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对督公强取豪夺(22)

2026-05-14

  “奴才、奴才拜见陛下……”

  小太监畏畏缩缩道,眼神躲闪,耳朵却越来越红,神态之间是毫不遮掩的对我的仰慕、憧憬,还有羞涩。

 

 

第21章 

  ④⑨

  一时之间,我甚至有点,不知道应该先吐槽这个一眼就能看穿的美人计,还是应该先吐槽这个小太监的演技。

  美人计美人计,其实关键在于计而非美人,这小太监巧就巧在长得和江知鹤确实有那么三分相似。

  三分相似,那也已经是世间难寻了。

  偏偏还真被不知道是谁给如此大费周章地找到了,还以这种机会送到我的面前来。

  不管如何,在某一环里,必然有小德子的推波助澜,这很正常,在帝王身边,人人都提心吊胆,人人都得心思深沉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小德子确实能力不错,又算得上是忠心,当然忠心这个事情完全就是相对来说的,只要小德子不犯什么原则上的错误,这种程度的利益成分我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小太监的演技实在是有点捉襟见肘,怎么说呢,有演技,但是不多。

  演情情爱爱,还不如江知鹤演得好呢,这演技,真的连我都骗不过去。

  看来江知鹤之前吹枕头风,确实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我是个耳根子软的人的错误印象,现在连美人计都被人给用上了,

  真是,

  流水的枕头风,铁打的我 。

  “你叫什么名字。”

  我走过去,站到那小太监面前。

  小太监低眉顺眼道:“回陛下,奴才润竹。”

  我倒是真想看看,润竹这个美人计是怎么使的。

  “起来吧,”我对润竹说,“今日为何在此?”

  润泽手忙脚乱地起身,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奴才是打扫御花园的侍人,为花草浇水施肥,今日不知陛下在此,冒犯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无事。”我淡淡地说。

  其实润竹脸上细微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人打的,人家都把接下去的话题摆脸上了,我自然问他:“为何脸上带伤,可是有人欺负你?”

  “这……”润竹猛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欲盖弥彰地嗫嚅道,“回陛、陛下……并无人欺负奴才……”

  我不知润竹说的是真是假,当然了,是真是假也不重要。

  准确的来说,我的同情心还没有泛滥到这种程度,如果这段日子比较悠闲一点,我可能还会更富有同情心一点,听听那种每个人都有的千奇百怪的苦衷,

  但是很不巧,这段时间我状态很不好。

  因为各种事情,很忙很忙,京江造司案,还有和江知鹤决裂,还有很多朝廷之上的屁事。

  我隔着润竹脏兮兮的衣袖,握起了他纤细的手腕,垂眸看那些冻疮。

  那手腕细弱得仿佛冬日里枯枝上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叶,我缓缓地将他的手掌摊开。

  润竹的手心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冻疮,红肿着,有的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粉嫩而脆弱的肌肤。

  不是假的。

  冻疮不可能作假。

  我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润竹一看也就十几岁,还是个小孩子,演技差点也很正常其实,心思藏不住,全部都写在脸上。

  在我拉起他的手腕的那一刻,润竹就愣愣的看着我,眼神就像是黏在我身上一样。

  那一刻,他的怔然心动,确实是不像是演的。

  少年人啊,太容易动心了,就像我十四岁时骤然对江知鹤动心而不自知一样。

  我朝着润竹笑了笑,

  “这么漂亮的手,怎么都是冻疮,看着实在是叫人于心不忍。”

 

 

第22章 

  ⑤①

  我把润竹带走了,给他安排了个御书房伺候笔墨的差事。

  小德子笑得很高兴,对润竹格外的殷勤照顾,这两天我没怎么管润竹,直接把润竹丢给小德子照顾了。

  许娇矜倒是来御书房了一回,她非常效率地就把那三个人证给审了一回,供词倒是都对得上,京江造司背后是和某个势力交接的,而江知鹤手下有一个左行使,邹辉,被许娇矜从东厂抓住之后就供认不讳。

