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对督公强取豪夺(20)

2026-05-14

  “陛下圣恩已下,臣感激不尽,定然不负陛下信任。”许娇矜开口。

  “朕此来,便是为了此事,想必表姐已然知晓,今日上朝,中书令丘元保参了司礼监掌印一本,参的是私造军火的罪名。”我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丘元保亲自上场,可真少见,”许娇矜敛眸笑了笑,状似无意地说,

  “宫里宫外都知道,前脚陛下与江督决裂,此时陛下想来是在气头上,丘元保可真会挑时候,身为臣子,不替陛下解忧,反倒让陛下更不快了。”

  我扶额,抬手止住了许娇矜的话头,“不必如此试探朕,朕不是为了私事来的,此来是讲公事的。”

  “臣谈的便是公事啊。”许娇矜抬眸。

  “这案子交给你,”我看着许娇矜,“朕只想要一个真相,你尽管放手去查,旁人拦不得你,这事办好了,时机成熟之后,朕许你去北境称王。”

  我反手就给许娇矜画了个大饼。

  许娇矜很显然不是很吃饼,她无所谓地笑着说,“陛下有何忧虑,臣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懈怠。”

  许娇矜不吃我画的饼,我顿了顿,道,“办案归办案,只是,需得少动刑罚。”

  想了想,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我补充了一下,“江知鹤身子骨弱,别对他动用审讯的那些个手段。”

  真不是我双标,江知鹤的身体真的很不好,这不是段日子听说又病了,更何况许娇矜的手段狠起来那可了不得,我总得嘱咐两句。

  闻言,许娇矜不知道误会了什么,好似心领神会道,“臣谨遵圣旨。”

  我一听她的语气,我就知道许娇矜肯定误会了什么,我头疼地说:“也不可徇私。”

  许娇矜笑道:“陛下不必担心,臣只负责查案,将真相大白于天下罢了。”

  她的话术滑得跟泥鳅一样,我更觉得无奈了。

 

 

第19章 

  ④⑦

  我与许娇矜的交谈,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尾声,我起身离开,对许娇矜说不用送了。

  出门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在巍峨的朱红大门之上,一块崭新的牌匾被庄重地悬挂起来,其上镌刻着烫金大字“长宁郡主府”,字迹苍劲有力,牌匾之下雕花横梁,与牌匾相得益彰。

  尽管府内有地暖,暖意融融,但门外却仍是春寒二月的时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意,仿佛冬日的余威尚未完全退去。

  一阵阵寒风不时掠过,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一阵寒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初春的料峭与清冷,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一抹突兀的身影。

  竟是田桓,

  他静静地带人站在门槛之外,红衣如火,怀中的金刀,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而神秘的光芒。

  我停下脚步。

  “参见陛下!”

  田桓见我出来,一愣,即刻跪下。

  “何事求见。”我低头看他。

  很浓的血腥味,面圣之前怎么可能不洗漱一番,否则就是君前失仪了,既然这都遮挡不住的血腥味,恐怕是田桓受了罚。

  仔细一看,田桓的脸色说是惨白也不为过了。

  江知鹤罚了他?

  我叹了口气,其实,为什么罚田桓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是江知鹤病中还能罚了田桓,此刻田桓跪于我面前,难道江知鹤觉得我会就此消气?

  田桓马上磕头:

  “求陛下开恩,督公病榻之上,求见陛下一面!”

  闻言,我一愣。

  从前我一定会马不停蹄地冲过去守在江知鹤的病榻之前,哪怕是公务缠身,夜里我也会过去陪他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我是君,他是臣,君王岂是臣子想见就能见的。

  “江知鹤病了就去找太医,”我冷冷道,“寻朕做什么。”

  田桓脸色一白,“督公……一直喊着陛下,病情反反复复,太医说,大抵是心绪不平、郁结于心,督公实在是、思念陛下……”

  这话就像是田桓颤颤巍巍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我顿时有些想笑。

  江知鹤想见我,但是这个“想”,我觉得更像是不得不见我的感觉,并非是出于内心,而仅仅是出于形势所迫。

  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心力去见江知鹤。

  不是我不想见他,只是我不想再被他设下的重重谎言网住。我们之间好像已经被他竖起了一道屏障,永远都充斥着距离。

  在我从前的设想里面,如果真的入爱河,应该是一件很幸福快乐的事情,但是我没有想到,原来爱也会让人觉得痛苦。

  我怀疑江知鹤,怀疑我们之间的过去,甚至怀疑我爱上的可能都不是真实的他。

  人心太难测,真真假假,我实在是分不清了。

  我对他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根深蒂固,长成参天大树,而且在江知鹤面前,我已经做够了很长一段时间,假装听不见也看不见的傻子了。

  爱情使人如此盲目啊。

  我现在才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事实。

  我自然不可能被田桓一叫就走。

  “你还不若回去照看你们家督公,否则叫朕打杀了你,岂不是枉死?”我平静地说。

  “陛下!”田桓的声音颤抖而坚定,他猛地低下头,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沉闷而决绝的声响,

  没几下,额前已是一片鲜红,鲜血顺着脸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恳求和决绝,仿佛要用这血肉之躯,磕死在这让我回心转意,去见江知鹤。

  “求陛下开恩!”

  田桓再次恳求,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四下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就只有田桓那沉重的磕头声和鲜血滴落的声音。

  我看了田桓一眼。

  真是个犟种,是条忠心耿耿的狗。

  江知鹤真是……惯会拿捏人心,哪怕在这种时候,大概也多的是人愿意为其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见我仍旧无动于衷,田桓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准备。随后,他猛地睁开双眸,双手紧握着那把尚未出鞘的刀,将这把刀轻轻捧放于手心,他的膝盖缓缓弯曲,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膝行几步,直至我的脚边停下。

  “陛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迸发而出,田桓恳求道,

  “若是当日奴才之冒犯,让陛下心生不悦,奴才甘愿承受一切后果,乃至献出这条性命。

  但奴才斗胆,只求陛下能够开恩,见一见督公。”

  说到此处,田桓的语气更加坚决,额头死死地压着地砖,仿佛在等待一个奇迹的发生。

  我挑眉,“田桓,朕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好似并不是啊。”

  闻言,田桓怔然。

  我笑了笑,继续说:

  “看来是朕平日里对你们太过仁慈了,说说看,你的一条命,凭什么动摇朕的决定呢?

  胆敢揣测君心,朕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没有想过你的放肆,会给江知鹤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陛、陛下……”田桓跪在地上,僵直了身体。

  说到底,雷霆君怒,又有几人能承受呢。

  我无意为难他,正如我之前无意为难江知鹤一样,我没有再管田桓,径直走向我的马车。

  小安子一直在那里候着,见我过去,他连忙屁颠屁颠地挤出笑来,“陛下,是要回宫还是……?”

  我不轻不重地睨了小安子一眼,“自然是回宫,不妨你说说看,不然还能去哪。”

  小安子顿时吓得不行,连忙道:“不敢不敢,陛下恕罪,奴才该死,奴才这嘴愚笨。”

  之前我就发现了,小安子,其实会偶尔给我一种,他其实是偏向江知鹤的感觉。

  我不再理诚惶诚恐的小安子,掀开帘子自己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