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22)

2026-06-05

  不少学子或明或暗地,往谢云卿和裴宣这里张望。

  但裴宣完全不在意,还继续道:“我都故意站你面前了,你都没看到,还往我身上撞。”

  “对……对不起。”谢云卿老老实实认错。

  裴宣弯下身,看谢云卿的脸色,皱了皱眉:“不会真的是庾琛欺负你了吧?”

  谢云卿一怔。

  难道裴宣知道昨天庾琛来找他的事了?

  可昨日寝舍,明明除了他与庾琛,一个人也没有。

  “是我猜的。”

  说着,裴宣又拉着谢云卿往人少的地方去——就一会儿功夫,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说话很不方便。

  等到周围安静了些,裴宣才接着道:“我刚进太学大门的时候,恰好撞见庾琛出来,身边围着几个他爹的人,还在想,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让他爹不高兴的事,这边身上的伤才好呢,那边又惹得他爹派人过来,抓他回去教训。”

  “说实话,我当时真没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憋了。”裴宣一脸无奈,“哪曾想,庾琛那小子跟疯了一样,推开他爹的人就冲我来了,还说什么,‘没想到谢云卿也知道找你告状了’。”

  “我一听和你有关系,正想仔细问呢,那小子就被他爹的人拽到马车上了。”

  说到这里,裴宣面露担忧,低下头,轻轻问谢云卿:“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啊,如果是,你跟我说,我……我……就去找他爹告状!”

  “他爹教训他可不留情了,一定能替你出口气的!”

  裴宣语速太快了,以至于谢云卿愣了许久,才堪堪理解裴宣说的话——裴宣并不知道昨日的事。

  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

  但谢云卿确实不想裴宣知道昨日的那件事。

  他不想给裴宣添麻烦,也不觉得昨日的事有多严重。

  即使昨日庾琛对他动了手,还试图强迫他。

  可他最后还是跑了,自己没有真的被欺负,那这件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只要他之后碰见庾琛跑得再快些,平常也再小心些,不被庾琛抓到,便也不会再给庾琛欺负他的机会。

  这是他从小到大,处理问题的习惯——

  被欺负了一定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说出来也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于是谢云卿摇了摇头:“没……没有。”

  而后突然想起,寝舍里裴宣送的东西。

  指腹摩挲手中经书的边缘,谢云卿纠结了很久,因为他从前很少收到别人的好意,所以也并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

  在裴宅的那几天,对于谢云卿来说,更像是一场梦——一场不该属于他的美梦。

  梦中晕晕乎乎接受的好意。

  在醒来后,变成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一直灼烧他的内心。

  怎么能那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他根本无法回报的一切。

  谢云卿好像闻到了皮肉被灼烧的味道。

  他浑身一颤,指腹也被锋利的纸页割破,却感受不到疼痛。

  只低下头,不敢再看裴宣:“可……可不可以,将那些东西都拿走呀。”

  “什么东西?”裴宣满脸疑惑,“哪些东西?”

  “就是……你昨天让人送给我的。”谢云卿紧紧扣住自己的手腕。

  “啊?我没让人给你送东西啊?”裴宣震惊了。

  谢云卿也有些震惊和不解,茫然地抬起头:“可是,那些东西就是你身边的侍从送来的呀,他们也说是你送给我的。”

  “我的侍从……”裴宣皱紧眉头想了想,片刻后,恍然道,“啊……我知道了!”

  谢云卿眨了眨眼,等待裴宣的解答。

  “是我祖母的意思吧!”裴宣为自己的机智拜服,挺了挺胸膛,“我可真聪明,应该就是我祖母怕你不好意思接受她的好意,所以借用了我的名义。”

  说着,揽住了谢云卿的肩膀,往谢云卿的寝舍走:“快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

  谢云卿一下子被裴宣的逻辑绕住了,懵了一会儿。

  就这么被裴宣带着走了两步,而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停下:“那我就更不能收了,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还给老夫人呀。”

  裴宣也停了下来,歪着头,更加疑惑:“送你的东西为什么要还啊。”

  裴宣这样理所应当的态度,让谢云卿莫名感到紧张,磕磕绊绊地解释道:“因为……因为我……我回报不了……”

  “回报?”裴宣惊诧道,“谁让你回报了?又为什么要回报啊?”

  “是……是……”是他的父亲与继母。

  他们曾不止一次,或者说,几乎是每一天都在强调,他们对他很好,所以他之后一定要回报他们。

  所以,对谢云卿来说,世界上从没有理所应当的好意。

  衡量能不能接受的标准,是自己有没有能力回报——如果有,那便可以酌情接受;如果没有,那就一定要拒绝。

  “云卿。”裴宣突然正色,微微低下头,握住谢云卿的肩膀,“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接受别人的好意就一定要回报的。”

  他看着谢云卿的眼睛。

  里面闪着谢云卿从未见过的光芒:“可我们是朋友,我的祖母也是你的祖母,所以,我们对你的好意,是不需要你回报的,你只要接受,我们就很开心了。”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裴宣在这件事上有些过于强硬了,他直截了当地问谢云卿,“那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有。”谢云卿几乎被吓到了,完全思考不了,只能出于本能回答。

  他当然把裴宣当朋友。

  还是他从前很少有过的朋友。

  可是,他与裴宣的出身如此悬殊,他真的配和裴宣做朋友吗?

  谢云卿陷入了迷茫。

  “那就没问题了呀!”裴宣又重新乐呵呵地揽住谢云卿的肩膀,“朋友之间,就是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从来没有回不回报的事。”

  “如果你真的会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多对我好一点吧。”裴宣轻咳两声,“就比如,帮我……哦不,是教我做功课、写策论,陪我一起读书,怎么样?”

  “好……”谢云卿轻轻回答。

  裴宣却突然又停下了,并且有些手足无措:“你……你怎么哭了。”

  谢云卿眨眨眼。

  发现真的有泪水从眼中流了下来,滚烫的。

  可他没觉得自己哭了。

  他很少哭的。

  一直都是的,自从母亲离开后。

  他饿了不会哭,痛了不会哭,被欺负了不会哭,生病了不会哭,很累很累的时候不会哭,很难受很难受的时候也不会哭。

  而他现在,既不难受,也不痛苦。

  为什么会哭呢?

  “是不是刚刚我太凶了,把你吓到了呀?”裴宣弯下身,几乎是有些低声下气了,“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太着急了,怕你又说什么回不回报的,好像没把我当朋友。”

  谢云卿眼里一片模糊,也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裴宣搜罗全身,终于从袖子里摸出一条锦帕,笨拙地替谢云卿擦泪,却因为力气太大,擦得谢云卿脸上多了好多红痕,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好像被人打了巴掌。

  但谢云卿根本没叫痛,甚至没吭声,就只是默默地流泪。

  裴宣手一抖,不敢再擦了。

  将锦帕收回怀里,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终于想出了自以为能哄谢云卿不哭的话。

  “云卿,再过几天,这个休沐,就是春蒐围猎的日子了,所有太学学子都可以去。你都不知道,围猎可有意思了,可以骑着马追着那些鹿啊、羊啊、兔子啊、野猪啊到处跑,有时候甚至还有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