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前些日子,王石还在说自己帮傅美人办事,处理一个有眼不识泰山,胆大包天的宫人,后脚自己和傅美人两人就一起被处理掉了呢?
要不是一个是国师处置的,一个是太后处置的,鲁和都觉得这两人是倒霉到得罪一人才被算计了。
可到底是自己干儿子,再想到傅美人也不好的结局,鲁和心里总担心这事情里有什么阴谋,于是便想查探一下。
可惜那平日跟着王石一起行动的小太监也不知道被调派去了哪里,同样没了踪迹,倒是要他亲自来问一趟。
谁知道庄年却也不给他面子。
装什么?
心里暗骂了一句,想到待会要交给庄年她们的差事,鲁和总归是心情好了一些。
“罢了,不知道就当不知道吧,我也不和你们攀扯,正事重要。”幸灾乐祸笑了一下,鲁和开口,“云昭仪怀孕了,殿下考虑到你们女官细心点,特意嘱咐宗主,让你们尚食局派人去关照点。今日就找时间将人点出来,到时候那边会唤你们的。”
“昭仪怀孕了?”庄年神色一变。
“不然呢,可别说咱们不给你们机会,这孩子要是生下了,到时候别说枕霞阁那边,便是你们尚食局也跟着飞升。”
可这话一出,尚食局众人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鲁和见此越发得意:“看看,这么大的喜事还这幅模样,真是晦气,到我面前也就算了,到了昭仪面前,可再别这样子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离开了。”
说罢,一群人又扬长而去。
等到这人彻底没了身影,尚食局众人挺起的背脊一松,继而又忍不住露出惶恐的神色。
“怎么办啊,真要去枕霞阁伺候吗?”
“我不想去,我还不想死。”
类似的话语哀哀地凑成一堆,倒显得林相晚像是一个局外人。
绿盈不是说云昭仪很好相处吗?怎么其他人倒像是一副要进入龙潭虎穴的样子。
他有些疑惑,身旁的庄年却已经安抚起来:“好了,别露出这丧气模样,小心被人传了出去。”
一个宫人抹着眼泪开口:“可尚食,我们真要去枕霞阁伺候吗?那孩子……”
“住嘴!”庄年厉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谨言慎行,若是你们再胡言乱语,别说枕霞阁了,还未过去,你们便没活下来的机会。”
此言一出,宫人们终于从惶恐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说错话后,当即闭上了嘴巴,只是那脸色却还是苍白一片,也不知道在恐惧什么。
惨淡的氛围中,庄年目光落在林相晚身上:“你和我过来一下。”
林相晚心里疑惑,却还是跟着她去了庄年的屋子。
两人落座,庄年握着手中的文书看了半晌,突然抬头说道:“明天你们就回去吧。”
“回去?”
“回尚服局,你们不是从那边过来帮忙的吗?如今千秋节结束,也该回去了。”庄年语气淡淡。
可林相晚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尚食局刚经历了鲁和寻衅,又被安排了一个大家都不喜欢的任务,怎么庄年反倒关心起来他回不回去的事情。
“可云昭仪那里……”
“那也和你没关系吧。”庄年终于抬眸看他,“前往云昭仪那里的人选自然有我们的安排,你和其他局的人回去就是了。”
他是这么说,可林相晚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不想稀里糊涂地回去,还是追问道:“在离开前,我想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害怕去云昭仪那里。”
刚才人多眼杂,林相晚不好追问,这会只有他和庄年,便也没那么多顾虑了。
庄年突然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对什么都一无所知啊。”
莫名其妙的一番话却让林相晚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只是庄年却很快进入下一个话题,他也没时间细想。
“这已经是云昭仪第三次怀孕了。”
林相晚一怔。
“前两次,那两个孩子都没有保下来,不仅如此,云昭仪的身子还受了影响,平日里温柔和善的一个人显得越发憔悴。”大约那位云昭仪真的不错,说起这话,庄年语气有些怜悯,继而,她话锋一转,“可同样的,两个孩子相继出现问题,你觉得,会是谁被处理呢?”
林相晚呢喃:“一旁伺候的宫人。”
“没错。”庄年闭上双眸,痛惜说道,“第一个孩子没有保住时,当时伺候的宫人也被处置了,虽说没有那么严苛,可那批人依旧受到了相当重的惩罚,几乎都受了杖刑,甚至是贴身伺候的宫人直接被发配为奴。”
“可最严重的是第二次。”当今天子子嗣不丰,肉眼可见对云昭仪这个孩子极为重视,所以当云昭仪的第二个孩子依旧没有保下来时,那一批宫人几乎全都被处死了。
如今,便是第三次。
谁都知晓,怀孕的云昭仪极为危险。这危险不是来自于她,而是第三个孩子不保后,对周围宫人的影响。
“也难怪大家都不想去。”林相晚呢喃,同时,他心中又开始犹疑起来。
就在前段时间,他刚刚得到了保胎药,是不是说明,正适合用在这个时候?
原则上,林相晚知道,云昭仪两个孩子都没有保住,也许还有其他的因素,可,想到那些可能会因此丢掉性命的宫人,林相晚又觉得自己不该坐视不管。
正犹疑间,庄年却已经替他做了决定:“既已经清楚真相,那明日就赶紧回去吧,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为什么一定这么着急赶我们走?”林相晚实在不懂,“也许我能想到什么办法呢?”
“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傻?”庄年叹息一声,锐利的目光扫到他的脸上,“我承认你确实有大家没有的才能,可林双,后宫之内,或者说六局一司,真的有你这个宫人吗?”
第22章
浅浅落下的话语像是晴天霹雳, 让林相晚脑子一懵,片刻后,他飞快回答道:“尚食这是何意?”
庄年懒得和他装傻, 直接开口:“其实, 在你来到尚食局的第二天,我便让人调查了你的情况,结果就是,无论是尚服局还是尚食局,都没有你这个叫做林双的宫人。”
林相晚唇瓣动了动, 不等他辩解,庄年便抬手阻止了他。
“我知道, 你想说宫人那么多, 我不能仅仅从这点就判断你的身份,但是林双,你太过小看六局一司对于宫人们的掌控了, 大海捞针却是难事, 可专盯着你一个人调查就不一样了,更何况你的伪装并不是天衣无缝。”
“既如此,尚食调查到了何种地步呢?”林相晚垂眸,有些担心自己真实的身份暴露, 可听庄年的话, 却又像是不知道他就是西宁宫的林相晚。
“确定你不在排房和值班房舍休息以后, 我便让人停止调查了。”庄年语气稍微和缓一些, 叹息着说道,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管身份如何,你确实帮助我们躲过了二十四衙门那边的阴谋, 若是我没有猜错……”
“这次华珠被唐修媛发难,还有这突然交到我们身上的差事,应该和二十四衙门计划失败也有关系。”
若是没有林相晚,莽草制成的汤品被交上去,六局一司都逃不开陛下的处罚,偏偏这个阴谋在林相晚的帮助下规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