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聿修。”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就那么直直地叫出来,“你这样,不累吗?”
许聿修的动作顿了一下,骆谦看着他那一瞬间的停顿,唇角微微勾起,弧度很淡,“大人从头到尾都板着脸,端着架子,一句多余的话不说,一个多余的表情不给。”
她往前走一步,脸微微扬起,唇角依旧带笑,“对下属这样,对同僚这样,对他们那些铜臭满身的俗气商人也这样。”
她又近了一步,那香气彻底将他包围,“可一个人,怎么能一直这样呢?”
许聿修没有回避视线,他缓缓抬眸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看着那张过于近的脸,看着那双含着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开启的唇。
喉结微微动了一下,“骆掌柜,”他的声音依旧是平稳的,但倘若要是你仔细听,就能听出比方才哑了些许,“本官是什么样的人,不劳你操心。”
“我知道。”骆谦点点头,她没有懊恼,反而把头微微歪了一点,像在认真端详他,“我这不是操心。”
她顿了顿,“是,关,心。”
骆谦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带着玩味的试探,而是更软、更低、更近的东西,像是她真的在关心他。
许聿修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入仕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不能错,不能软,不能有任何道德规范上的裂缝,他是许聿修,是君主的刀,是朝廷的法度,是所有人心里的那座山。
山是不会累的。
可他是人,人怎么会感觉不到累呢?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许聿修的内心深处突然有什么东西翻涌起来,但这波澜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死死压了下去,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得比方才远,彻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那若有若无的香气终于散尽。
“骆掌柜,”他仿佛恢复如常,“请回。”
骆谦目光滑过他微微皱起的眉心,滑过他垂在身侧攥紧的拳头,最后落定在他那一贯冷硬的脸上终于出现的细微裂痕之上,突然就笑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藏。
“好。”她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那批田我不急,您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我们、再议。”
门合上,脚步声也远了,屋里空了,许聿修忽然觉得有些闷,觉得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挠了一下,不疼也不痒的,但就是让人不舒服。
他抬手想去端茶盏,手伸到一半却顿住了。
手在抖。
他猛的把手收回来,攥成拳抵在案沿,喘着胸腔内的闷气。
喘不顺,一直也喘不顺,只见他忽然微带急切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陶土做的埙。
这个埙有些旧了,边角也有些磨损,定睛看去,埙上面刻着一只燕子。
许聿修看着那只小燕子,手指轻轻摩挲过去,一遍又一遍,良久后气息才算顺了一些。
不会累吗?很多年前有一个人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那时候他还在翰林院,他批了一夜公文,天亮时,那人推门进来,递给他一盏热茶。
“怀止兄,你这都熬了多少天了,你都不会累吗?”
他当时怎么答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盏茶的热气,记得送茶那个人站在晨光里的样子,记得他转身离开时,衣角带起的风。
那风后来吹了很多年,吹到他一个人来到南昌,吹到他一个人坐在这间屋子里,吹到他一个人面对那个笑着问他“累不累”的女人。
他把埙贴在心口,心跳节奏平缓了一点,随后他珍而重之地把它包好,又揣回了怀里。
人站在窗前,望着京城的方向。
太远了,那里什么也望不到。
***
温不迟忙了一整天,听周秉恒念了一堆有的没的,念到天黑透了才散,他回来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推开卧房的门,室内一片漆黑,他刚要迈步进去,忽觉心头一跳。
习武之人的本能比脑子快,那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察觉到了什么,可能是阴影的轮廓不对,可能是空气的流动有异,也可能是某种东西在黑暗里蛰伏太久,终于漏出一丝气息。
只一瞬间,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然还没来得及开口,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带着一股凌厉的风直接压了过来!
温不迟手腕一翻,袖中短刃已经滑到掌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东西太快了,快到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往后一仰。
胸膛贴着胸膛,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握着他握刀的手腕。
心跳撞着胸腔,黑暗里,那人的呼吸带着一路奔袭后的滚烫。
紧紧环抱。
第134章
熟悉的温度,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手臂勒在腰间,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温不迟的刀凝在半空,悬而未落。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未曾动弹,就这般依偎着,良久无言。
须臾,温不迟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把刀收起来,抬起手,环住那人的背。
“你怎么来了?”
南无歇没答,他把脸埋在温不迟颈侧,呼吸粗重,热热的, 烫着皮肤。
温不迟偏过头, 唇擦过那人的耳廓,顺着往下,吻住。
什么都来不及说,什么都不需要说。
南无歇感到身体里那头野兽正疯狂叫嚣, 他低(口耑)了一声,想要略微压制一下蓬勃的渴求。
压制不住, 根本压制不住。
唇压了过去, 带着久别重逢的急迫,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东西都嚼碎了吞进去。
温不迟被他抵在门框上,抬手扣住南无歇的后颈,把人拉得更近,积极回应着对方,他此刻的欲望不比南无歇少,两人就像是终于在荒漠中找到了水源,一刻钟都不忍心浪费。
吻得太急,牙齿磕破了唇角,血味在舌尖漫开,但谁也顾不上,南无歇的手探进衣襟,贴着皮肤往下滑,再往后探去,轻轻揉了揉腰窝,把人往自己身体这边用力一提。
“唔…”温不迟被压的喘不过气,脑袋微微后倾躲着,“别急…”他断断续续道:“慢点…”
南无歇欲求不满,奋起追吻着气息破碎的温不迟。
“止时…止时…”他唤着,配合着亲吻的声音,配合着舌头交缠的声音,轻声唤着。
腰带被扯开,外袍散落,衣被揉得皱成一团,露出半边肩膀。
月光从窗透进来,落在那片皮肤上,白得晃眼,南无歇低头吻上去,辗转吸吮,肩头,颈侧,锁骨,再到胸膛,在情欲催化下转为啃咬,滑洁的肌肤染上红痕。
他要,他全都要,他恨不得将温不迟塞进自己身体永远不要拿出来。
这暴殄天物般的索求。
温不迟仰起脖子,手指插进他发间,微微颤抖,他欲拒还迎般蓷了蓷南无歇的肩膀,果然越蓷越紧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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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在几步之外,谁也不记得是怎挪过去的,南无歇把温不迟按进被褥,吻从脖颈一路向下,带着压抑太久的贪婪,爱欲与情欲着成一团火,从里到外的烧着。
已经烧透了,烧干了,两个人只觉得小腹都被烧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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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衫一件件褪去,落在地上,落在榻边,落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南无歇为数不多的耐心致使他放缓了动作,慢慢蓷了进去,器具被黏腻温湿的触感裹住,他喟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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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了没有过了,已经有些不适应了,温不迟不自觉皱眉蒽了一声,抬手遮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