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次的事情,周弘居然为了二皇子和德妃隐瞒了他,老皇帝自然记着此事,心生怀疑, 连带得对周弘荣宠也不如以往。
周弘自然明白, 却也是个能放下身段的人。
他同以往一样尽心尽力伺候老皇帝, 像是完全没有感到老皇帝的冷落一般, 对待林相晚面上都没有愤恨嫉妒, 完全看不出对方曾经还要杀了他。
那模样,便是和他敌对的林相晚也不得不说一句敬业。
只是无论是周弘,还是面前的二皇子, 林相晚似是都不在意一般,专心致志为老皇帝调理身体,那模样便越发显得不同起来。
二皇子愤恨离开福安宫,回到母亲宫中时,忍不住说起了此事:“不过是一个奴婢,居然敢这么对我?!若非他幸运活了下来……”
“这世界上可没有如此简单的事情,哪是幸运可以解释的。”德妃总觉得那林双实在有些不简单。
若说最困扰她的,还是寒潭发生的一切。
她无比确定,林相晚是掉落进去的,并且一直没有爬出来,如今为何还会活着?
还有王心容。
那恐惧的模样作假不了,必然是她有办法确定林双就是林相晚,所以看到那天的尸体才会如此恐惧。
若真是如此,那林相晚是如何活下来的?
便是长于算计的德妃,细想这其中的不对时,也会不由自主心里一颤。
若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
抚摸着二皇子的头发,德妃看向他,目露担心:“我儿,那苍炎军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凶猛,你此次前去对付他们,可有把握?”
“母妃,你也太小看儿子了一些。”江刃语气自信,笃定开口,“我和苍炎军的人交过手,知道那是一群软柿子,别看这会嚣张,等儿子过去,不过随意拿捏。”
“等到得胜归来,那些大臣自然会知晓,谁才是大梁真正能够依靠的人。”握住母亲的手,江刃发誓,“到时候,我必然要将曾经辱我之人彻底解决。”
德妃心里还是有些慌,却也不好在儿子面前流露出未战先怯的模样,只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好,母妃相信你,我儿定然会大胜归来,给那不看好我们之人一个好看。”
江刃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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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还是在众人的期盼下出了京城,前去对付苍炎军。
不久后宫里又出了一场大事。
太后崩了。
其实自打前些年太后的身体便不好了起来,也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只是谁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出事。
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老皇帝还出了事,太后自然没坚持住,人就这么没了。
老皇帝悲痛欲绝,可他如今的身体又不能立即换上素服,前去哭临,就连去见太后都是被人抬着过去的。
本来各地起义军就带来不少麻烦,朝臣们忙得焦头烂额,如今再加上皇帝和太后相继出事的事情,部分官员心里打起鼓来,越发觉得大梁处境危险。
可即便如此,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只是这丧礼要如何办,仪式如何还要有个章程。
庄诀掌管户部,这个时候忍不住出来哭穷。
皇帝本就骄奢淫逸,再加上经常打仗,国库亏空,如今又要给太后举办仪式,便更为窘迫起来。
老皇帝听了越发心烦,本来养好的身体都看着又差了几分。
便是太子那边也没时间宫斗,越发忙乱起来。
而这些都和林相晚一个小小的女官没有关系。
他按照要求茹素,还特意说取消自己今年的俸禄,为太后仪式尽一份心。
老皇帝对他这行为大家赞赏,后宫众人有样学样,都开始做起了表率,尤其是德妃那边,还拿出了不少的银钱。
老皇帝见此,本来因为二皇子一事对德妃冷落不少的模样都消减了一些。
枕霞阁内,林相晚替前些日子有些发热的小公主开了药,继而坐下同云心喝茶叙旧。
怀里抱着孩子轻轻哄着,云心看向林相晚,迟疑说道:“林双,你近来可好。”
“我在福安宫受陛下器重,也没人敢得罪我,自然是好的。”林相晚语气平淡,看不出来究竟。
云心示意明珠将屋子关上,继而深吸一口气,迟疑着说道:“我总觉得,大梁不大好了。”
林相晚一怔,抬眸去看云心。
云心叹了口气,爱怜地低头,吻了吻女儿:“我父兄给我传了消息,他们说过战局恐怕不会太好,苍炎军也许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强大一些。”
“我育有皇嗣,前途未明,但你不过是女官罢了,其实与宫中牵扯不多。但万万不可搭上和周弘一样的名声。”云心言辞恳切。
周弘是什么样的名声。
皇帝身边的走狗,老皇帝信任的内侍,内廷的宗主。虽说现在被老皇帝猜忌,可他和老皇帝是绑在一起的。
这些年周弘借着老皇帝的名头作威作福了多久,众所周知。
一旦起义军攻进来,就算周弘只是个内侍,却也逃不过被审判的命运。
可林相晚不一样。
他在这内廷里能得了多少好处呢?倒不如说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若是因为救治了老皇帝便和他扯上关系,日后起义军进来,对付林相晚又该怎么办?
云心便是想到了这层,才会出言提醒。
林相晚眸色柔和下来。
他和云心其实不过是皇宫那十月的交集,但是对方一直都关照于他,这个时候还能提醒,定然是冒了不少风险的。
“昭仪,莫要担心,事情结局也许没你想得那么差。”
云心只当他是安慰自己,亦或者不相信苍炎军的实力,觉得大梁不至于有危机,没忍住苦笑了一下。
“罢了,你多记着我说的话便是。”
林相晚没有多说太多。
在真正见到傅空青之前,他是不会太早庆祝胜利的。只是不知道,时间这么久,那边的情况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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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殿,殿下……函谷关破了!”汇报的将士一路将消息送回京城,朝堂之上,众人皆惊,那胆小的更是差点丢下手中的笏板。
“什么?!”太子大为惊讶,继而神色越发严峻,“二殿下呢?他又如何?”
函谷关便是江刃镇守的地方,太子以为对方最起码也得拦下一批叛军才是,可怎会破得如此容易?
“二殿下,二殿下已经被叛军俘虏,生死不明。”
太子一惊,踉跄两步,竟是直接坐了下去。
“殿下……”朝臣惊呼不已。
太子却也没时间安抚他们。他双手扶着椅子,两只胳膊都软得不听使唤。
和江刃斗了那么久,他自然看不惯对方。
可,看不惯江刃是一回事,对方就这么容易被抓走却又是另一回事。
他自认为这二弟也是有些本事的,可为何会这么轻易就输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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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臣已经将那江家的狗贼带了过来,届时该如何处置?!”
帐中,傅空青放下了手中的书籍,起身看向下属:“出去看看。”
“放开我,我是大梁的二皇子,你们这些叛贼……”营帐之外,江刃跪倒在地,模样狼狈。
他金尊玉贵了这么久,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竟然连自己现状都顾不上,开始叫嚣起来。
苍炎军的将领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在江刃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什么二皇子,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大梁也快完了,还敢装腔作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