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39)

2026-06-02

  狗崽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跑过来,把竹球叼到林暮冬面前,示意陪它玩。别看年纪小,机灵的很,跟小孩子似的贪玩。

  林暮冬把竹球抛出去,狗崽撒腿去接,又叼回来继续,一来一回玩了半晌。到该做饭的时候,林暮冬洗洗手,进灶屋切菜。

  听到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林暮冬背脊一僵,早起萧刈是直接走的,那会儿还没这么局促。

  想起昨晚那样,林暮冬不知如何面对,只好装作切菜忙碌。

  萧刈忽然从背后抱住他,耳边传来笑声,跟林暮冬说了两句不为外人道的悄悄话。

  林暮冬捏紧衣角,整张脸都涨红了。

  “初一那日杏花乡有灯市,我带你去看。回来再去葛叔家挑猪崽,前几日下了一窝,有十只,我们挑一只好的,明年也养着,过年就不愁肉吃。”

  萧刈没再逗夫郎,而是说起明年的愿景和安排。养一头猪几只鸡鸭,再努努力,买头黄牛耕地。

  “好,”林暮冬点点头:“我和阿奶多打草,把猪喂的肥肥胖胖。”

  笑声中,檐下忽然落雪。岁月悠悠,转眼又到元旦。

 

 

第29章 

  啪嗒一声,压垮枝头的雪堆落在屋顶,惊动蜷缩的麻雀。雪落山谷万籁俱寂,只留呼呼北风。

  小河村家家户户都早起扫雪, 把茅屋顶上的雪扫下,猪圈棚和鸡鸭棚也得扫,不让雪压垮草棚。还不是最冷的时候, 等过年那会儿, 天地只剩白茫茫一片,屋檐下还能倒挂冰锥。

  今天是小年, 林暮冬和李玉芬打算揉面剁馅,包一顿口味不一样的饺子大餐。这天吃饺子是习俗, 听说府城的人还吃浮圆子, 和他们饮食又不同。

  屋外,萧刈把梯子架在廊下,爬上去拿耙子清理雪层。砖瓦比茅草顶更结实,里面是实打实的木梁,瓦片足够有分量,不怕被压垮,就怕忽然落下来砸到人。

  早起那会儿,狗崽在院里调皮,就被一坨雪砸在身上。它呜呜叫两声,显然受到惊吓,夹着尾巴躲进狗窝里。

  林暮冬正在和面,见萧刈在爬梯子, 他赶紧洗了洗手出去。

  “你小心,我来扶梯子,”林暮冬仰头说, 地面下雪湿滑,有时候梯子放不稳,倒下摔一跤可不是轻的,他们屋檐比别家都高。

  萧刈笑笑,边耙雪边说:“你也当心,往旁边躲一躲,别在檐下被砸。”

  话音刚落,一大坨雪堆落下。林暮冬灵活躲开,手还稳稳扶着梯子,竟觉得有趣好玩。

  萧刈把屋顶积雪清完,又去处理鸡鸭牛棚,今年虽然没养禽畜,压垮花钱重修也不值。

  “还不到下大雪的时候,等过年那会儿,去县里的山路白茫茫一片,骡子走在路上也打滑。近几日我们把年货备完,过年t便不出门了。”萧刈说完,拖来一捆茅草,往漏风的棚顶再修补一遍。

  林暮冬点点头:“是该这样。”

  河溪镇地势低,是不怎么下雪的,他只有小时候去外祖家过年,才见过一场大雪。那会儿还和隔壁院的阿牛哥打雪仗,放炮竹。

  林暮冬对过年很期盼。

  菜园子里,几垄白菜被雪堆覆盖,林暮冬和萧刈提了背篓,抖一抖菜叶,雪层纷纷洒下。把长好的白菜割下,冬日里为数不多的小菜新鲜,最适合包饺子。

  外面那层枯黄的扒下来喂鸡,剩下埋在地窖里。在乡下,地窖是每年冬天现挖的,选一块空地挖出一人半的深度,存放萝卜白菜足够。

  萧刈正拿锄头刨坑,林暮冬洒一圈灶灰,把坑的外线描出来。挖出来的土放在一旁,来年开春还得盖回去。

  摘下来的白菜足足三筐,往年萧刈独自过年,自己粗糙惯了,没种过小菜。这会儿看着吃不完的白菜,还有夫郎在一旁忙活,忽然觉出日子的奔头。

  他挖到坑底,声音从底下传来:“过年乡里有大集,吃不完的白菜萝卜能带去集市上卖。”

  林暮冬数一数,挑了二十颗大白菜做酸菜,再留冬日吃的,确实还剩不少,他点头:“能卖三四十文。”

