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了,江琼这才看向林相晚的脸颊,担忧道:“没事吧?怎么红了这么一大片?”
“没什么。”林相晚轻笑着抚摸着一下脸侧,心里却没有半点糊弄过去的放松,只是将目光落在贤妃身上,“不知娘娘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不着急,先进去坐会,散散冷气。”贤妃开口,看向自己一双儿女的时候却赶客起来,“你们两个怎么也跟着来了,罢了,昨日新到了些织锦缎,你们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出来做几身衣服去吧。”
两兄妹对视一样,虽然有些好奇母妃要和林相晚说些什么,这会却也只能压下好奇心,顺着贤妃的心意离开此处。
等到再屏退了屋子里的宫人,这偌大的秀林苑便只剩下了二人。
阮茗雪打量着面前的人,笑着开口:“你倒是个妙人。”
“娘娘何出此言?”林相晚询问,身上却一扫之前作为宫人时故意收敛的气势,即便是面对贤妃也不会落了下风。
不如说,从和贵妃碰面的那一刻,林相晚就知道以往的那番模样要改变一番了。
“如何不妙?”阮茗雪反问,“助力了许宝春,文兰,手里拿的出那奇妙的乐谱,又帮助了云心保下了孩子,后来还在沈昭容那里得了青眼,如今甚至和贵妃都有些交集,更不用说你和国师的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算在一起,哪里算不得妙呢?”
林相晚遇到了不少人,贤妃却还是唯一一个将这些事情抽丝剥茧,一件件全都列出来的,她甚至怀疑,给这人一点时间,贤妃连他和王心容的矛盾都能扒出来。
这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林相晚心中一凛,面色却没有变化:“若非娘娘列出,我也不知晓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如今看来,确实有些不凡。”
“就是不知,娘娘是在何处了解到这些我都不曾知晓的事情了。”
“你不用和我断文字官司,我调查你比想象中更早一些。”阮茗雪出声,“你知道吗?那种对于万事万物总有些探究欲的人,总能顺着蛛丝马迹捕捉一些线索,继而为这猜测出来的答案心惊不已,又不敢在其中做些什么?”
“我就是这样的人。”
早在林相晚要照顾云心的时候,阮茗雪就调查过对方了。
她一直避免和云心直接接触,却也一直关照着对方的情况,自然也就清楚,林相晚是文兰推荐过去的。
问题在于,林相晚又如何得了文兰的青眼?
当时的他可只是一个普通宫人,于是一路调查,便发现了林相晚身上的奇特之处。
不过那时候,她也只当林相晚是个奇特手段的宫人,甚至想看看对方是否真的有那保胎之术,能够让云心这个孩子活下来。
“现在想来,还是小看你太多了一些。”
“娘娘既然能查出这么多,那是否能查到,是谁一直想要害云昭仪的孩子,那颜料又是谁动了手脚呢?”林相晚抬眸,问题锐利。
要知道,当初已经证据确凿,云心孩子没了,确实和贤妃送来的颜料有极大的关系。
可老皇帝那边最后也只是让人去调查颜料究竟是何人所做,然后又将贤妃禁足许久。
如今贤妃人都解禁了,老皇帝那边让查的结果还没有出来,最后只是处理了几个当时将颜料送过去的宫人,说他们吃里扒外,竟然敢暗害主子。
多么可笑,最后这满宫的主子,竟然无一人受伤。
如此轻松让自己脱身的贤妃,不管是真是她所为,还是并非她所做,都可以说得上一句颇有手段了。
贤妃却垂下眼眸:“此事,便是我也不敢乱下结论。”
让贤妃自己来说,如今的大梁,谁不想让宫内诞下新的孩子,那嫌疑最大的也该是三个人。
她,德妃,还有太子。
毕竟他们三方是真的牵扯进了皇位继承一事之中的。
可就连她无法完全给出证据,说是谁做了此事。
林相晚有些无奈:“如果娘娘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这些的话,那我无话可说,毕竟就算你口中说的这些都是我做的,我也并未做错任何事情,不是吗?”
“不。”贤妃立即阻止他,“我今日过来,是想同你谈个合作。”
林相晚这才抬起眼睛。
“在这之前,我还要谢谢你帮助琼儿的事情。”想到差点被送去和亲的女儿,贤妃眸中划过一抹怨恨,“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独善其身,不去做太多,不去争太多,那么一切便都能安然无恙,不曾想,这深宫中,什么都不做,有时候也是错的。”
“林双,你知道陛下为何会对云心孩子的事情,如此轻易放置吗?”贤妃语气低沉,直直望向他,“那是因为,我们这些当事人,都有一个彼此知道的秘密。”
“在陛下面前,我们是一体的。”
林相晚不解,却被她招招手,唤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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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秀林苑出来的时候,林相晚呼出了一口冷气。
他攥住自己的手,神色越发冷峻。来的时候是和江琼,江衍一起来的,走的时候却只有他一个人。
至于江琼和江衍却被贤妃拦了下来。
“既然画作已经完成,日后便别去叨扰林司药了。”贤妃一句,彻底断了日后他们接触的可能。
想必不日便会传来贤妃不悦江衍与林双接触过多,对其敲打的消息。
这事说来也不难理解。
江衍要做《洛神图》,选中的还是当初揭露了贤妃颜料谋害皇子一事的林相晚。
在那之后贤妃就被禁足调查,明眼人都知道林相晚和贤妃肯定是有矛盾的。结果江衍还和对方数次接触,甚至真的做了《洛神图》出来。
大家心道江衍画作出神入化之时,心里也不是没有猜测过对方这是什么意思,贤妃又该是个什么态度。
结果如今贤妃解禁,便敲打了林相晚,众人听闻,也只会觉得此事情理之中,并不会太过意外。
不说林相晚和贤妃的矛盾,便是江衍和林相晚地位差距太大,林相晚和国师的关系,都不允许贤妃让自己的孩子和这个女官太过接近。
林相晚心里明白,贤妃同样也是如此。
想必很快,今日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皇宫,并且落到有心探查之人的耳朵里。
垂眸思索着贤妃那番话,林相晚正要拉上狐裘,面前却出现一个身影。
“林司药,贵妃有请,还要麻烦你过来一趟了。”那内侍不清楚林双真正的身份,可跟着贵妃久了,自然有那捧高踩低的派头,此时看向林相晚也颇有些傲慢,分明林相晚才是有官身的那个,倒显得他高贵几分。
林相晚轻笑,却不在意,只冷声道:“带路吧。”
见他没有想象中害怕,反而还一副清高模样,内侍心里有些不满,却又知道这是贵妃要见的人,也不好多言什么。
只是心里却冷哼一声。
清高什么,等到了主子面前,他倒要看看这林双还怎么维持傲慢模样。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主子可讨厌这林双着呢。
于是这本该回去的路途又是一转,刚从秀林苑出来的林相晚,又得去栖梧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