  许娇矜带着金吾卫围了东厂,这事我不知道,但我也不想质问许娇矜。

  本就是我给许娇矜开的“无需顾虑”的权限,更何况,要是连搜查都不能搜查,提审都不能提审,那案子还审个屁。

  我以为江知鹤一定会来找我,可是江知鹤并没有。

  听说他的病终于在李春来的努力之下好了一点,可是他还是没有来找我。

  许娇矜查到了东厂左行使的身上,但是她还在继续查下去,京江造司下面已经被搬空了,就剩下零零碎碎一些军火了。

  按照流程,现在应该把江知鹤关入诏狱,严刑拷打,逼问他剩下的军火在哪,逼问他为何要私造军火——其实江知鹤这罪名已经等同于谋逆了。

  但是,因为我那该死的私心,所以不能这么做。

  只能让许娇矜绕过江知鹤本人在查。

  这样效率低。

  我知道,这样效率低。

  可是就算是审问江知鹤,也该是我来审,但我真的不想再见他的样子,润竹天天在我眼前晃,三分相似的容颜已经让我乱了心情了,真见了江知鹤,我只怕我又会心软。

  轻而易举地原谅如此可恨的他。

  我不想、不能那么做。

  不仅仅是自尊,更是因为我不想拥有的是一份虚假包装的爱情,哪怕是江知鹤也不行。

  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我能面不改色地面对江知鹤。

  我需要一点时间,学会放下江知鹤,学会放过自己。

  说得轻巧,谈何容易。

  想忘都忘不掉,润竹天天在我旁边刷存在感,那双相似的狐狸眼水汪汪的看着我,平心而论,我是真的不太喜欢楚楚可怜、偏幼态的人,会让我觉得有一点……傻不溜秋的。

  但是偏偏润竹虽然说是圆润的脸型,但是艳丽的眉眼却和江知鹤有三四分相似,一双勾魂狐狸眼,一对娇俏柳叶眉,实在是晃我的神。

  ⑤②

  这天下午,我教润竹画画的时候,小安子进来通报,他隐晦地看了一眼润竹,然后跪下对我说,江知鹤在御书房外求见。

  彼时,午后的太阳洒下柔和而温暖的光辉,将每一寸空间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中央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铺展着洁白无瑕的宣纸,旁边摆放着各式画笔与墨盅。

  我那个时候,在教润竹画画。

  这两天我本以为润竹会适当地吹吹枕头风,虽然没有枕头给他,因为我做不到真和润竹同床共枕,那我牺牲也太大了,没这个必要,我只要顺势作出宠爱润竹的样子就好了。

  宠爱。

  很简单其实。

  把润竹当一只小动物一样,衣食住行给他最好的,然后再时不时拉到身边讲两句话,只要这样,润竹已经超越了宫内的大部分人。

  因为我除了抱过江知鹤以外,并没有允许过任何一个人近身,润竹是第二个。

  于是润竹已经在短短几天内一跃成为了御前红人了,多的是人追捧、巴结、讨好他,那些我倒是无所谓,也不在意,不过润竹一直不吹枕头风,我有点不好从他的言行判断他是谁的势力。

  我坐于书案一侧,目光落在身旁的润竹身上。

  他穿着一袭漂亮华丽的衣裳,手因前些日子的寒冷而生了冻疮,此刻已被太医细心地上了药,并用柔软的布条轻轻包扎起来,

  润竹的眼神里闪烁着好奇,他虽不识字,也未曾踏入学问的殿堂,但是看得出来,润竹还挺期待的。

  我微笑着拿起一支细长的毛笔,蘸了蘸墨,轻声道:

  “润竹,今日我们不写字,先教你画画吧。

  画啊,就像是用笔和纸来讲故事,你心里想到什么,就画什么,没有固定的规矩。”

  说着,我在宣纸上轻轻勾勒了几笔,一朵简约却生动的梅花跃然纸上,仿佛在寒风中傲然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