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没有事情,只是……”林相晚看着身后的枕霞阁苦笑一声,“倒是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也是我奇怪的,你不是在尚食局吗?怎么会到了枕霞阁?”
两人大眼对小眼看了好一会,片刻后林相晚先说了他们被吩咐来照顾云昭仪的事情。
“不曾想昭仪见都不愿意见我们,直接让我们在耳房待着了。”
“诶,其实也正常。”青柚感慨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言,而是说起自己的目的,“自打主子弹奏了《白鹤吟》,便添了几分喜庆的名头,这不,陛下得知昭仪怀孕,便想着让主子也来弹奏几曲,也让孩子沾点喜气,我今天就是特意过来询问,看看什么时候主子能来枕霞阁的。”
“那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清漪宫。”
“那就说好了。”青柚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枕霞阁,只是这人是笑脸进去的,等出来就变成了苦瓜。
“不顺利?”前往清漪宫的路上,林相晚低声询问。
“可不是吗?我看云昭仪是打定主意要少见各处安排的人了,我刚才去问,枕霞阁的明珠说暂且先不着急,等昭仪身体休息好上一些,再陆续见客,看这意思,是打算分开来见人的。”
“倒也正常。”林相晚说了句刚才青柚才说过的话,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意思,却也不能说明白,只能无奈苦笑。
不然还能怎么说?说云昭仪害怕有人害她,所以才对靠近她的人严防死守吗?
对方已经没了两个孩子,可最后处理的结果含含糊糊。皇帝看似处置了一大批宫人,可除了枕霞阁伺候的人心中忐忑,却没有一点作用。
至今众人都不清楚这孩子是怎么没的。
既如此,云昭仪可不得小心一些。
思索间,两人终于到了清漪宫。
这还是林相晚第一次来到此处。和之前在揽秀轩的住处不同,如今抬了充仪,文兰也有了自己独立的寝宫,不仅住处扩大了一番,各样配置也比以前升级不少。
至于青柚这个陪着文兰的贴身宫女在这殿中也是风光无比,一路过来的宫人都对她尊敬不已,等看到她身边的林相晚时,众人由不得露出疑惑神色。
青柚也没解答他们的疑问,只是说道:“看看,若是你当初来清漪宫,定然和我,不,没准比我还受重视呢。”
林相晚苦笑说道:“清漪宫确实好,但不适合我。”
青柚只是开个玩笑,也不是为难他,听到这话点头说道:“也对,你有那么神奇的能力,没准日后还有施展的空间。”
两人不再多言,等进了寝殿,却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时,青柚掀开帘子带着林相晚走了进去,便看到殿内正有人和文兰说话。
打眼一看,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许宝春。
两人也看到了他们,比起文兰,许宝春还要惊喜一些:“林双,还真是你啊。”
“充仪,才人。”林相晚行礼。
“不用这么客气,快坐下。”文兰含笑开口。她如今过得极为滋润,毕竟除了皇帝的宠爱,身上还有一层吸引来白鹤的名头,便是太后也对她多有关注。人逢喜事精神爽,面对帮了自己的林相晚,自然是笑脸相迎。
许宝春就想得简单多了,还惦记起来林相晚和傅芝的事情:“早知道你因为帮我得罪了她,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当时你怎么不过来找我啊,再怎么样我也能护着你不被她威胁到的。”
“当时胆子小,也想着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事情打扰才人,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也彻底不用担心了。”林相晚如此说着,表情却没有胆小的样子。
文兰深深看了他一眼。
许宝春心眼少,了解的情况也不多,可能猜不出来,可她却还是察觉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当日傅芝递上去的松鹤延年糕有问题,被抓走的时候,对方疯了一样攻击她,就连帮她说话的许宝春也遭了殃。
文兰当然清楚松鹤延年糕和自己没有关系,既如此,那傅芝提到的另外一人就相当值得玩味了。
林双。
这个看似普通的宫人,手中不仅有能让人皮肤迅速白皙的药物,还有能够吸引来白鹤环绕,天降异象的乐谱,这两样的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拿出来的,便是放眼整个大梁,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事情。
若说他有办法扳倒傅芝,文兰还真的相信。
这话听起来很离谱,一个是小小的宫人,在这深宫之中和蚂蚁一样的存在,一个却是正儿八经的美人,皇帝的妃子,这两个人有了矛盾,谁能想到是蚂蚁扳倒了大树呢?
有了这个猜测,文兰事后还去查探过相关的事宜,比如傅芝手中的松鹤延年糕究竟从何而来,结果全都没有结果,不仅如此,在傅芝身边伺候的人要么被处理,要么被打发掉,深觉不对的文兰连忙停了手,就害怕掺和进自己不能解决的旋涡中。
只是,若是林双身后真的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悄无声息抹掉自己做事的痕迹,为何又会去做一个小小的宫人呢?
她思索着回神,却恰好对上林相晚疑惑的目光。
一时间文兰又不确定起来。
那些事真的是林相晚做的吗?看起来又有些不像。目前唯一能猜到的好像也只有那松鹤延年糕。
罢了,总归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她现在日子过得不错,没必要纠结太多。
“说起来,你们怎么会一起过来?”
青柚连忙回答道:“也是巧了,我去云昭仪那里询问弹奏曲子的事情,不曾想刚好撞上林双,说是陛下那边安排他们尚食局的人过去伺候着,结果云昭仪那边不让他们近身,他没事做,我又寻思着主子想见他,便招呼着一起来了。”
“竟是如此。”文兰眉头锁起,看林相晚的目光都有些怜悯了,“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想办法将你从枕霞阁带出来,到时候就算有麻烦也惹不到你的身上。”
看来众所周知伺候云昭仪这事是个炸.弹了。
林相晚感慨了一下这位云昭仪危险的环境,继而摇头说道:“我原本是尚服局的人,尚食也说可以回去,不用管尚食局的情况,不过我还是拒绝了。”
“事实上,我手上是有一瓶保胎药的,药效极好。”
这四个字但凡说给别人,大家都要说一声稀奇,继而不太相信,可偏偏许宝春和文兰都见识过他的神奇之处。
“真有这么神奇的药?吃了就能保住孩子?”许宝春眼睛都睁大了。
便是那些医术最精湛的医官也不敢这么说吧?
“在我之前,也未曾有治疗才人肤色的药物出现,不是吗?”林相晚反问,语气一扫之前的作为宫人的谦卑,自信之态展露无疑。
偏偏这模样落在在场三人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就仿佛林相晚就该是这样的。
所谓敛锷韬光,锋芒不露,然而当这蒙在表面的内敛褪去,展露在众人眼中的林相晚却像是一柄锻造已久,只待启鞘的剑。
半晌,那剑自动收回,继而又变成了之前的平静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