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13)

2026-06-05

  不过,裴老夫人也不是没有见过这般颜色惊艳的人物。纵使不能抵他十分,却也能有七八分的程度。

  是故,只这无双的姿色。

  其实很难令裴老夫人这样的人物也对其心生怜惜。

  让她感到意外,或是说真正体会到。

  什么叫“想做他的娘亲”这个形容的——是谢云卿的眼睛。

  单看谢云卿的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下,其实并没有多少光芒。就是如裴宣那般,好像对什么事,都会抱以乐观的闪亮。

  但却并不让人感到消颓,反而能让人清晰地看出,他眼底隐含的坚韧。会让人相信,这个孩子无论身处如何的逆境、又遭遇如何的困难,都会像生在悬崖岩石中的青松,靠自己的坚韧不拔,一关一关地闯过去。

  也正是这种坚韧。

  才会在无形中,让人真正从心底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裴老夫人双眉轻皱,却嘴角微扬。

  对谢云卿招招手:“你便是云卿吧,来,到祖母这里来。”

  最先有反应的是裴宣。

  他面露震惊:“祖母,你没有看到我吗!”

  再又道:“不对,祖母,你什么时候也成了云卿的祖母了!”

  裴老夫人嗔裴宣一眼:“你这孩子,我不过是让云卿随着你一起叫我祖母罢了。”

  裴宣虽拉着谢云卿的手腕,带着谢云卿一起坐到裴老夫人身边,却没那么好哄,还不依不饶道:“那你怎么不让崔稷也喊你祖母。”

  崔稷正往裴老夫人左侧的案席走。

  闻言,脚步一顿,向裴宣投去“你没救了”的眼神,随后,施施然落座。

  裴老夫人抬手竖指,点了点裴宣的额头:“就你话多。”

  再慢慢转过眼,看向谢云卿,放低声问道:“好孩子,听说你替裴宣挡了伤,现在还痛不痛呀?”

  刹那间,一股檀香钻入谢云卿的鼻尖。

  竟莫名使得谢云卿原本面见裴老夫人的惶恐与不安淡了许多。

  谢云卿终于敢抬眸,迎上裴老夫人的视线。

  那是一双被岁月留下许多痕迹的双眼,却不见半分浑沌,就这么清亮又和蔼地看着他。

  谢云卿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加掩饰的善意与……喜爱。

  这个认知令他浑身一震。

  这位贵为兖国大长公主与河东裴氏主母的老夫人,初次见他,竟就向他流露出了如此和善的情感。

  谢云卿有些不敢相信。

  整个人便愣在那里,没有应声。

  裴宣大概以为谢云卿紧张傻了,想了想,对谢云卿道:“云卿,先叫祖母,叫完祖母就不紧张了。”

  这话逗得裴老夫人和站在一旁的嬷嬷侍女全都笑了起来。

  谢云卿却不知她们在笑什么。

  他实在没有应对过这样的场合,犹豫片刻后,竟当真听裴宣的话,对着裴老夫人,轻轻喊了一声“祖母”。

  裴老夫人一愣,随后笑着应道:“诶,好孩子,日后就喊祖母,记住了吗?”

  而后,从裴宣手中接过谢云卿的手腕。

  轻轻拍了拍:“现在与祖母不熟不要紧,多来往来往便好了。”

  又吩咐秦嬷嬷,将原本给谢云卿准备的碗筷移到她这边来:“云卿啊,这次便与祖母一同用膳吧。”

  裴宣这回倒没有抗议什么。

  直接乖乖起身,走到裴老夫人的右侧的案席落座。

  堂内的侍女们立刻有序地分立三张案席左右,侍候裴老夫人他们用膳。

  裴宅内虽没有严格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裴老夫人与裴宣没说话,堂内自然就完全安静了下来。

  稍稍用了几匙粥膳后,裴老夫人看向了乖巧地坐在她身侧的谢云卿——

  如同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侍女给他夹什么,他就安静地吃什么。

  裴老夫人是越看越喜欢,最后忍不住接过了银筷,亲自替谢云卿夹了一片糖藕:“裴宣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云卿你也尝尝。”

