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此模样倒是也让庄思淼好奇起来, 可惜这边没有镜子, 便只能顺着装水的碗看了一眼, 模样并不清晰,只能隐约看到此时的他看起来伤口青紫,神色惨白, 光看着模样就知道没有两天活头了,到时候再搭配上假死药,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也幸好林相晚抽到了那化妆术,不然还伪造不了这么真。
可见任何当时觉得没用的奖励,再之后都能起到极好的效果。
“就是这颜料比较难洗,到时候得你自己费点心力。”林相晚说完,开玩笑道,“早知道能送你出去,当时就不该治疗得如此之快。”
“这不也体现了你医术惊人吗?”庄思淼笑着说道,“而且真按照咱们的计划,那边到时候也不会检查得太过严格。”
林相晚颔首,然后说道:“我届时要去殿中伺候,恐怕不能及时过来,这药你拿着,时间到了就服用下去,自然会有人接应你们。”
半颗假死药落入手中,庄思淼下意识手掌一紧,可等到要捏住的时候,却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居然真的有离开皇宫的这一天吗?
无论成功与否,庄思淼都心满意足了。
左右不过两个结局,活着或被立刻杀死。
可若是真活下来,他又该如何面对父亲,询问他当初的做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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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庆功宴依旧在紫宸殿举办,只是林相晚的境况却与当初已经大不相同。
那时候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宫人,只能在紫宸殿外伺候,可如今,皇帝却亲自下令,让林相晚掌管此次庆功宴上食物的安全,便是连尚膳监都要过来协助他。
此消息一出尚膳监那边愤愤不平,谁都不愿意过来。最后还是众人眼里的老好人荣春站了出来。
“监丞,若那林双难为你该怎么办啊?”有下属愤愤不平,“一个女官罢了,搞出这么大的排场,还要我们跟着她做事,实在荒谬。”
“就是,她那职位怎么敢指挥我们?”
“宗主为何不挫挫……”
“谨言慎行。”荣春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而且陛下只是让我们双方合作,并未说谁要压谁一头。而且食物的安全本就重要,以往就算是我们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如今分了一部分出去,你们也能轻松不少。”
有他的安慰,终于好歹消解了一点愤怒,只是对于荣春和林相晚接触的事情还是不太看好。
却哪知,这两人早已认识。
“届时给陛下试菜一事还得麻烦林典药了。”荣春开口,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林相晚也权当和他不认识,颔首点头,甚至还觉得有些轻松。
王心容又被放出来了。
他怎么说也是老皇帝宠爱的贵妃,不可能一直被禁足。虽说太后上次极为不满,可随着年纪大了,她越发心力不足,也没时间为难一个妃子。
王心容放出来以后安静了好一段日子,这次庆功宴才终于有了动静,在老皇帝的吩咐下自由行动。
林相晚在殿中伺候,自然就不用去殿内接触后妃,也就撞不上王心容了。
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倒是荣春犹豫了一瞬,似乎有话要说,可碍于周围盯着他们两人的眼睛很多,还是闭了嘴。
林相晚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毕竟在众人眼中,他从未和荣春有过接触。
就算是知道荣春救过自己的傅芝,如今也早就成了一抔黄土。
这次借着庆功宴的时候一起做事,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认识。
“典药近日忙碌,想必也没闲下来的时间与人接触。”安排好一切,临走时荣春却突然询问。
林相晚有些奇怪。
他两天确实很忙,就算有庄年等人的帮助,也是脚不沾地,休息的时间也没有。
□□春怎么会问这个呢?
莫不是和傅空青有关系?
难不成是傅空青出事了?可若是真的如此,他不该一点消息都收不到的。
“这段时间确实在尚食局忙碌,也未曾见过人,莫非是有什么要事被我错过了?”
“这倒没有。”荣春能说的不多,最终只是提点了一句,“只是庆功宴那日,还需得了解一下到场的诸位大臣,免得闹出乱子。林典药以往没接触过这些人,届时可以提前注意一下。”
这话在外人听来,就是在嘲讽林相晚见识太少,可能会闹出笑话。
尚膳监观察的人心里不由得握拳,暗捧监丞此言太妙。尚食局的宫人则更多就是气愤,觉得六局一司太过无礼。分明就是陛下钦点的负责人,六局一司还这么对待林相晚,过分至极。
唯有知道真相的林相晚清楚他应该不是为了贬低自己。□□春这提醒对他来说也没有办法实现,毕竟临近庆功宴,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这个时间。
不过提前了解一下大臣们的品阶,官服颜色还有身份倒是可以,免得真的惹到麻烦。
就是傅空青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以往时候,这些问题还可以让对方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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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吗?怎会如此闷闷不乐?”枕霞阁内,云心询问。
担心今日宴会影响到云心和刚出生的小公主,老皇帝特地让林相晚提前过来检查两人的身体,确定无恙之后继续处理庆功宴的事情。
“莫非是太累了?”明珠也跟着猜测。
大家都知晓他这段时间在忙碌庆功宴的事情。
林相晚摇头。宫里对这些事物早有一趟流程,再加上庄年和华珠的帮忙,有荣春在尚膳监也不至于给他闹出乱子,所以林相晚上手很快,如今一切都进入正轨,抽出这点时间也没有什么。
他就是……有点想傅空青了。
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了。一方面是他忙,一方面傅空青那边好像也有事情要处理,只除了昨天晚上给了他一封信,神神秘秘。
可林相晚打开一看,却只有普普通通的三个字。
“明天见。”
结果在那预告了半天,还不是要等到今天吗?
可他今天还要处理庆功宴的事情,晚上的时候估计也要忙到很晚,到时候不一定能和傅空青见面。
林相晚不自觉想到了那次千秋节。
当时傅空青也是大晚上过来找他,穿着绯色官服,模样越发英俊。可惜他认不出来那官服是什么品阶,只这两日了解,也没在哪个大臣的官服里找到差不多的。
他在那里纠结万分,云心看了一会,倒是稍微品出来了一些东西。
示意明珠把门关上出去,等人走了,云心这才问道:“可是想你那情郎了?”
直白的话语说得林相晚耳朵滚烫,连忙说道:“昭仪你在说什么呢?”
却不知这模样更显得欲盖弥彰。
“你是个聪明的人,平日里也将自己感情处理得很好,这两日却有了影响,莫非是那边有什么问题?”云心说着皱起眉头。
她入了深宫,对于感情之事早已不抱期望。眼看着林相晚在这里忧愁,自然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另一个人。
可惜那人似乎不在深宫之内,便是真出了问题,她想为林相晚出头,却也没有机会。
“没您想得那么严重。”林相晚摇了摇脑袋,红着脸颊说了实话,“就是我这段时间忙,已经许久没见他了,想着今天也是如此,就有些失落。”
听到不是心上人对他不好,云心这才松了口气,继而调侃说道:“到底是年轻人,只是这么一会就离不开了。”
说完她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