  两人对视笑了笑,三十文不多,但对他俩来说,赚钱就是高兴的。

  冬闲也有不少事情做,摘菜劈柴洒扫,一晃就到中午。林暮冬洗洗手钻进灶屋,阿奶已经把面和好,他只需切白菜萝卜,准备要吃的馅料。

  白菜、豆腐、猪肉,剁的细腻均匀,香油酱油葱花姜末调味,再下锅用猪油炒出香味,包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胖饺。

  萧刈把柴捆搬进来,思索道:“不如再炖一锅鸡汤,天冷吃了也暖和。中午吃饱足,夜里才有力气逛灯市。”

  从小河村到乡里灯市得走两刻钟,林暮冬想了想,道:“那我做一锅煎饺锅贴,我们下鸡汤吃。坛里有新腌的酸菜,听闻镇上人爱吃酸菜酸萝卜炖鸡,再添几颗腌辣子,又酸又辣,连汤都是好喝的。”

  “好,”萧刈只管笑,他往年不会这些,今年好了,能吃上热乎饭,都听林暮冬安排。

  吃肉对农家人来说意味着好日子,听到有鸡汤喝,小老太太笑的眼睛都眯不上,赶紧站起来:“酸菜腌的正好,我去捞一颗。”

  往年清冷的小屋因欢声笑语变得热闹起来,炖鸡汤需得小火慢煨,林暮冬先做几个煎饺,给家人解解馋。

  屋外风雪渐停,天地间倒是银白一片很好看。趁炖汤的功夫,萧刈把炭盆搬出去,从杂物房里翻出一个鸡毛毽子,拿给夫郎玩。

  林暮冬小时候就爱玩这个,不仅能前踢后踢,还能变着花样。他在一旁踢,萧刈就帮着数。

  踢了二十个,狗崽觉出好玩,也摇着尾巴跑过来。林暮冬怕踢到狗身上,没怎么抬腿,毽子啪嗒一声落在雪堆里。

  花花想扑过去咬,被萧刈抢先一步捡起来,叫它扑了空,直冲着萧刈旺旺大叫。

  “我踢给你,你来接住,”萧刈笑着说。

  一个人玩没意思,一家人一起才热闹。踢毽子不分男女,他们村很多小子也爱玩这个,和蹴鞠是一样的乐趣。

  林暮冬没想到他会,惊讶之余有些雀跃,刚点头道“好”,萧刈趁他不备,已经抛起毽子踢过来。

  林暮冬慌忙去接,一个后踢,鸡毛毽子在空中翻起漂亮的弧度,又朝萧刈踢回去,眼神随毽子一上一下,紧紧盯着。

  萧刈有心逗弄夫郎,故意作出一些假动作,待林暮冬要上钩的时候,他使了坏心眼往另一个方向踢去。看林暮冬手忙脚乱的,萧刈笑出来。

  被笑话,林暮冬也只是抿着唇,也跟着一起笑。好久没这样玩过,竟又回到小时候的快乐。

  李玉芬年纪大了,玩不了年轻人这些,坐在旁边一脸慈蔼看着。地上有火盆,她边烤火边打袼褙,趁闲的时候给小辈做两双厚实的棉鞋。

  中途林暮冬抽空去看了炉子,鸡汤已经炖入味,他抽出大柴,塞些细柴小火慢炖,往锅里扔两颗大枣,这样炖出来的鸡汤更鲜美。

  等鸡汤快炖好,林暮冬才歇了玩闹的心思,钻进灶屋准备烙锅贴,这是北边的吃食,后来流传到南边,一口锅贴配一口酸鸡汤,就是有滋有味的饭食。

  狗崽围着大人的腿打转,急得人立起来讨肉吃。林暮冬把吃剩的骨头给它放在狗盆里,挑了两块有肉的,花花埋头直吞,不像人那样细嚼慢咽,几块肉转眼就吞完了,连滋味都没品尝到。

  ……

  灯市在乡里,平时作为往来交易的乡社,这会儿已十分热闹。路边各种颜色的彩灯闪耀,有些比人还高大,而有些只有巴掌那么小巧,似乎一夜间绽放的繁花。

  “都抓紧些,别跟丢了,”村里有人带娃娃出来,怕孩子乱跑,时不时得看一眼。

  林暮冬在人流中穿行,萧刈紧握他的手。二伯一家在后面,带着九岁的妞妞,孩子腼腆,一直跟在爹娘身边不乱跑。

  周梨拉上林暮冬和陈香月四处瞎跑,对路边卖花灯面具的感兴趣,兔儿灯蝴蝶灯狐狸面具小狗面具……好多好多,看不完了。

  去年萧家大房的儿子在酒楼做账房,东家赏了一个走马灯,叫萧大伯母炫耀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