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裴延之的声音莫名变得低沉。
是克制的。
却又是有着压抑不住的占有欲的。
“这便代表,你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第63章
第二天,谢云卿在偏殿醒来的时候,裴延之已经去上朝了。
谢云卿睁开眼,看着头顶那方素白的床帐,发了一会儿呆。
以往这种情况时有发生,裴延之总是醒得很早,天不亮就要起身去上朝。而他则常常因为前一夜的事,累得浑身酸软,便很难和裴延之同时起来。
其实已经习惯了。
可不知为何,今天心里却空荡荡的,格外失落。
他蜷在被子里,将膝盖缩起来,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闻着上面残留的裴延之的气息。
他忽然有些想哭。
他咬了咬下唇,将那股酸意忍了回去,可眼眶还是红了。
就在这时,屏风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谢小公子。”是一个内侍的声音,“您可醒了?需不需要奴侍候?”
谢云卿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不用。”
脚步声顿了一下。
然后轻轻地、慢慢地远去了。
殿门开合,发出一声极轻的响,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那种失落感便更强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外,看着裴延之睡过的地方。
没有犹豫,他慢慢地挪过去,将脸贴在那片被褥上。
其实早就凉透了,什么温度都没有了。
可他还是想感受一下,试图从那片冰凉的锦缎上,捕捉到一点裴延之残存的温度。
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便更加难受了,鼻尖发酸,眼眶发涩。
他开始不自觉在被褥里翻来覆去。
将被子裹成一团,又松开,又裹上,但还是怎么都不舒服。
翻着翻着,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床尾。
那里搭着几件衣服。
有月白色的外袍,旁边还有一件里衣,和一条亵裤。
应是昨夜裴延之换下后,到今天早晨,都没让内侍进来收拾,所以便一直留在了床尾。
谢云卿看着那些衣服,忽然心下一动。
他慢吞吞地钻进被褥,像只偷偷摸摸的小老鼠,悄悄地蠕动到床尾。
而后探出头,伸出手。
将裴延之的外袍一点一点扯进了怀里。
抱住了之后,不知为何,还嫌不够。
看着剩下的更加私密的里衣和亵裤,没有犹豫太久,就将它们一把都抱进了怀里。
然后重新钻回了被褥。
被褥盖过头顶,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怀里那些衣服的触感,柔软的、冰凉的,和鼻尖萦绕的、属于裴延之的气息。
谢云卿就这样闻着上面裴延之的气息。
不知为何,感觉越来越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躁动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双手颤抖着,遵循本能地,将裴延之的衣服往身下堆去。
然后将腿并拢,并住了裹成了一团的衣服。
脑中不断浮现他与裴延之亲密的画面。
裴延之的手,裴延之的唇,裴延之的呼吸。
裴延之那双沉静的、却在某些时刻会变得炽热无比的眼睛。
脸颊越来越热,呼吸越来越急促。
快要到最后关头了。
他咬着下唇,将自己缩成一团,双腿并得更紧了。
突然——
被褥被掀开了。
谢云卿如受了惊一般浑身一颤,身下的衣服便湿了。
他慌忙抬起眼,泪眼朦胧地对上了裴延之的视线。
谢云卿的大脑嗡了一下。
神智骤然清明。
也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他竟然......竟然用裴延之的衣服,做出了那事......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暧昧的气味。
谢云卿躺在床榻上,衣衫凌乱,发丝散落,脸颊绯红,眼尾也红得像要滴血。
睫毛湿透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水珠挂在上面,颤巍巍的,像雨后荷叶上滚动的露珠。眼中水光潋滟,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波光粼粼,轻轻一晃就要溢出来。
他就那样躺着,泪眼朦胧地看着裴延之,嘴唇微微张着,还在轻轻地喘息。
裴延之掀着被褥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但却没有说什么。
只是将手中的被褥放下,俯下身,将谢云卿从床榻上横抱了起来。
被褥还裹在谢云卿身上,皱巴巴的,只露出里面一截白皙的、泛着粉色的锁骨。
谢云卿环住了裴延之的脖颈。
又十分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裴延之的胸膛,为刚刚的事羞愧不已。
裴延之抱着他,走进了内室。
内室里浴桶已经备好了。
水面浮着几片花瓣,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将整间内室笼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
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裴延之将他轻轻放进了浴桶里。
热水漫过他的腰腹,漫过他的胸口,温热的,柔软的,将他整个人裹住了。
他的身体也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
裴延之站在浴桶边,挽起袖口,伸出手,探入水中。
掌心贴上了谢云卿的肩,指腹顺着肩线慢慢滑下去,轻轻地、仔细地替谢云卿清洗。
谢云卿靠在浴桶壁上,仰着脸,看着裴延之。
裴延之的神情很平静。
和平时一模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明明是裴延之最平常的神情,谢云卿却忽然觉得委屈,竟一下子哭了出来。
还哭出了声,哽咽着抽抽嗒嗒的——以往他就算哭,更多时候也是没有声音的。
裴延之的手顿住了。
然后慢慢抚上了谢云卿的眼睛。
手指还是湿的,带着温热的水珠。
指腹轻轻蹭过谢云卿的眼尾,将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一点一点地抹去。
水珠混着泪水,在谢云卿的脸上洇开。
使得那张本就白皙透明的脸愈发泛着水光,像一块浸在水中的琉璃。
“哭什么?”裴延之轻声问。
谢云卿却答不上来。
是因为方才做出了那事的羞愧?还是因为看到了裴延之脸上的淡漠?
可能都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裴延之没有再问了。
他又将谢云卿从水里抱起来,走到旁边铺着锦褥的竹榻上坐下。
让谢云卿面对面地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谢云卿身上什么也没有。
裴延之却衣冠整齐。
谢云卿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裴延之。
谢云卿突然觉得羞耻。
便有些不情愿,在裴延之的腿上挣扎起来。
裴延之却紧紧箍住了他的腰,不让他再动,然后低下头,如狂风暴雨般吻住了谢云卿的唇。
裴延之没有脱衣服,却将那处暴露了出来。
然后将谢云卿往上放了放。
但在即将相连的那一刻。
谢云卿却艰难地从那片汹涌中挣扎了出来,抵住了裴延之的胸膛。
他启开那双红到快要滴血的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
“不......不可以。”
顿了顿,声音更加破碎了。
“孩......孩子。”
裴延之依着他了,只一下一下抚着谢云卿光洁的背。
过了很久很久,谢云卿的小腹上更湿了,空气中暧昧的味道也更重了。
谢云卿将头埋入裴延之的颈窝,闻着那股味道,不知为何,终于安下了心。
裴延之也平复了下来。
而后偏过头,吻了吻谢云卿的耳垂,轻声道:
“御花园的梅花开了,要不要去看看?”
谢云卿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谢云卿穿得很厚。
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夹棉长袍,领口和袖口都镶着一圈柔软的兔毛,将他的脖颈和手腕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外面罩着一件白狐做成的斗篷,毛色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清冷又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