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温不迟回到审讯厅,脸色沉得像好几日没有睡觉,内心正叫骂不迭。
御史台的证据确凿,傅叡州的侄子在江南盐道收受贿赂,还搜出了伪造账册的底稿。
桩桩件件,都指向“栽赃”二字。
三法司已决定撤案,放人。
“侯爷可以走了。”温不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南无歇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整理着衣袍:“走?怎么走?我进来时是温大人亲自‘请’来的,如今要走,总不能让我自己摸回去吧?”
温不迟皱眉:“下官让人送您——”
“不必。”南无歇打断他,一步步逼近,直到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步,复又道:“还望温大人亲自送本侯回去,毕竟,平白无故被关了一天半,总得有人赔个不是。”
此时街道传来丑时的梆子声,十五日到了。
温不迟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拒绝:“下官还有公务——”
“公务哪有那么重要?”南无歇的声音压得低,带着浓之又浓的蛊惑意味,凑近温不迟的耳边,半是气半是音的勾动着那人的理智之弦:“若是温大人不愿送,那咱们就在这儿……?我不介意的。”
温不迟猛地侧头避开,他看着南无歇眼底那抹笑,心里恨的像是火烧火燎。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送。”
马车驶出刑部衙门时,夜色沉沉。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南无歇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唇角却始终噙着抹淡笑,温不迟坐在对面,看着他放松的侧脸,心里像堵着团棉花,闷得发慌,对面这人就像块滚刀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偏生还带着股让人牙痒的松弛。
摇晃了片刻,马车停在了南侯府门口,南无歇这才睁开眼,笑看着说:“温大人,进去喝杯茶?”
温不迟立刻起身:“不必了。”
他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的要下去,手刚触到马车帘,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
“急什么?”南无歇的声音里裹着笑意,带着点慵懒,“本侯好客,温大人既来了,总得进去坐坐再走。”
“侯爷刚获自由,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温不迟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歇息前,总得洗个澡吧?”南无歇的指腹故意在他腕间摩挲着,“牢里那潮气,沾了一身,难受得紧。”
他忽然俯身,“你跟李昇那种关系,想必定然伺候过他沐浴,不如……也帮本侯洗洗?”
这话太过于轻浮不恭,温不迟骤然间只感觉喉咙里卡了个东西,不上不下。
“南无歇——”他低声咬牙道,屈辱的怒火已然灌入头顶,但却因着身份,只得极尽忍耐着改口道:“侯爷,你莫要太过分。”
“我过分?”南无歇低笑一声,猛地拽着他往府里走,“我在牢里待了一天半,吃了两顿馊饭,如今让‘请’我入狱的温大人帮个小忙,怎么就过分了?”
他的力气极大,温不迟被拽得踉跄了几步,青衫的下摆扫过庭院的落叶,沾了些尘土。
“放开我!”
“放了你,谁帮我搓背?”南无歇头也不回,径直拽着他穿过回廊,往卧房走去。
廊下的灯笼晃出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像场难分难解的角力。
卧房的屏风后早已备好了热水,蒸腾的雾气裹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牢里的霉味。
南无歇反手关上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你!”温不迟又惊又怒,看着南无歇慢条斯理地解着衣袍的盘扣,衣裳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带着常年习武的紧实肌理。
“还愣着?”南无歇转过身,“难道要我自己动手?”
温不迟攥紧了拳,他好久没有受过这等屈辱了,可眼下人在屋檐下,对方又抓着他栽赃的把柄,若是闹起来,难堪的只会是他自己。
“侯爷,”温不迟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起初想同你联手的心可是至诚的。”
南无歇低笑一声,没再接话,径直踏入浴桶。
热水漫过腰际,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浑身紧绷的温不迟。
“愣着做什么?过来。”
温不迟闭了闭眼,终是咬着牙走过去,拿起旁边的布巾,动作僵硬地递过去。
“递给我干嘛?”南无歇挑眉,往旁边挪了挪,“帮我擦背。”
蒸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不迟站在桶边,能闻到对方身上檀香混着水汽的味道,他攥着布巾迟疑了许久,才弯腰将布巾浸入水中。
布巾刚触到南无歇的后背,对方就打笑道:“温大人这力道,是在挠痒吗?”
温不迟的手猛地一顿,随后破罐破摔似的加重了力道,赌气似的用力想要搓疼对方。
可惜,徒劳。
布巾擦过脊背,带起一阵水花,温不迟能感觉到南无歇此刻的身体极度松弛,二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水里那人喉间溢出的每一声喟叹都像是羽毛一样,搔过桶外之人的心尖,让人莫名地心烦意乱。
“往左边点。”南无歇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对,就是那儿……再重点。”
温不迟咬着牙照做,指尖偶尔碰到南无歇的皮肤,迅速收回手的反应引来对方一阵嘲讽:“温大人这么怕我?”
“我怕侯爷什么?”温不迟的声音冰冷又僵硬,“怕侯爷不知廉耻?”
“我不知廉耻?”南无歇忽然转过身,水花溅了温不迟一身,青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对,我不知廉耻。”
他伸手掼着温不迟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但比起猎场用无辜百姓的性命设局陷害,我这点‘不知廉耻’,算得了什么?”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带着水汽的湿润,温不迟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在雾气里亮得要命,像藏着两团火,随时要将他烧化。
他猛地偏头,却被攥得更紧。
“放开!”
“不放。”南无歇的手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线,从紧绷的线条摸到温润的唇,“今晚我是放不了温大人了。”
温不迟的怒意终于冲破防线,抬手就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往水里一拽。
“哗啦”一声,温不迟半个身子栽进浴桶,冷水混着热水泼了他满脸,青衫彻底湿透,贴在皮肤上,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南无歇牢牢按在怀里。
温热的胸膛紧贴侧脸,南无歇下巴抵在温不迟的发顶,声音低沉,“这样不是挺好?一起洗,省得麻烦。”
温不迟闻言剧烈挣扎起来,却像撞上一堵铜墙铁壁,纹丝不动,他能闻到那股让他心慌的檀香,也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南无歇……”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再不放开,我——”
“你想怎样?”南无歇手指轻轻解开他湿透的衣襟,“杀了我?还是……从了我?”
空气里的水汽越来越浓,将两人的身影彻底笼罩,水声、喘息声、压抑的怒意混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却又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分不开也扯不断。
南无歇并不急于将温不迟拆吃入腹,他只抬手轻轻揉着那人的喉结,又轻又慢,带着明晃晃的撩拨与侵袭。
他极其享受挑战和摧毁着对方的底线与反抗,也极其乐于欣赏对方不愿又无法抗拒的臣服姿态,他要丝丝渗透,他要将温不迟的情绪拉到顶峰,再拽着对方的脚踝拖进自己的绝对领地。
目光从眉间缓缓滑向嘴角,一寸寸描摹着,投入地感受着,温不迟的每一次吞咽和喘息他都不想放过,他要看,他要看得清清楚楚,他要将温不迟看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