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对督公强取豪夺(61)

2026-05-14

  “阿邵,就寝吧。”

  说句实话,这种事情已经做了无数次了,但是我次次都很想流鼻血。

  我伸手勾着江知鹤的发尾,捻了几下湿意,“头发还没干,帮你先擦干?”

  江知鹤闻言敛眸笑了笑:“无事,反正等会也要再湿的。”

  在昏黄的烛光摇曳之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只为这一刻的温存停留。

  床帐之内,气温悄然攀升,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渴与热。

  江知鹤坐在那里低头看我,烛光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增添了几分柔和与深邃。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手指也蜷缩了一下。

  我伸手搭上他的手背,手指一点一点撑开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将他的手拉到我的唇边亲了一下。

  江知鹤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连耳朵都已经红了。

  近在咫尺。

  我轻轻一拉,他很顺从地倒向我,落进我的怀抱。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气息达到了沸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炽热。

  我们的身体紧紧相贴,体温相互交融,最终缠绵在一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江知鹤依偎在我的怀里,把我的手臂当枕头,我手臂都有点麻了,但是看着他放松安稳的睡颜,我又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抱着他的时候,好像心都变得格外柔软了,只希望时间久久,停留在此刻,让我拥有他。

  江知鹤身上真的很容易留下痕迹,脖颈边上都是点点红梅,我发誓,我真的已经很轻很小心了。

  ⑨⑨

  避暑山庄,坐落于中京城唯一的一座翠绿山脉之巅,山间云雾缭绕,内里山水园林,其布局巧妙,巧借自然之势,融南北园林艺术之精华于一体。

  碧水绕园,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与精致亭台,湖中荷花亭亭玉立,夏日里竞相绽放。

  结果过去一看,侍女们个个人比花娇,不是说她们不该漂亮,实在是有点过于超出平均水平了,很明显就是有人刻意安排来讨好我的。

  那一瞬间,江知鹤整个脸色都变得很差。

  我也约等于原地去世了。

  到底是谁想害我?

  不是,大哥,什么仇什么怨啊?

  江知鹤的神色骤然阴郁下去,眉宇间凝聚起一股隐怒,他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转身便走近了里屋。

  一群人比花娇的侍女们跪在地上面面相觑,瑟瑟发抖地缩着。

  小安子也吓傻了,大抵是没见过我吃瘪的样子,也没想到当今这世上,竟然真有个人敢对君王甩脸色。

  “陛、陛下……”小安子颤颤巍巍地跪下来了,“陛下息怒,督公……”

  我沉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把她们从哪儿送回哪儿去吧,换一拨人,不,这里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

  小安子连忙应是。

  我没有管剩下的事情,也转身进屋了。

  得去哄哄江知鹤。

  江知鹤若是真的生我气了,不应该往里屋走,应该往外跑才对,而如今他往屋里躲,分明就是想要我去哄他。

  瞧瞧,他先前还说什么要给我找两个美人来,现在莫名其妙出了一屋子的美人,江知鹤反倒先把他自己给气坏了。

  小安子畏畏缩缩地看着我的背影,还是在我进门之后把门给关上了。

  我一把撩开珍珠帘子,见江知鹤独自坐在小榻之上,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双手压紧交叠在膝上,紧抿的唇角和紧锁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我缓缓走近,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生怕让江知鹤更生气。

  “阿鹤,”

  简直六月飞雪窦娥冤,我那是比窦娥还冤,所以我很努力地说,“我真不知道这事。”

  我又想凑过去抱他,拉近距离,好在江知鹤没有很抗拒,被我揽住了肩膀。

  江知鹤斜睨了我一眼,一双狐狸眼里面有几份厉色:“陛下这是做什么,外头那么多美人,随便挑一个,都比臣来得有意思。”

  我:“……”

  可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现下我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只能讪讪地搂着江知鹤,绞尽脑汁地哄。

  “你听我解释啊……”

  这话刚一出来,江知鹤很明显气更大了,我马上住嘴。

  江知鹤终于侧头看我:

  “陛下,下面的人可是最会揣摩圣心,若是陛下当真想佳丽三千,那便不如一开始就告知臣,臣又岂会有半丝不满?”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啊!”我连忙道。

  “陛下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妨碍的,多的是人想着法子讨陛下欢心,”

  江知鹤的唇都气得抿成了一条直线,紧紧绷着,质问我,

  “陛下今日或许不想,可是明日呢?明日或许不想,可是后日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陛下又如何保证此心不变?”

  好歹江知鹤愿意说出来了,对于我来说,他愿意说出来,比他憋在心里,好得多。

  “那阿鹤以为如何是好?”我软了声音去哄他。

  闻言,江知鹤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神色有些颓然,一下子就熄了火,好似成了一摊疲惫的灰烬:

  “现下也不知,到底该怎么做了……”

  “总是好害怕,陛下望向旁人的眼神,臣也逐渐分不清了。”

  或许正如他说的,得不到的时候,就千方百计地想要拥有,可是得到了之后,又日日夜夜惶恐不安,唯恐失去。

  人之常情如此,世上又有谁能免俗呢。

  我掰过江知鹤的肩膀。

  “看着我,阿鹤,看着我。”

  “没关系,你若不放心,只管时时与我在一块,看着我。”

  “日日与陛下在一块儿,让陛下看着我这张破了相的丑容,只怕让陛下更早的厌烦。”

  江知鹤撇眉道,手不自觉地抚上他自己的左脸。

  其实回到宫中之后,房间里面很多地方的铜镜都蒙上了红布,江知鹤变得不喜欢看见镜子,也讨厌看见一切会倒映出他容貌的东西,这种讨厌又明显却又隐晦,他明显地动作,却隐晦地不言不语。

  就好像一颗小心翼翼的在颤抖的心,跌跌撞撞的,又急于遮掩伤口,却又忍不住靠近。

  “阿鹤,单单是看见你,我就再也容不下旁人,旁人是美是丑,与我已然无半分关系。”

  我温柔地拉下他的手,亲了亲江知鹤脸上的那一道很明显的疤痕。

  江知鹤对我的亲昵早已见怪不怪,他叹了口气,又侧身靠在我的怀里,低声道:

  “臣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拥有了之后,也马上就会失去,好似兜兜转转,逃不出命运一般,是故时时惶恐。”

  “若说惶恐,想来也该是我更惶恐吧,”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发旋,

  “恐你生气,恐你伤心,恐你心有不快又不肯言。”

  江知鹤看起来有几分消气了,他安静地颤了颤睫羽,抿唇看着我。

  我主打一个再接再厉,起身去边上的案桌上面翻找,虽然是来避暑山庄避暑,但是公务什么的都是一起搬过来的。

  在一堆让我头疼的公务里面,夹杂了我给准备江知鹤的惊喜。之前江知鹤说过“终究不能堂堂正正”,那么我如今,就要给他“堂堂正正”。

  册封的诏书我都写了好几版了,都不太满意,还只能瞒着江知鹤,夜里爬起来偷偷地改,这次来避暑山庄,本来就是想要给江知鹤一个惊喜的。

  我手里一把抓过明黄色的布帛,转身回到榻上,展开给江知鹤看。

  “本来是想在你生辰的时候拿出来的,但是现在要哄你,就提前拿出来了。”

  “得找个好日子把这事给办了。”

  江知鹤看着我手里的明黄色布帛,神色之中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惊愕之余,但又不敢确定,他愣愣地看着我,一双狐狸眼显得有些呆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