  裴宣被忽然提及,几乎是从碗里抬起头,看向裴老夫人与谢云卿,含含糊糊地附和道:“是呀是呀,云卿你快吃呀,我都快吃完了。”

  裴老夫人一副拿裴宣没办法的样子:“哎呀,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裴宣知道裴老夫人是在嫌弃他吃得太快,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张嘴就想反驳。

  但就在此时,有侍女快步走入堂中,向裴老夫人通禀道:“老夫人,崔长公子请见。”

  裴老夫人面露惊喜:“玄儿回来了?快让他进来吧。”

  秦嬷嬷也立即吩咐身侧侍女,准备崔玄的案席。

  在谢云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

  崔稷便主动对着谢云卿解释道:“是我兄长要来了。”

  不过,这反而像是提醒了裴宣。

  裴宣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激动地站了起来,边向堂外张望,边问道:“阿玄哥哥这次去会稽,是不是比我哥去吴郡的时间还要久。”

  崔稷听到却没接话。

  还是秦嬷嬷笑着回答道:“是呢,崔长公子是年还没过完,便去了会稽,只是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今日回来的。”

  比身影出现更早的,是一道听起来清朗如山林之风的声音。

  紧接着,崔玄其人,走入了堂内众人的视线中。

  谢云卿也抬眸看去。

  崔玄很高,长得与崔稷有三分像,只是不似崔稷的少年凌厉,眉眼之间更加温润些,周身气度也十分清雅随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和之感。

  崔玄稳步走到裴老夫人面前,先是对着崔老夫人行了一礼。

  起身时,眼神扫过谢云卿,看起来有些意外——像是对谢云卿的在场,似乎早有预料,却又没有那么确定。

  但很快就收了眼,再分别对裴宣与崔稷点头示意。

  裴宣看起来非常高兴,连连喊着:“阿玄哥哥阿玄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会稽的事情忙完了?”裴老夫人关心道,“既是今日才回来,怎么不先好好休息几日?”

  崔玄走到裴宣身边,摸了摸裴宣的头——裴宣终于心满意足地坐回位置上。

  而后落座于秦嬷嬷为他准备好的席位,对着裴老夫人答道:“忙完了。在会稽的最后几日清闲,便算休息过了,想着这个时辰来裴宅,还能陪您用晚膳,便赶了过来。”

  裴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再又看了看谢云卿,对崔玄介绍道:“这孩子是裴宣和崔稷的同窗,昨日替裴宣受了伤,来宅中休养,我见他十分合我眼缘,便让他坐我身旁了。”

  崔玄对谢云卿笑了笑,没说什么。

  裴老夫人转又与崔玄聊起了一些家常,还有在会稽的一些见闻。

  如果说裴老夫人在和裴宣、崔稷与谢云卿相处时,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那么在与崔玄对话时,两人竟没有那么明显的长辈与晚辈之感,无论裴老夫人说什么,崔玄都能以一种让裴老夫人感到最舒服的形式和内容回应。

  期间,崔玄还十分及时地回答了裴宣一些天马行空的问题,即使被频频打断与裴老夫人的对话,也没有任何的不耐。

  最后还是裴老夫人轻声制止了裴宣对崔玄的黏缠。

  还玩笑道:“裴宣还是这么喜欢你,我还记得,他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哭着闹着要你做他的哥哥,死活也要往你们崔宅去,怎么哄也哄不住。最后还是麻烦你过来裴宅陪他住了一段时间,他才消停下来。”

  裴宣立刻接话:“我现在也想阿玄哥哥做我的哥哥!”

  裴老夫人无奈一笑:“你也就是趁你兄长不在,才敢这么正大光明地说。”

  似乎是因为提及了裴延之,裴老夫人面上的笑淡了一些,转而有些哀愁道:“你从会稽回来,还有心赶来陪我用膳,延之那孩子呢,便即使从吴郡回来了,也忙得根本见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