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131)

2026-06-02

  当爹想给儿子最好的,林暮冬不求大富大贵,他只求他的昭昭以后三餐吃饱,四季常温,手里有钱身边有贴心的人,当个没有烦恼的市井小民。

  再往上走,什么豪门望族什么达官显贵,那都是吃过苦头熬出来的。太平盛世里,他们做个寻常的小老百姓,只顾着头顶一盏灯脚下一片尘就好,往前走有宽阔大路,往后走有一片温馨小家,日子就舒心了。

  他给昭昭设想的未来愿景,就是这样,就像他现在这样。

  萧刈握住他的手,会心一笑:“好,我们夫夫齐心,干活不累!”

  他俩坐在灶前嘻嘻笑,屋里的小娃娃酣睡无忧,廊下李玉芬和周慧闲唠家常,总能听见三两句人声。林暮冬听了一会儿才起身烧菜,让萧刈叫师父过来吃饭。

  不端过去了,大家一起吃才热热闹闹。

  接下来的日子更忙,今年彻底告别暑热后,又是一年一度的秋收。稻田里青黄交接,稻穗坠在枝头,一年的生计都看这个时候。

  林暮冬一大清早就起床,让昭昭继续睡,家里有周慧看孩子喂奶。一家人吃过馒头,拿上镰刀收割水稻。像去年那样,忙上半个月。

  乡下收水稻,家家户户互相帮忙,不必花钱请谁来。前几天他们去别家帮忙,十几个人收几亩田,速度很快。后面这几日,谁家有空闲,拿着镰刀也过来,中午夜间包两顿饭,互相搭把手。

  中午林暮冬回去做饭,再提着三通菜过去。田里十几人割水稻,都是自发来帮忙,吃喝要管够。一桶笋炒肉片,一桶猪油渣边白菜,一桶蒸南瓜,米饭馒头另外装。

  油水足,叫干活的人心里才爽快,明年还愿意再来。林暮冬拿碗给他们盛饭,挨个挨个排队打饭,“饭菜管够,不够还能再添,都不用客气。”

  每个人碗里都满满一盆,坐在田埂上埋头刨吃,话都顾不上说。干农活是这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钻进地里,力气都用在庄稼上。

  可再看那一片片金黄的粮食,迎面吹来的稻香,秋风里都是丰收的气息,再苦也就值得了。

  陆陆续续有人来添饭,林暮冬把桶里最后一点汤分完,提着桶回去,让周慧搭把手洗了。他回去看看昭昭,中午这会儿要爹哄着睡,醒了陪他一会儿,他能规规矩矩自己耍,林暮冬再回田里干活。

  忙碌一天,回到家温水一冲,躺在床上胳膊腿都酸软,动也不想动一下。夜色明亮,屋外还晾了一地稻子,萧刈侧身抱住林暮冬,闭了闭眼道:“等忙完这一阵就是中秋,今年我们一家人都去镇上过节,我带你们下酒馆。”

  “好。”林暮冬声音很小,一手拍拍昭昭哄睡,有气无力的说话。忙活一天,累的眼皮都撑不起。

  萧刈也拍拍他哄睡:“睡吧睡吧。”

  最后一日,晴天艳艳。把田里的麦穗拾完,接下来几日只需要翻晒,村里的晒场上红黄交接。各家占领一亩三分地,踩着谷粒尘土飞扬,手持木耙反复翻动,还有人晒辣椒玉米,等到傍晚,再将晒好的粮食收拢归仓。

  前脚收完,官府来人催征。今年是丰收年,除去交税的粮食和自家吃,余下还能再卖几石,正好凑齐他们租铺子的钱。

  中秋前,家家户户都吃上新粮。

  秋收忙完,小河村又缓缓归于平静。休息了几日,终于等待中秋这天,一家人早早起床,都收拾齐整准备去镇上玩。

  林暮冬在房间里换衣裳,他拖出几条好看的长裙和长衫,问萧刈穿哪件好看。都是去年和今年新做的,林暮冬都试一试,再对着萧刈比划。

  萧刈觉得都差不多,他打囫囵:“你穿什么都好看。”

  林暮冬瞪他一眼,不理他了,转头挑漂亮衣服去。他就是穿个破布短衫,萧刈也能说好看,林暮冬心里叹气:这就是男人!

