  可是江知鹤当年应该没犯什么需要受墨刑的罪吧,况且怎么会刺在后肩呢?

  衣服一穿,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半个手掌大小的‘奴’字,在擦掉遮掩之后,硬生生横亘盘踞在他的后肩,好像吃人的恶兽一般张牙舞爪,江知鹤的脸色越发惨白。

  “臣、臣并非有意隐瞒……”他强忍镇定却又颤抖着嗓音,好似濒死的鹤,我不知他是恐惧什么。

  我不知道真相,不知道他的曾经,我只知道他此刻的狼狈,只觉得霎时心软,心想,不应叫他如此疼痛。

  “江知鹤,”我强硬地掰过他的下颚,露出他一张带着惊惶的脸。

  琉璃宫灯摇曳着微弱的光,投下绰绰的人影,他嘴唇紧闭,仿佛紧紧关闭外壳的蚌。

  他在我的身下微微颤抖,仿佛是一株在寒风中摇曳的兰花,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我见他似欲碎去,连忙抱住他,我和江知鹤滚在一块,双双倒在这小小的一方案桌上。

  “怎么了这是,你到底怕什么?”我用胸膛贴着江知鹤的脊背,十分担心。

  “有时候朕真想不明白,你分明胆大妄为到敢欺瞒君上,甚至还会算计朕,可有时你却又如此惶恐,好似胆子和针眼一般小。”

  “陛下开恩,臣并非——呃!”他仍然欲辩解,我实在是不想和他这般没什么营养地扯犊子扯来扯去,没啥意思,也扯不出什么来。

  我抓着他的腰身,指尖摸索上他后肩那一个“奴”字,江知鹤整个身体都细微地战栗,仿佛陷入了某种不知名的恐惧回忆,他在竭力维持体面,否则或许会在我怀里尖叫、哭泣。

  好在边上的墨砚并没有被我扫下去,我用右手食指沾了点墨汁,在他后肩拂弄两下,那黑色的“奴”字便脱胎换骨成一只简笔画出来的仙鹤。

  说起来,我虽然不太喜欢舞文弄墨,但并不代表我胸无点墨,陆氏家教极严,我纵是再怎么顽劣,也得老老实实学一点东西,那些我不太情愿学的东西里面,我最拿的出手的不是簪花小楷,而是画这些花鸟鱼虫。

  寥寥几笔,将右边替换为一双展开的鹤翅,鹤翅上扬,字体下半部分改为一只优雅的鹤腿,鹤腿轻盈地站立在江知鹤的肩骨之上。

  在此期间,江知鹤一直都在我的手里僵直又颤抖,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似乎在紧张接下来会到来的雷霆暴雨,可哪怕如此,他也依旧强逼自己驯服在我手里,不让自己流露出一点抗拒的姿态。

  “躺着,不许动。”我命令他,又将我的中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他立即抓住,乖巧地将自己塞进我的衣物里面。

  我挑眉,连忙把他的后肩那一块肌肤从衣服里面扒拉出来,墨水还没干呢。

  我点了点那一块地方:“这里,露出来。”

  他不知我对他那块地方干了什么,江知鹤满脸恳求,似乎在请我不要如此裸露他的狼狈,但我态度强硬,他眸色黯淡下来,以为我在故意惩戒侮辱他,仿佛一朵蔫了吧唧的花。

  我起身去隔间里面拿了一面小镜子,也不是很小,两个手掌那么大。

  回来的时候,江知鹤还老老实实维持刚才那个姿势,我猜测他或许以为我去拿惩戒他的器具了,可能是鞭子、竹板之类的。

  江知鹤好像以为我要那般冷漠地敲打他。

  他太悲观了,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

  我无奈地走过去,将手里的镜子递到他手里,在他不明所以的眼神之中,握着他的手,不断调整镜子的角度,直到他能看到自己的后肩为止。

  “看到了吗?”我问他。

  他肯定是看见了,这一只零落的仙鹤面上都露出了呆滞混杂着将哭的表情,似乎是不敢置信。

  我没有别的办法开导他,只能慢慢悠悠道:“这伤痕,落在身体发肤之上,只需清风一拂,可你要是将这伤痕烙在心里,纵使千金良药也难治心病。”

  “你在怕什么?世人之言语不过尘埃,文臣之责骂不过耳语,被命运裹挟之人往往看不清、也看不起那些想要掌控命运的人。”

  “你不该受此囚困,至少不该被浅薄之人的言辞眼界所困,如今你大权在握,想要废止墨刑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功夫,想要将当年欺辱你之人揪出来挫骨扬灰,也自然有朕在为你撑腰。”

  我话虽如此,但估计江知鹤若是报私仇的话,明帝时期他权势不低,估计早就报得干干净净了,哪里轮得到我来给他撑腰。

  他眼中似是迷茫,好像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陛下为臣……撑腰?”

  “自然。”我给了他肯定的态度。“江知鹤,朕自然会为你撑腰。”

  可他沉闷地苦笑:“……只怕臣受之有愧。”

  “没有的事。”我把他抱在怀里。

  他的腰肢向来很好捉弄,我只需要不轻不重地抚两下,他就软了身子。

  江知鹤微微抿唇,一双乌黑的眸子很安静地看着我。

  “江卿身上怎么如此凉,”我颇为冠冕堂皇地说,“朕来替江卿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