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之后还会再来的,今天见面的事情尽量不要告诉别人。”说完这话,明珠转身离开。
林相晚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
装腔作势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最起码他这会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把明珠暂时给唬住了。
刚送走明珠,外面又有人来寻他。
林相晚寻思着自己何时成为了一个大忙人,出去一看,发现是个没见过的小太监,见到他,小太监笑眯眯问道:“可是尚食局的林双?”
“我是林双,你是……”
“我的是倚翠宫的内侍,按照容才人的要求,找你去倚翠宫叙旧。”
林相晚心里寻思自己哪里认识什么容才人,半晌忽然一顿,有了猜测:“你是说绿盈?”
小太监不清楚绿盈和他的关系,听见他直呼才人名字也没敢说什么,点头应道:“正是才人。”
“既如此,拜托你带我过去一趟了。”之前还寻思着什么时候去见绿盈一趟恭喜她,没想到对方先过来找他。
倚翠宫距离枕霞阁算不上近,甚至可以说有些偏僻。
林相晚隐约听其他宫人讨论过这事。
说是绿盈身份特殊,因为出身卑微,所以一时间也不可能安排一个过高的身份。宫内只有到了嫔位才有自己的宫殿,所以绿盈这寝宫是破格安排出来的,自然和其他地方不在一处,不过这已经是不少人祈求不到的好待遇了。
正思考着,耳边突然传来奔跑声:“绣球你慢点跑,我要追不上了!”
林相晚和小太监一看,发现是个小宫女追着一只雪白的狸奴。那猫个头比一般的猫都要大上一些,长毛蓝眸,看品种应该是只狮子猫。
小宫女跟在它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它倒是轻轻松松,还一路跃到了假山上,威风凛凛看着追它的人。
那石头比小宫女人还高上一些,此时她两只手抬起试图将猫捞回来,却半天不得办法。林相晚想要上去帮忙,却被小太监拉住。
“可不敢动。”小太监悄声说着,一边拉着林相晚离开,一边小声开口,“那是贵妃的猫,轻易让人碰不得,若是不小心伤到了,可要打板子的。”
“贵妃,哪位贵妃?”林相晚步子一顿。
小太监眼睛睁圆,不可思议问道:“哎呦祖宗,你是在开玩笑吧,这宫里能有几个贵妃?”
林相晚一顿,失笑说道:“抱歉,没见过这样尊贵的人物,没反应过来。”
说完也不管小太监相不相信,垂下略带两分阴郁的眸子。
王心容。
林相晚没想到再次接触到对方是在这个时候。那个仅凭一面,一张脸就将他赶到西宁宫的罪魁祸首。
实际上,林相晚甚至没资格见到对方,搜刮记忆脑海中也只有一张极为漂亮出众的面孔。除此之外,剩余的便是他在西宁宫里的每一顿馊饭,每一个冷得瑟缩的夜晚。
如果说阮荷珠是那个伥鬼,那么王心容就是那只随时准备将人吞吃入腹的野兽。
林相晚以为自己是平静的,毕竟他和王心容甚至没接触过,如今过得也算不错。
可真的想起这个名字,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愤懑。
凭什么呢?怎么能因为这一面,就对一个陌生人有如此大的恶意?他又做错了什么?
压下那波澜渐起,无法平复的心绪,林相晚闭眸,待到心里的一声声质问逐渐消失,这才重新恢复了冷静。
小太监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觉得身边气压似乎低了一些,也不敢多问,只是带路的步伐更快了一些,不一会两人就到了倚翠宫。
见到殿门,小太监着实松了口气。
分明都是宫人,可他身边这位不知为何却有种压迫感,尤其是刚才,小太监都觉得自己被压抑的氛围搞得喘不过气来了,也难怪人家能得到才人重视呢。
不敢多想,小太监将人送到以后连忙离开。
屋内的人一直听着外面动静,还未等到他们进殿就已经走了出来,看到林相晚,已然换上才人装束的绿盈眼睛一亮,冲他挥挥手:“林双,这里,快来。”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看起来挺活泼的,也没什么才人架子,看模样应该是适应得不错。
林相晚上前两步说道:”恭喜你,得偿所愿。”
绿盈傻笑一下:“我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被选中,当时听到周围嘈杂声音醒来发现陛下就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吓死了,结果你猜怎么找,陛下居然说我就是那个福星,天哪,我居然能成为才人,还有了单独的宫殿,说出去都没有人会信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有些人天生就尊贵,可你能说他凭什么就能获得那个位置吗?不管后天还是运气,只要发生了,那就是有可能的,没准有一天,有些人的宫殿就会变成一抔黄土呢?”因为想起了贵妃王心容的事情,林相晚语气难免有些尖锐。
绿盈听到这话都被吓到,左右看了一圈,连忙示意他赶紧不要再说。
“这话可不敢乱说。”
“我知道,只是偶尔提一下罢了。”林相晚说罢,想起这座皇宫里的人未来会有的结局,还是提醒了一句,“绿盈,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平日里也要给自己多积攒些家底,日后不管什么情况都能适应。”
绿盈这次倒是爽快点头:“我当然知道了,毕竟我是靠着捷径成为这个才人的,要是陛下发现我不是那个福星岂不是很快就没有恩宠了,所以我肯定会给自己留好后路,倒是你,需不需要我把你调到倚翠宫,这里再怎么说也安全一点,比掺和枕霞阁的事情好多了。”
“这个就不用了。”林相晚今天刚有一些任务进展,自然不想半途而废。
见他这样,绿盈也没有再劝,只说日后他随时可以来倚翠宫玩。两人又聊了些六局一司的消息,林相晚便离开了倚翠宫。
来来回回这么一趟,天色也不早了。
林相晚直接回了西宁宫。
之前那个过来西宁宫送饭的小宫女已经不来了,林相晚直接告诉她食物由她处置,也免得偶尔回来不方便。
没想到一落到院子,就看到大摇大摆坐在摇椅上晃悠的傅空青。
“你怎么又来了?”林相晚奇怪,“这宫里有这么好进吗?还是说玉容露卖得不错,你要赎回自己的玉坠了?”
“谁要赎回那玩意,你先拿着就行。”早前不知道自己心意的时候,傅空青就总不想让林相晚把玉坠还回来,这会知道自己的想法,就更不想那劳什子玉坠回来了。
他恨不得林相晚挂在身上,好给那玉坠一个归处。
不过这话他是千万不敢说的,只能上前来到林相晚身边,按着他坐下,这才开口;“不过我确实给你带了些银子过来,喽……”
他打开一个钱袋,里面果然是些银锭,扫过去数量也不少,最起码加上之前陆陆续续过来的,能还了一半的方子钱。
“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我在宫里也没有用到钱的地方,你来来回回倒是挺危险的吧。”林相晚这么说着,但是收钱的动作却极为迅速,傅空青都没看清楚呢,那钱袋就已经没影了。
这模样愣是给傅空青看出了两份危机感。
世间一等苦恼的事,莫过于心上人是个小财迷,而他是个穷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