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106)

2026-06-02

  也不管那么多了,当着阿奶的面,萧刈捧着林暮冬的头猛亲。林暮冬捂着肚子也笑,两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

  年猪杀完,连同猪下水卖出去一百斤,到手一两银子。来买猪肉的村民排成一条长龙,都知道萧家猪肉只卖十五文一斤,比镇上还便宜一文,只卖一百斤,可不得抢着来买。

  萧刈也是第一次卖猪肉,看见带着油花的铜板进了荷包,他满脸带笑招呼下一个人,李玉芬则在旁边拿小秤称重收钱。

  “给我来一斤猪肠,我回去炒着吃……猪肠也和猪肉一个价?”买肉的婶子攥着铜板一脸狐疑,生怕被骗。

  萧刈笑着回答:“自然不是,猪下水十二文一斤,猪排二十五文一斤,价都不一样。婶子您放心,都是一个村,我们不忽悠你。”

  那婶子脸色缓一缓,干笑两声:“我当然信你的,我就是问问、问问。”

  萧刈不生气,开门做生意就是这样,买东西问价钱没问题。他把猪肠交给婶子,又招呼下一个。

  因卖的不贵,来买的人不少。萧刈只是一转身的功夫,两个夫郎为抢最后一道排骨打骂起来,有人去拉架,有人抓住空隙插队来买。

  村里都是这些事,为了一点鸡毛蒜皮能吵的不休。总算把一百斤卖完,萧刈正要收摊,远处吴有田牵着杨草儿过来。

  他俩没成亲,日子订在后几日。却也不必避嫌,村里人都知道,林家老两口上门闹过几次,要想娶杨草儿就得给他们十两银子,不然别想把人带走。最终被吴有田打了一顿,再没来闹过。

  杨草儿这几天已经搬到吴家。林暮冬见他身上的衣裳干净合身,虽有两个补丁,但穿的不是从前那几件破衣,知道吴家没有亏待他。

  “冬哥儿,我带草儿来买半斤猪肉。”吴家过的清贫,猪肉也没买太多,就是尝个肉味。吴有田掏出荷包里几个铜板,才看见萧刈已经收摊。

  他回头看看草儿,恐怕今日不能让他吃上肉了,吴有田有些歉意,怪自己没有早来。

  杨草儿摇摇头,跟着吴有田过日子,不吃肉也无妨。肉这么金贵的东西,他哪有馋嘴的想法。

  林暮冬看在眼里,他悄悄拉萧刈的袖子:“也不差几斤肉,再取一些卖给他们。”

  夫郎眼神里布满请求,软乎乎的手央求他,萧刈哪有不依的,立刻就从猪身上割下一斤肉。

  吴有田和杨草儿瞪大眼睛,“不不,半斤足够了。”

  萧刈装给他们:“我夫郎怀了,田里的事还得多拜托你们,这点猪肉你们拿回去吃,以后还要靠你们帮忙。你们推辞,我们反倒不好找你们。”

  吴有田知道萧刈和林暮冬都是好人,既如此他也不说虚的,草儿确实该补一补身体,他接下肉,暗自发了誓要加倍干活。

  “那就多谢,以后若有需要的,只管叫上我们。”吴有田罕见笑了笑,拉着杨草儿往回走。

  杨草儿回头朝林暮冬露出腼腆的笑,林暮冬也对他招手,下次见面就是杨草儿和吴有田成亲那日了。

  傍晚收了摊,林暮冬和萧刈在油灯下数钱。卖肉和卖药材不一样,都是散碎铜板,埋头数完已经过去一柱香时间。

  萧刈归拢手上的铜板,“我这里是六百八十文。”

  林暮冬看看自己面前,默念一瞬道:“我这里八百二十三文,一共一两五钱三文。”

  和他们想的差不多,卖了一两多。这些钱加上林暮冬收取的一两二钱诊金,再攒一些明年就能打井。

  林暮冬的侧脸在灯火下莹润洁白,笑容也真切,他搓搓小手道:“这样不用动用老本,家里的银子也够花了。”

  他把老本又搬出来再数一遍,乐的独自一个人嘿嘿笑起来,那模样恨不得抱着三十两睡。

  萧刈被他这副小财迷的样子逗笑,他攥紧林暮冬指尖:“还不够,你男人要赶紧赚钱,养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不说还好,一说起小娃娃,林暮冬就感觉肚子里有什么在动。他低头小声嘟囔道:“肯定是娃娃听懂了,想迫不及待长大,出来花他两个爹爹的钱。”

