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64)

2026-06-05

  能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而他自己的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他懵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应该起来的。

  对,他应该从裴延之怀里起来。

  他的手撑在裴延之身侧,想要借力坐直。

  然而就在此时——

  “君实......”车帘从外面被人掀开了,崔玄的声音传进来。

  但话音戛然而止。

  车帘悬在半空中,崔玄那张温润的脸出现在帘外,目光落在车厢内——落在谢云卿栽在裴延之怀里的这个画面上。

  短暂的沉默。

  崔玄的表情变了变,从惊讶到了然,再到像是忍笑又像是故意的淡然。

  他放下车帘,动作很轻,但谢云卿听得清清楚楚。

  “已经都安排好了。”崔玄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比方才轻了一些,又顿了一下,带着一点明显的笑意,“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脚步声远去了。

  谢云卿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耳根、脖颈、甚至指尖都在发烫。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从裴延之怀里起来——可他的手脚还是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在裴延之的衣襟上胡乱抓了好几下,膝盖又滑了一下。

  便非但没能站起来,反而又往裴延之的身上靠了靠。

  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

  像叹息,又像无奈。

  然后,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上半身。

  裴延之的手掌很大,几乎覆住了他整个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滚烫的温度。

  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

  将他半抱半搀地抬起来,稳稳当当地放到了车厢对面的座位上。

  谢云卿坐定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衣襟被方才那一番折腾弄得皱巴巴的,袖口也歪了,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裴延之,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一时间,车厢里安静极了。

  马车还没有动,车帘缝隙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照在他发烫的脸颊上,照在他攥紧衣摆的、微微发颤的手指上。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听见裴延之的声音:“坐稳了。”

  谢云卿用力地点了点头,还是没有抬头。

  马车缓缓启动。

  发出沉闷的声响,莫名让谢云卿想起方才裴延之的心跳声——

  他的头更低了。

  谢云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单调而绵长。

  他靠着车壁,起初只是闭着眼假寐。

  但昨晚实在没怎么睡,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最后整个人慢慢地滑落下去,竟是卧在了车厢一侧的软榻上,彻底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车厢里的光线已经变了。

  不再是清晨那种朦胧的灰白,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些许橙黄的光——是午后了。

  谢云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锦被。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对面看去。

  裴延之正坐在原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书,低着头在看。

  锦被是哪里来的?

  ——车厢里似乎没有别的人了。

  谢云卿不敢多想,也不敢问。

  只是悄悄地将被子拢了拢,像是怕被裴延之发现他已经醒了。

  但忽然,他想起什么。

  猛地坐起来,伸手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官道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田野,一望无际,远处有低矮的山丘,连绵起伏。

  他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但他能肯定,这已经不是京城了。

  阮辞的话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离开京城之后,庾秀就有可能动手。

  谢云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攥紧了车帘,指节泛白。

  他回过头,看向裴延之。

  裴延之仍在批阅手中的文书。

  仿佛外面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他们只是在丞相府里待着,哪里都没有去。

  谢云卿看着那张沉静的脸,心里那股紧张忽然就淡了许多。

  他想起前夜在政事堂里,裴延之对他说“一切有我在”——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车帘放下来,重新坐好。

  不问了。

  既然裴延之说不必担心,那便真的不必担心。

  马车又走了一段路,忽然慢了下来,最后停了。车帘外传来侍从的声音,说是到了可以歇脚的地方,送了些膳食过来。

  谢云卿接过食盒,沉默着与裴延之一起用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响。

  谢云卿吃得很快,不是因为他饿。

  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在裴延之面前吃东西——总觉得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连咀嚼都小心翼翼。

  用完膳,马车继续往前走。

  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又响起来,谢云卿靠在车壁上,看着外面漏进来的光一点一点地变暗,又一点一点地变成烛火的颜色。

  “会觉得无聊吗?”裴延之忽然开口。

  谢云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会。”

  他确实不觉得无聊。

  虽然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但他并不觉得难熬。

  裴延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身侧取出了一本书,递过来。

  谢云卿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本话本,封面上写着几个字,像是讲志怪传说的。

  “解解乏。”裴延之说。

  谢云卿本想推辞,他觉得自己应该多想想水利的事,多想想到了吴郡之后要做什么,而不是在路上看话本。

  可裴延之已经把书递过来了,他不好拒绝,便翻开了一页。

  起初他只是敷衍地看几行。

  但不知怎的,那些文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他越看越入迷,竟不知不觉地翻了好几页。

  志怪传说写得极有意思,讲的是山精水怪、狐仙鬼魅,故事曲折离奇,文笔也生动,谢云卿从未看过这样的书,一时竟看得入了神。

  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书页的空白处,有一行批注。

  字迹清隽有力,笔锋凌厉却不失章法,只寥寥数语,评的是方才那个故事里的一处情节。

  谢云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见过裴延之的笔迹几次,但他就是知道,这是裴延之的字。

  裴延之也看这种书。

  而且,裴延之不仅看,还在上面写了批注。

  这个认知让谢云卿产生了一种,像是离裴延之更近了一点的感觉。

  他忍不住想,裴延之是几岁的时候看这本书的?

  是少年时,还是更早?

  看的时候是在裴宅,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是坐着看还是躺着看?看到精彩处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忍不住翻到下一页?写下这行批注的时候,裴延之在想什么?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谢云卿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可那行批注就在页边,怎么都绕不开。

  接下来的两日,马车一直往前走,几乎没怎么停过。

  裴延之坐在对面处理公务,文书一份接一份地批阅,姿态从容,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丞相府的政事堂里。

  谢云卿便窝在软榻上,捧着那本话本一页一页地看。看得累了就闭上眼歇一会儿,醒了就继续看。

  两日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第三日的深夜,谢云卿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但突然——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像是风声,又像是马蹄声。

  但很快,谢云卿分辨出来了。

  是很多人、很多马,混杂在一起的、急促的、带着紧迫感的声音。