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22)

2026-05-28

  描述克制,但小人得志?

  【《昭文故事·第七十三回》

  “呦,这不是高高在上的顾左丞吗。”

  带着一队人大摇大摆地走入仪鸾狱,看着缓缓睁开眼的顾何惟,薛缭似想了想,才又笑道:“啊,不对,现在不是左丞了。呵呵,瞧我这脑子。”

  “不过我不像顾大人,靠脑子吃饭。哎呀,像我这样的人就算愚钝些,陛下也是喜欢的。”说罢,薛缭又慢条斯理:“大人,您看我这仪鸾狱,有没有招待不周啊?啊……没记错的话,您是第一次进来吧。”

  顾何惟不予理会,依旧沉默,薛缭的兴致却更高昂。

  他自说自话道:“不过没关系,有一就有二。陛下现在呢,不允许我对您动刑,因为陛下心善。不过不动刑也能折磨人的法子,想必您也很清楚,毕竟您也没做过什么干净的事。”

  看着终于看向他的顾何惟,薛缭愉悦地弯起眼睛:“唉呀,您说我们都是做狗,怎么您就落到了这般地步……我真想向您取取经啊,毕竟陛下这般仁善的君王,您也能够触怒。真是好本事,真是常人所不能及!”】

  ……还真是小人得志。

  李怀瑾轻轻看了眼冷着神色的顾何惟,心底只有些无奈。

  薛缭的性情他清楚。未来若真对顾何惟这般,那当真是很不喜顾何惟——也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不过,既然当下的薛缭还能顾何惟一起办案,便应还没有这些矛盾。

  就算已有了,应也不会影响政务。

  既然不影响政务,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思至此处,李怀瑾又放下心,好整以暇地看着天幕。

  而薛缭:“……”

  眉一高一低,薛缭戏谑地看着天幕:“这也能叫小人得志?”

  天幕是不是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小人得志?

  他已经很克制了,他对顾何惟说的话已经很好听了,他甚至没有直接开口羞辱顾何惟,这难道还不够正人君子吗?虽然他不是君子,但和顾何惟这样的人相处,总要端一些礼仪。可这居然是天幕改编的版本——天幕居然认为原本的他不够贱?

  “嘁。”薛缭毫不客气:“编故事的一群废物!”

  虽然天幕说,他也参与了《昭文故事》编书。但薛缭笃定,这段剧情必没有他的手笔。若要他本人来写,定能让所见之人皆不快至极,深觉自己也受到了他的羞辱。

  【非常之贱,非常之小人得志。

  在独家讲坛心中,薛缭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又争又抢一辈子,几乎昭文朝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手下败将。薛缭这样的人,发嘲讽肯定也不会只对顾何惟。

  事实上,曾有昭史同女统计——受到薛缭最多嘲讽的人是霍悯之。

  薛缭会装,霍悯之也会装,薛缭很贱,霍悯之也很贱,他们仿佛撞了人设,难免无法共存。甚至为了嘲讽霍悯之,薛缭都愿意亮出自己那一手狗爬字。

  《文帝随笔》说,霍悯之因被薛缭排挤,向文帝寻求帮助。而《昭文故事》也说,李怀瑾收到了霍悯之装模作样的“哭诉”,说薛缭欺他辱他,并献出了布满狗爬字的羞辱信。

  但《文帝随笔》的李怀瑾一笑而过,《昭文故事》的李怀瑾却很有护短风范。

  他表示,薛缭不是这样的人,要么是有人模仿了薛缭的字迹,要么是有人故意激怒薛缭。

  听到这番话,《昭文故事》中的霍悯之大惊。】

  薛缭也大惊。

  好你个霍悯之,竟敢将这些事闹到陛下面前?

  不过小事罢了,何况他的字迹来一个写不好字的孩童,都能模仿个十成十。居然想让日理万机的陛下断案?霍悯之疯了吧。

  但想了想,薛缭又得意起来

  陛下果然最爱他。

  旁的朝臣,有谁能得到陛下这样光明正大的维护。旁的朝臣,有谁能得到陛下光明正大的偏心?