  于是他俩闲着无事,算起孩子生下来之后的花销,竟然是一笔天大的开销。萧刈忽觉脑门疼,只盼着孩子听话些,不然他是要打人的。

  他和林暮冬抱着唉声叹气一会儿。

  夜里寒风呼啸,床前一盆炭火噼啪燃烧,寒风顺着窗缝呼呼吹进来,雪粒子飘飘洒洒。林暮冬手脚冰冷,迷怔往萧刈怀里钻,贴紧人身大火炉。

  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一大清早起床,推开窗只见天地白茫茫一片,四野被大雪覆盖,菜园、小路看不见轮廓,一踩一个脚印。

  林暮冬在被窝里缩成小小一团,昨夜被萧刈抱着睡了一夜,丝毫感觉不到冷,这会儿毛茸茸的脑袋抻出被子,脸睡的红扑扑。

  萧刈不忍心叫醒他,抓过冻了一夜的衣裳嘶哈套上,棉衣裹在身上才算暖和。他把林暮冬的衣裳塞进被褥里,这样醒来穿是热和的。

  萧刈搓搓脸进灶屋烧水,李玉芬也起了,她先去后院看一圈,在鸡圈里捡了四颗鸡蛋道:“鸡舍上的瓦片被雪压垮几块,我怕透冷风,鸡要着凉。”

  “我去修补,今日也该扫雪。”萧刈拿了铁耙出门右转,果然看见地上碎开的瓦片,房顶和茅棚上面雪层堆积,正簌簌往下掉落。

  今年的雪比去年来的迟,也不算大。他架了梯子爬上去,把雪都扫下来,院里的雪也扫作一堆。水池面上已经结冰,厚厚一层,他找根棍子凿开,白天才好用水。

  冬日的山泉已经冻结,水流细小汇聚的不多。萧刈凿破冰面,想一想还是担着桶去河边打水,回来把厨房水缸装满,他今天要去镇上置办年货,家里没人干重活。

  做完这些太阳才照出,雪融化大半。林暮冬软趴趴坐起来,枕边已经没人。自从怀了崽,他每日都像是睡不够,经常是全家最晚起床的一个,幸而没人会说他。

  早饭煨在锅里,用昨日剩下的鲜猪肉熬了一锅瘦肉粥,鲜香暖胃,林暮冬笑眯眯喝了两大碗。

  萧刈给他夹咸菜,道:“我今日去镇上,家里可还缺什么?我一并买回来。”

  “我也要去!t”林暮冬眼睛顿时亮了,“前些日子忙,没去过镇上,再看看周梨。”

  萧刈却担忧看向他肚子,有些犹豫。林暮冬立刻撇下嘴角,可怜兮兮看他,眼里都染上水雾气,“我也想去啊啊啊——”

  “行行行!”萧刈赶紧给他夹菜:“我背你去。”林暮冬一哭,说什么他都招了。

  林暮冬咬着筷子嘻嘻笑,低头喝一口粥,抬头再吃一口萧刈喂的鸡蛋,哪还有刚才可怜巴巴的模样。

  临近过年的桃李镇人满为患,东西南北城门口排满长队,各种各样的小摊推车应接不暇,酒楼挂满红绸,商铺挂满灯笼。卖桃符卖对联,卖灯笼卖爆竹。左边推车上是绞牙饧消夜果,右边有屠苏酒馈岁盘合。

  林暮冬和萧刈在人挤人中把东西两市逛完,手里已提了大包小包。除了对联桃符这些年货,还有酸梅子糖莲子辣炒猪肉片,因不知道林暮冬孕吐爱吃什么口味,萧刈各自都买了。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嘞,五文一串——”扛糖葫芦的老人走街串巷。

  林暮冬只是多看一眼,萧刈便往他手中塞了一串,他笑眯眯咬下一颗,脆甜的糖衣粘牙美味,山楂酸酸酸酸。耳边又有小贩挑担过街。

  不出意外,林暮冬手里又被塞下一块油饼。只逛了半日,他手里的吃食多的塞不下。

  林暮冬咬一颗糖葫芦,腮帮鼓鼓嚼嚼嚼:“萧刈,你人真好,真像我爹。”

  萧刈:? ?

  “没心没肺的,我怎么就像你爹了。我是你男人,是你相公。”他气的大庭广众捏一捏林暮冬脸蛋。

  林暮冬继续嚼:“我爹带我出门,也给我买许多吃的。你不想像我爹,像我娘也行,他们没意见。”

  萧刈看他一眼,似是无奈挑了挑眉。见林暮冬吃的一嘴糖渍,萧刈拿帕子轻轻给他擦去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