  见他气鼓鼓的瞪自己,萧刈不觉得被瞪,反倒觉得有趣。他打个哈欠,过去帮林暮冬出谋划策,拉出一件短衫:“这件黄色的不错,像秋天的颜色,应景。”

  林暮冬点点头,把黄色的换上。再给自己挽一个发髻,别银簪,涂口脂胭脂。小哥儿不用太多装饰,这样就挺好,再有眉间一点红痕,更衬肤白。

  萧刈:已看呆。

  林暮冬回头看他,拉着他的袖子左右打量,思索片刻摇头:“你换那身靛蓝色的,我给你新做的。”

  他说什么,萧刈跟着做什么。新衣裳一换,整个人果然英俊神朗,看上去精神气十足,林暮冬这才满意。

  他俩拾掇完,再给昭昭穿衣裳。出门一看,李玉芬也换了一身较新的衣裳,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笑出声来。出门玩t,总要整整洁洁的去。

  林暮冬让萧刈去套骡车,先去新宅把师父接上,加上周慧,他们三个妇人夫郎坐一车,再从里正家里借一辆骡车,萧刈孟秋加上二勇一个车。

  锁好门,一行人整整齐齐出发前往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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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昭昭:老了拔你氧气管

 

 

第99章 

  中秋这天, 赶大集的不止他们一家,城门口堵起长长一条队伍,蜿蜒如一条长龙。东门堵人, 西门堵骡车。

  林暮冬和萧刈分开了,他抱着昭昭,带阿奶师父和周慧走东门,这里只过人不过车,入城速度快。萧刈和二勇把骡车停在西门,那边有专人看骡车,一个时辰五文钱,他们要停一天。

  城内人声喧嚣,处处都有小贩子走街串巷叫卖,卖豆花卖凉粉,卖鸡鸭鹅,卖灯笼蚂蚱。大人牵着小孩,四人抬着小轿。

  桥上挂满花纸伞,行人从桥上过,乌篷船撑过桥底。两岸商铺酒楼林立,彩色灯笼迎风吹起,戏楼唱起嫦娥奔月,街头稚子哼着中秋歌谣。

  昭昭眼神跟路边卖糖葫芦的老人走,嘴里含小手流口水。林暮冬看昭昭这副小馋猫的样子,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行人在酒楼汇合,既然过中秋, 林暮冬把周梨和柳顺也叫来,大家一起吃团圆饭。大强和陈香月今天回岳家,就缺了他们。

  他们八个人,怀里还有两个娃娃,挑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上来报菜名,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会点菜。

  “咱吃什么?”李玉芬出声。

  萧刈想一想道:“既然都来酒楼了,家常菜就不点。一盘蒸肘子,一盘酱烧牛肉,一盘杂卤,再来一份卤猪蹄。”

  四道菜足够,酒楼的菜分量大,他们汉子喝酒吃不了多少,夫郎妇人胃口也小。

  小二麻溜记下,笑嘻嘻道:“客人再来点别的,中秋正是吃蟹的时候,我们小店螃蟹不贵,一只才三十文,都是肥美黄多的母蟹,足足三两一只,配上一杯桂花饮,这节过的值了!”

  周梨咋舌,一只螃蟹就要三十文,他道:“我们村河里的螃蟹要多少有多少,你们酒楼卖这么贵?”他第一次下酒楼,自己经营小面馆,不知道外面的菜金贵,现在心里有了数,以后做生意就能了解。

  小二不置可否,反驳道:“客人不知,我们这里的螃蟹都是养在湖里,用小鱼小虾喂出来的,吃一只,顶十只河蟹!”

  他虽然说的夸张,也不无道理,李玉芬笑笑道:“冬冬他爹带我们全家吃过一次,滋味确实不差,肉多黄多,蘸一碟子甜醋,十足鲜美。”

  爹娘在的时候,家里条件好,林暮冬每年都吃。小时候还贪吃,吃多了肚子疼,半夜求他阿娘揉肚子。

  萧刈凑近林暮冬耳边低声笑着:“我怎么能输给岳父。”

  他抬起头:“上八只,一人一只。”

  “好嘞!您稍等!”小二脸上笑出花,八只蟹,他卖八只自己能得十六文钱,可不该高兴。

  周梨和柳顺继续咋舌:“三十文,我今天连壳都吃下去!”

  柳顺不肯输给萧刈,也挺直腰板:“我有钱,萧刈请你们吃螃蟹,我下午请你们听戏!”他的钱都是夫郎给的,每月五百文零花钱。

  桌下底下萧刈没客气,笑嘻嘻踹了他一脚,柳顺瞪回去,两个人又开始斗嘴。

  唯一一个毛头小子二勇跟来,还蹭一顿螃蟹吃,知道螃蟹金贵,他不好意思白吃,小声举手道:“我也有钱,不多,我请你们喝桂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