  只有他薛缭。

  【不得不说,有的人又争又抢,最后还是无法改变被天子厌弃的结局。而有的人又争又抢,就真的得到了天子的偏爱,得到了旁人没有的殊荣。

  足以见,争抢是重要的,天子的心偏向哪边也是重要的。】

  顾何惟:“……”

  再次被扫射到的顾何惟终于看向了天幕。

  被陛下厌弃,只是天幕口中的未来,并不是属于他的未来。他的未来暂未可知,只能由他自己创造。

  他确信,既然知道了自己的不足,知道了自己犯下的错,那他就必不会再重蹈覆辙。

  重蹈覆辙是愚蠢者才会做的事。

  目光无声划过顾何惟的面庞,见他神色如常,李怀瑾也没再开口说些什么。即使他认为天幕是在胡言乱语,但胡言乱语也总会有基础,何况李怀瑾并不否认自己对薛缭一向宽容。

  但为何宽容?自然是因薛缭足够好用。

  若顾何惟也能一直好用,他也会对顾何惟一直宽容。

  李怀瑾的确是一个宽和的君王,只要足够好用,只要足够有用,李怀瑾就可以忍受臣子。一如天幕所说,他的确很能忍,连僭越之臣的指手画脚都能忍耐三年,何况薛缭从始至终都没有犯错,从始至终都忠于他这个天子。

  后宫争宠,前朝争宠,古往今来都无法避免。

  天子日理万机,并没有多少闲心处理这些事。

  只要争宠不影响朝政,不影响大事,李怀瑾就不在意。

  【李怀瑾庇护了薛缭一辈子。

  薛缭是他最好用的刀,薛缭是他握在手中的利刃,薛缭也是他指哪儿咬哪儿的狗。薛缭又忠诚凶恶,似乎是生来的酷吏苗子,李怀瑾也放任他在这条路上野蛮生长。

  因为他清楚,他控制得住。

  他控制得住薛缭,控制得住朝堂,控制得住天下。

  他清楚,一定会有人因他用薛缭而有怨言,认为任用酷吏是天子不够贤明。

  但有怨言又能如何,不贤明又能如何。人在做,天在看,李怀瑾是千古一帝,李怀瑾的功绩永远伫立在这片土地。他开海运时百官亦有怨言,平复四夷时百官亦有怨言,可是他都做了。而青史也证明,这一切都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李怀瑾从不是会因他人意志而被左右的人,他坚定果决,选择一条路就会走到黑。或许李怀瑾也曾想过杀薛缭,但薛缭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违逆他的心意。

  谁能拒绝一只忠诚,又满眼是你的狗呢。

  李怀瑾不能。】

  “怨言那么多,吊死就没了。”

  满怀恶意的声音再度响起,薛缭依旧满眼都是不逊:“那么长的舌头还吊不死自己?那就由我来帮忙,把你们一个个都挂上去。”

  唾弃过群臣,薛缭又想起天幕说陛下庇护了他一辈子。

  他再度得意起来。

  没错,我就是陛下最好用的刀,最忠诚的狗,最喜欢的人。

  薛缭想。

  没有人能越过他走到陛下身边,没有人能像他一样长久的站在陛下身边,他就是陛下身边的山川河流,既保护陛下,也阻碍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什么风花雪月,都滚吧。

  哪里比得上他薛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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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下一章可能会引起一点误会,提前说明一下,李怀瑾有很多个年号

  然后宝宝们,已经决定27日入v了,有三合一请多多支持!

 

 

第17章 遗物

  【如果死在李怀瑾之前,薛缭大抵会成为难得善终的酷吏。】

  【毕竟李怀瑾真的对他很好很好,好到若薛缭先一步离去,定能安然无恙,甚至陪葬南陵。】

  【可是,人生从没有如果。】

  急转直下。

  金眸映着日光与天幕,李怀瑾微微一顿,几乎在瞬间想起庄帝李谂,想起后人对他的不喜与唾骂。

  莫不是,薛缭死在李谂手下?

  ……

  但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身为天子,李怀瑾能理解李谂杀先帝忠臣的举措。先帝的忠臣往往不是新君的忠臣,唐高宗杀了长孙无忌,他也在杀先帝的重臣老臣,这是新君必走的一条路,何况薛缭还是酷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