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句句委屈,可经不住话里满是漏洞。
云心捂住嘴角,轻笑着说道:“你是说,林双去倚翠宫的时候,正巧突然碰到了这两个神宫监的内侍,然后悄无声息将他们带到了偏殿的库房,又在没有任何争斗的时候,将两个人直接杀死,还是一人穿心,一人洞穿额头,这消息传出去,怕是那些僧人道士们该抢着林双回去做徒弟了,哪还能用在皇宫里当个女官呢?”
云心平日里温声细语,说话也是柔和,如今做出这嘲讽之态,倒是另有一番生趣,以至于老皇帝瞬间色心生起,看她的目光都迷恋起来。
林相晚有些咋舌,对老皇帝的昏聩再次有了新的认知。不过这会,他还要利用对方教训一下这尚方司的人呢。
想要害他,也要看看自己本事够不够。
于是,林相晚便顺着云心的话说道:“昭仪说的是,我过些日子去神像前拜拜,没准便会有仙人指路,保佑我不被小人暗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讥讽让马征有苦难言。
可他能怎么说?难道说自己知晓,神宫监那两人就是为了对付林相晚才过去的。
结果林相晚安然无恙,这两人死了,一看就是林相晚有问题吗?到时候陛下问他怎么知道这些,又问他们为什么对付林相晚该怎么办?
马征有苦难言,偏偏自己小看了林相晚的影响力,没想到这是个硬茬,这会将事情办错,宗主也不好保他。
除此之外,他也有些疑惑。
那就是神宫监那两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若非清楚真正的前因后果,便是他也不相信林相晚能杀死这两个人。
还是说,这皇宫内还有他们也掌控不了的危险人物?
马征急得额头冷汗直冒,林相晚却不放过他。
在老皇帝让他开口解释以后,林相晚直言道:“这杀了人,无论是凶器还是证据都该有的,臣问心无愧,尚方司的诸位大人大可以去搜寻,看看我的住处是否藏有凶器或者相关的证据。”
不过马征他们能找到才就怪了,沾了血的衣服已经被傅空青带走销毁。至于凶器,一把是神宫监那两人自己带着的,还有一枚暴雨梨花针的毒针也早就回收,这群人就算掘地三尺,也不会有证据出现。
不过林相晚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除此之外,我还有些好奇,那就是他二人为何会去倚翠宫?”林相晚笑了一下,“我是被容才人喊去的,枕霞阁的明珠可以作证,那两人呢?”
听到他这么说,绿盈连忙说道:“我没有!”
迎着林相晚看来的视线,绿盈咬唇说道:“我白天一直待在倚翠宫,根本没有让人唤林双过去。”
“如此吗?”林相晚沉思,“那就更奇怪了。”
“突然出现在倚翠宫路上的内侍,还有故意引诱我去那里的消息,莫非,他们是要对我动手?”林相晚精准抓住了重点,“既如此,我倒是明白无缘无故的,大人为何找到我了。莫非是知晓这其中的内情?所以觉得这两个本该对我动手的人死了,是因为我的反击?”
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如同一块巨石压在马征的心理,吓得他几乎要魂飞魄散。
“你,你莫要胡言!什么故意害你,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我们找你,也不过是因为你和两个死者恰好经过了同一处。”
“是与不是,先将那假传消息的小太监带来不就知道了。”林相晚分毫不让。
云心同样添了一把火:“看来,这事是冲着臣妾来的。有人看不过林双救了臣妾,到现在还不死心,想要对他动手。”
林相晚一言,她一语,就打算将林相晚直接定性成真正的受害者。
偏偏,真相还确实如此。
马征这下彻底站不稳了,一双腿抖得如同筛糠一般,正要去看周弘求救,却听他也开口说道:“陛下,依臣看,这其中确实有很多疑点,不若先卸了马征的职位,再将那假传消息的小太监抓住,换人来调查,抽丝剥茧,也好还林双一个清白,更是弄清楚那做事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之前挨了打,这会额头还被包扎着,老皇帝看了自然是对他宽容许多,再加上周弘这提议也很有道理,便点头道:“既如此,便依你所言,换人来查。”
“至于马征。”老皇帝冷哼一声,“我看也是个不老实的,到时候查一查,究竟是谁在这皇宫内廷还摆弄他那不该有的心思。”
马征听完,那发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彻底跪了下来,只是还未等他求饶,却已经被周弘派来的人捂着嘴拉了出去,免得扰了陛下的清净。
这边的事情稍微解决了一点,老皇帝却还没有忘记会同馆起火的事情。
政事他确实许久不管了,可是会同馆这事却牵连到要合作的异族,更关系到抵御叛军的大事。
老皇帝虽骂太子不中用,却也不能完全不管,于是说道:“云心,你们先回去,至于林双这事,你大可放心,与你们无关的事情,其他人也惊扰不了你们,之后好好养胎,我看谁敢在你那枕霞阁撒野。”
这话相当于对此事定性,意思是林双可以彻底摘出来了。
云心笑着说道:”多谢陛下,今日这么一遭,臣妾到现在心都怦怦直跳,如今陛下这么一说,这才好了一些,既如此,我就带林双回去,也免得打扰了您。”
“去吧去吧。”老皇帝被她捧得开怀大笑,语气更是温和。
云心这才带着林双离开,至于绿盈,眼看着事情解决,自然也不多留,顶着那暗中的阴冷视线,同样告退离开。
等到出了福安宫,林相晚看了一眼身后跟出来的绿盈,和云心说道:“昭仪,我想和容才人打声招呼,谢谢她今日帮忙的事情。”
“去吧。”云心点头。
林相晚快步走到绿盈面前,询问道:“绿盈,今天多谢你帮我作证。”
“没什么,本来就是有人假传我的消息诱导你过去,我若是不帮忙,还算得上是朋友吗?”说到这,绿盈话语一顿,顶着略有些发白的脸颊说道,“林双,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吧。”
林相晚迟疑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绿盈摇头:“你只需要知道,我日后定然不会主动找你,你轻易间也不要主动找我,我们就当不认识这一遭,对大家都好。”
说罢,也不给林相晚多言的机会,绿盈转身离开。
林相晚迟疑一瞬,终究还是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在双方也许有信息差的情况下,自作聪明做出一些决定。也许绿盈这话,真的有自己道理,既如此,那他也不去打扰就是。
云心见他回来,询问道:“你们说了什么?”
林相晚迟疑了一瞬,还是简单说了一下绿盈那番话。
“林双,也许是我胡乱猜测,但你还记得那木天蓼吗?”云心扶着明珠,语气悠悠,“贵妃来前,容才人恰好也是来过的。”
“昭仪是觉得,那木天蓼和绿盈有关系?”林相晚其实也怀疑过,但是他想不通的是绿盈和云心会有什么矛盾。
毕竟,对方在尚食局的时候,还夸过云心是个极为和善好相处的主子。
“这事我并不能确定,也不敢妄言,不过有件事情,深宫待久的人倒是能猜出来。”云心抬头看向西边,“若是无人帮忙,一般的宫人可不敢胆大包天,在陛下的必经之路上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